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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在忙,田京京也在忙,眼看着又快到月底了,教室里的墙报又到了旧貌换新颜的时候。田京京这几天虽然心情不好,但班里的工作她还是一点都没落下的。这不,趁着周末,她抓紧时间准备着十二月份的墙报。“京京,晚几天出墙报是一样的嘛,我还想出门买点东西呢!”孙艳丽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瞧你,给咱们女生争点气行不行,你看,冯玉峰和童向阳不都在给咱们帮忙吗?”田京京说什么也不肯让孙艳丽这个副班长闲着的。一旁冯玉峰在剪纸,童向阳在写字,看样子,他们倒是很愿意配合好宣传委员开展工作。 “田京京,怎么这次你没请张宇来写字呀?”冯玉峰似乎对张宇的缺席很感兴趣。“你没发觉吗?童向阳写的字才叫漂亮,张宇写的字其实一点都不好看!”田京京总能找出很多理由来回答别人。“是吗?你不是说过张宇的字是全班最棒的吗?”孙艳丽笑着揭起了田京京的“短”。“那,那时我没看到童向阳写的字嘛!”田京京沉着应对。“那就叫着爱情的眼光呀!”冯玉峰也笑着打趣起来,不过他觉得自己这句话酸溜溜的。“对呀,爱情的眼光是很专注的!”一直没说话的童向阳这时也来了兴趣,“你们知道张宇‘专注’谁吗?”“不就是田京京吗?”孙艳丽和冯玉峰几乎异口同声。“错!”童向阳一摆手,神神秘秘地说道:“再问你们,你们知道什么叫‘梦中情人’吗?”“就是理想中的恋人嘛!”冯玉峰不假思索地答道。“那你们知道张宇的‘梦中情人’是谁?”“废话!”孙艳丽和冯玉峰又是异口同声,“当然是田京京!”“错——”童向阳更得意了,“说出来吓你们一大跳,张宇的梦中情人是9702班的苏文娟!我听我老乡蒋小彬说,这是张宇在他们寝室亲口承认的!”“这可能吗?”孙艳丽和冯玉峰果真是吃惊不小。 “当然可能!”没想到田京京这时却是异常的平静,“你们想啊,要不他怎么天天都呆在9702班上自习!”“有道理!”田京京的一句话使孙艳丽恍然大悟。但是冯玉峰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张宇“移情别恋”呢?他和田京京不是一直都很好吗?冯玉峰早在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就向田京京表示过爱慕之情,不想却遭到了田京京“善意”的拒绝。他本来对那件事挺感慨的,不过日子久了,感慨变成了无奈,无奈又变成了无所谓。如今他已经能比较平静地面对张宇和田京京了。正如徐鹏所说,“没有让别人看笑话”。现在乍一听到这些“秘密”,冯玉峰当然有些纳闷,不过他知道自己此时是高兴的,一种很奇妙的高兴! 冯玉峰属于那种很实在的男孩子,他不大相信那些山盟海誓,风花雪月的浪漫。对待感情这种事,冯玉峰也许具有同龄人所少有的“豁达”,他很欣赏徐志摩的一句话,“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所以他相信不能和田京京走到一起是“命中注定”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换一种思维,换一个目标呢?冯玉峰于是真的“换了目标”——他喜欢上了9702班的何琪。何琪也是北京女生,这一点是最符合冯玉峰的初衷的。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冯玉峰发觉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北京城,爱上了这个大首都;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那就是留下来,一定要“留北京”。冯玉峰不知道自己追求北京女生的这种行为是否带着功利色彩,但一想到生活是现实的,人生是现实的,他总能从中得到许多的坦然。冯玉峰记得,认识何琪是在开学之初的一次周末舞会上,中学时他曾经学过几种基本的舞步,但不太熟练,所以那次参加舞会只是为了凑凑热闹,顺便也好开阔一下眼界。那是一次比较简陋的舞会,在教学楼一楼的那间大教室里,校学生会挂起了几十个五颜六色的小灯泡,又向校团委借来了两个音响,在天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那间大教室就成为一个闪烁的、迷人的舞场了。跳跃的舞场里,扑朔迷离灯光下,男生女生尽情展示着青春的风采,时而是节奏感极强的“酷舞”,时而是伴着优雅小曲的轻歌曼舞…… 几曲下来,冯玉峰发觉自己所学的那点东西简直太“皮毛”了,他便只好静静地坐在一旁,好好地看,好好地学一下。“除非看到一个很特别的女生,否则我再也不邀请女生跳舞了!”冯玉峰这样告诫自己。说来也巧,就在那时,一位女孩从人群涌动的舞池里退了出来,坐到了离冯玉峰不远的位置。