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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没见着人影,也没有电话,手机关机。周一回到公司上班,老牛的电话第一时间打到的办公室。“哟,还活着呀?这两天,上哪儿去了?” “没有,去市内一个同学那玩去了。” “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她手机的型号不同,所以没法充电。”我撒谎脸都不红,乔辉跟我的手机都是诺基亚的,我们两个人不但有充电器,而且总共有三块电池。 “有何艳遇?”老牛穷追猛打。 “没有。” “不可能!有人送花,然后失踪,这会没有艳遇?” “谁说的?”明知故问,肯定是罗娟的嘴没把严。 “还用人说?你别管,我有没有说错?” “我已经年过十八,算是成人了吧?就是有艳遇也应该了吧?” “哈哈哈!早招了不就得了?那么多废话!”牛丽雯不是容易糊弄的。“改天过来,再给我从头招来。” “忙完这阵子吧。” “不会吧?十分种路程你都要忙完这阵子?我很无聊,你有空过来陪陪我。” “张建闲着。” “他?”我感觉得出,老牛在电话那边撇了一下嘴。“你不说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不要把我推给张建好不好?那人让人看着烦。” “至于吗你?”我笑起来,张建那个人确实挺讨厌的。不过,经常在一起,如果没有他,似乎又有些不习惯。 “我晚上去金艺打台湾牌,你过不过来?”看来她确实挺闲。 “不去了。休了两天假,手上的工作积了一些,可能要晚一点下班。再说我也不会打台湾牌。”我这种十赌九输的人,不想交太多的麻将学费。 “随你吧。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电话一挂,我就找罗娟的麻烦。 “罗娟,你怎么跟牛小姐说我出去的事?我不是让你保密的吗?” “田小姐,有人追求种幸福呀。快乐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呢?我只不过觉得你们是好朋友,所以不小心说漏嘴了。对不起。” 有人追求是件幸福的事?我想了想,转身走开了。 “小鸟儿!”回到家刚拿钥匙开门,李淑仪家的门就打开了。 “呵呵,别叫得那么肉麻。要不要进来坐坐?”看着她无事献殷勤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出来迎接我。 “当然。”李淑仪瘦得像根柴似的,却总喜欢穿着件吊带的丝质睡裙晃来晃去,胸部都撑不起,也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觉得异样。 “进来吧。”我推开门,李淑仪跟着我进了门。她手上还拿着包爱喜,一屁股坐在我的小沙发上,优雅地点烟了一支烟,然后说:“我跟陈小东分手了。” “哦。”我听她跟陈小东闹分手都习惯了,没感觉,敷衍着回答了一下。“你不相信?这次是真的了。”李淑仪看我没什么反应,加重了语气。 “为什么?” “他答应给我钱,我就要,不给我钱,我也不要了。反正,离开他,大把男人追着我。”李淑仪无所谓的吐了个烟圈,看着它飘起来,然后散开去。和张大勇分手后我就跟着张建学会了抽烟,开始是因为不开心而抽,到后来变成了一种习惯。虽然我也抽烟,也自认领悟能力强,但是吐烟圈这招我确实学不会。 “你这么精明的人,这次怎么会这么轻易放手?他同意吗?”我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的烟也点了一支。 “我跟他讲道理呀。他不能给我什么,自然就不能再耽误我的青春!我都三十了!”她跟老牛是一年的。 “真的分了?说真的,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他对你很好,你不后悔?” “后悔?”李淑仪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爱他的。而且我相信你们不会分开。说实话,为什么要分手?”我轻轻地吐出一缕烟,我肯定自已当时的形象像电视剧《西游记》里的蜘蛛精。 “我怀孕了。”李淑仪轻轻地说。 “你怀孕了?那陈小东知道吗?”我直起身来看着她。 “知道。他想要这个孩子。可是我不想孩子没名没份的。”李淑仪的心情可以理解,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已跟孩子有名有份呢?狐狸精确实不好当。要承受许多的压力,虽然爱他,但是,世人总是不会给她同情,有的,也只是鄙视的眼光。 “他不是答应离婚的吗?” “他说一时离不了。” “男人怎么这样?想享齐人之福?” “我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过两天去打掉。” “这个事情你可要考虑好。”我劝她。“拿掉孩子对身体不好。”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四年,拿了三个孩子了!我怕再拿掉这个之后,以后都没得生了。”李淑仪灭了手里的烟头,眼圈有些红。 “你这个女人哦!怎么可以这样?你有没有脑子?”我差点给她气晕。“你就不为自已的身体着想?”难怪李淑仪的身子瘦得像根柴! “他说让我再等等,可是,我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除了不离婚,他会把我带出去见他所有的朋友,他对他的朋友都说我是他老婆。甚至他老婆的家里人都见过我,奇怪的是他老婆的家里人都怕我,对我恭恭敬敬的。他可以说对我是千依百顺。