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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3) 的确,今晚的北京,并不寂寥;近几年来,北京的夜晚,是愈发绚丽了;而此时的北京,分外地艳娆。中西节日的溶合;中西氛围的交叉;混出奇妙的天地。而徒步走在今夜的北京,自少不了兜售玫瑰花儿的人们纠缠着他们。昭豪买了一枝花儿,姿仪放在鼻侧,不经心地嗅了嗅,摇着头说:“真是俗气——其实恋人相聚、相爱,何必用一个日子来界定?” 昭豪淡淡一笑道:“说得也是,这些纪念日,不过都是形式。” 姿仪抬头看着满街卿卿我我的情侣,翘了下儿嘴巴,道:“我们也来装情侣。”说着,便挎住了昭豪的胳臂,缩着脖子道,“挎着你还挺暖和的。” 昭豪宠眷地看着她道:“冷不冷?冷的话就别散步了,该冻病了。” “没关系的。”姿仪嘴硬地说。昭豪又是一个笑漾在唇边,说:“今天晚上,北京还挺美的。” “是啊,又是春节,又是情人节的。满街走着的人啊,简直都笑开了花儿了。” “怎么?感慨了?”昭豪逗她。 “我哪有——只不过——觉得人很有意思。”姿仪思味地说。 “怎么讲?”昭豪问。 “我在想——人这一辈子啊,那么多开心的事儿,又那么多不开心的事儿。到最后,结果都一样。”姿仪沉着眼睛道。 “怎么又这么消极?”昭豪低声问。 “不是消极,只是想一些事情,帮助自己更积极的生活。”姿仪淡淡笑道,又道:“其实——我从来没有过过一个情人节。二十多年了,情人节都是我一个人。” “噢?是吗?”昭豪很认真地看着她闪在月光与灯光下的脸。 “是啊——你呢?”姿仪侧头问道。 “我?我——我差不多每年都过——直到前几年——以前那些情人节,我一直都是和同一个女人过的。”昭豪不经意地说。 姿仪一转头儿,看着他的侧脸,了解似地点点头。“你很爱的女人吧?” “嗯——应该说是曾经。”昭豪思索着说。 姿仪轻轻一笑,摇着头说,“这可说不好,人都不了解自己。潜意识比明意识要聪明得多,而人比自己想像得要愚蠢的多。你得问问真实的自己,对于过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儿的情绪。” “如果人真的这么愚蠢的话,那么好多东西,问也问不出答案来。”昭豪道。 “这倒是,如果我们什么都能先知先觉,就不是凡人了。凡人的苦恼,大部分都来自自己的愚蠢。”姿仪笑着说。 昭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觉得你的潜意识比你的明意识聪明很多。你明白很多事情的道理,却做不到。” 姿仪听了这话,不甚在意地笑笑说:“无所谓了。谁又能百分之百的聪明呢,不过是多一点儿少一点儿的问题。”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风,越刮越烈起来;昭豪看着身边姿仪单薄寒瑟的模样,不由得心疼得很,却深知不能硬劝她,便道:“既然你没过过两个人的情人节,那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吧。咱们——咱们去我家?”他小心询问着姿仪,一双眼睛,紧瞵着姿仪的表情;但却见她未流露半分表情,只是沉吟着,转瞬又笑道:“你家有什么好玩儿的?想你一个单身男人,日子过得也东倒西歪的。不过,我看你家收拾得倒还不错,不像其它单身男人家里那么乱。” 昭豪一笑道,“我家里还算过得去吧?你去不去?” 姿仪不甚在意地说,“那好吧——就当过今生第一个不是一个人的平安夜、情人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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