她用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眼睛却一刻也不肯离开那些舞场里的男生女生,看样子她还未尽兴。冯玉峰不禁打量起身旁这个女孩:面目清秀、短衫小裙,脚上是一双普普通通的白色凉鞋。女孩的装束虽然朴素,但有一种很吸引人的简洁和清爽。“你认识我吗?”当女孩忽然发现有人在看她时,腼腆地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冯玉峰好象犯了错误似的。 “我并没有怪你呀!”女孩被冯玉峰那窘迫的样子给逗乐了。“啊,那就好——你的舞跳得真好!”冯玉峰其实是想说她挺特别的。“那么多人都在跳,你能看得见我?”女孩睁大了眼睛,很有些惊奇。“这——其实我一直都在看你,所以……”冯玉峰有些骑虎难下了。“为什么?”女孩问这话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挺特别的!而且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冯玉峰终于说出了他的“本意”。“我……”女孩害羞地低下了头。这时舞场上奏响了优雅抒情的“慢四”舞曲,一对对“情侣”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空气中一时充满了让人心醉的浪漫气息。“认识一下!冯玉峰,工商系9701班的!”冯玉峰伸出了手,显得热情而诚挚。“何琪,工商系9702班。”女孩也伸出手,交给了冯玉峰,看得出她十分小心。就这样,冯玉峰认识了何琪,一个他认为很“特别”的女生。随着时光的推移,两个的交往逐渐多了起来。冯玉峰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何琪,尽管他一直都没敢把这告诉何琪。何琪不同于田京京,她虽然也不乏大都市女孩的那种热情和开朗,但在许多时候,她更像一位含蓄多情的江南女孩。冯玉峰也正因为何琪的含蓄而不敢轻举妄动,他不得不事先考虑一下“重蹈覆辙”这个词的含义。 何琪的忧愁也颇多:怎么自己就没当上副班长呢?刘老师不可能没看到自己档案上的那些“红点”呀?还有,罗大成怎么就偏偏喜欢苏文娟呢?难道自己对罗大成的那份爱慕就只能深埋心底……这样想着,何琪就十分盼望能和苏文娟“一争高低”。工作上,尽管她只被录取为系学生会办公室的一名干事,平常的工作也无非是整理一下文件、写一写通知,再就是开大会时给领导端茶倒水这一类的“闲事”,但她下决心要做好这些事,她相信系领导一定会发现自己的才干,并重用她的,就像苏文娟一样!至于学习,何琪很自信能从“绝对值”上超过苏文娟,毕竟自己在高中三年一直都担当着学习委员。这些美好的设想总能让何琪得到许多激励,生活中的她也因此增添了许多难得的微笑。面对冯玉峰,何琪不是感觉不到他喜欢自己,但是她从没想过让冯玉峰来占据自己心中的那个角色。平常周末冯玉峰约何琪看电影、逛公园,何琪也应酬着去了,可她认为那只是一种普通朋友的交往,就像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在校园里,中间总要留出一定的距离。冯玉峰的“诚意”虽然并没因此而减退,但何琪也一直保留着自己的原则,她很清楚自己喜欢谁。 (九)十二月到了,寒风渐起。校园里落叶满地,一切都似乎弥漫着安然与沉寂的气息,但是仍有未枯的绿草闪耀着青春的光辉、仍有几朵小花绚烂着生命的美好。为了纪念“一二·九”这个伟大的日子,各系都开展了一些活动,这从很大程度上减淡了校园在秋后的沉寂与落寞。工商管理系此次又出高招,系领导决定举行“文明活动周”,并于十二月九日那天召开总结表彰大会。工商系团总支事前专门开会,要求各班团支部负责具体实施。平日里“形同虚设”的团支部终于等到了一个大展手脚的好机会,团干部们更是认为这是“自我表现”的绝好时机。 徐鹏当然也知道机会难得,系团总支的文件下发到班后,他马上拟定了多套活动方案,包括清扫校园卫生死角、维持食堂进餐秩序,以及组织青年志愿者走出校门,义务为社会做贡献等等……正如系领导后来在表彰大会上所言,徐鹏搞的这些活动“想他班之所未想”,很具有“创新”意识。整个文明活动周,9701班的同学在徐鹏的指挥下东成西就,业绩突出。从徐鹏身上,张宇似乎看到了一种力量在迸发,一种压抑不住的青春的力量!王进军在徐鹏组织的各项活动中“惟命是从”,显出了极佳的“团队”精神。但张宇总是觉得,王进军那经常挂在嘴边的笑着实让人捉摸不透,有几次他又似乎分明看出了其中所隐含的轻蔑。与王进军相反,王平却很少笑,身为一班之长的他任劳任怨地参与着各项活动。在张宇看来,王平的眼神里毫不遮掩地流露着一种期待,很像猎人远远地盯着他早就设好的陷阱。唯有宣传委员田京京时不时与徐鹏拌几句嘴,说是各种活动方案应事先与她“磋商”,并由她向全班宣布,大有“反抗者”不屈不挠的坚强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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