可是,我不要过这种没名没份的生活!我受够了!”李淑仪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又有些难过。 听着她的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知道,他的事业离不开我!他需要我帮助他。我也知道他确实爱我,可是,他放弃不了他的家庭,他的孩子,他的亲情。”说着,李淑仪又扯过一张纸巾,抹起眼泪来了。 我最看不得别人在我面前流泪,弄得我的鼻子都酸酸的,不知道该劝她分手还是继续。 门就这样大开着,李淑仪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地板上,两个人沉默着。这时候,陈小东回来了,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两个,奇怪地说:“你们在干嘛?” “要你管!你先回去!”李淑仪没好气地说。陈小东很无趣地进了对门。 “回去吧。好好谈谈。”我看了一眼李淑仪,她想了想,起身也回去了。 我站起来,把门关上。不管下一分钟谁给赶出来,我都不想让他们其中一个进门。面对这种感情的纠缠,我知道我这种老好人,免不了要去劝慰,要为他们操心,不如关门大吉,充耳不闻。 乔辉出差到湖南长沙了,他一路都在报告他的行程。我们如同所有恋爱中的男女一样,在电话中甜言蜜语,最长的一通电话居然打了四个小时!手机烫得我不停地换耳朵。如果不是乔辉的手机没电了,我不知道他的电话费会贵到什么程度。 下午四点,老牛的电话打来了。 “你今天穿什么衣服?” “干嘛?穿衣服还要问。” “别管,你穿什么衣服嘛。” “休闲服。”今天有事要去邮局,平时要出门没车的时候我都穿休闲服和布鞋,方便走路。 “我们去爬山。” “不去了吧。在上班呢。” “现在你是老大了。你老板都不在,我打听过了的。爬完山去吃饭,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 “阿平。” “阿平?哪个阿平?” “你来就知道了。我十五分钟到,你看时间下楼!过期不等的啦!”老牛说完把电话挂了。 十五分钟后,一辆帕萨特停在了公司楼下。我有点疑惑,显然这不是老牛公司的那辆小吉利。她那部小吉利跟我们公司的小吉利双胞胎似的,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时候,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摇了下来,老牛探出头:“上车啦!” 拉开车门,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黑黑的,还算较有男人味的那种。 “这是小鸟儿。夏文平。”老牛的介绍很简单。 “你好!”原来这就是飞速的老板夏文平。我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夏文平只是侧着头点了点,算是回应。我在黄世仁手下工作了三年,从来没敢直接称呼过他的名字。直呼姓名,看来老牛跟这个夏文平关系不一般。 “上哪儿?” “你管呢,只管坐着就好。大不了把你卖了!估计也卖不了什么好价钱!”老牛说完刻薄地笑了起来。跟美女出行,我总是很自觉地把自已往后站,必竟这个女子确实让我没有敢在她面前自称美女的勇气。 汽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石岩的羊台山下。 “怎么想起爬羊台山了?” “你不知道,每天这个时候爬山的人可多了。不过,我估计我爬不上去。”老牛拿了零钱放在裤袋里,下了车。 “你们先爬吧,不用管我,我自已慢慢走。”老牛在后面说,我和夏文平便开始沿着石阶拾级而上。 毕业前我算是个运动爱好者,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常跟张大勇一起去爬山、游泳。毕业后,工作忙,没有时间,更没有了这份闲情逸致,久而久之,体力也大不如前,现在爬起来,居然也有些吃力了。 爬了半个小时,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老牛的:“你飞到哪儿了?” “第七站。” “我刚刚还问这里的保安,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色的幽灵飘过去。他们说看到一个仙女。哈哈哈!” “那你有没有问他们现在是不是看到一只老水牛爬上山来了?” “他们说现在看到一个仙女的妹妹来了。哈哈哈!”她的自我感觉永远那么良好,看来年过三十对于她来说,并不会构成任何阴影。 “别说了,快上来吧。” 用了一个多小时,我和夏文平坐在山上休息了好一会儿,老牛才慢慢地爬了上来。 “不错嘛,我们的蜗牛上来了。”我看着她东倒西歪的样子笑了起来。 下山的时候,我们三个人躲在一棵树下休息。“为什么要躲在这里?”我有些不解。 夏文平笑着递过一支烟给我。 “他知道你抽烟啦!别装淑女了,想抽就抽,别让保安发现就好。”老牛笑笑说,看来她跟夏文平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我接过夏文平递过来的烟一看,原来是都宝,许多台湾人都爱抽这种牌子的烟,包括我的老板黄世仁和金艺的钱大头。有一次我看见老牛家就有这个牌子的烟,原来是夏文平的。 刚点燃,吸了一口,手机又响了。“我看看!”老牛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哟!乔辉呀!是谁呀?是不是上次深圳那个?” 我笑着点点头。老牛笑着把手机还给我。 “喂?在哪里呀?”电话那头是乔辉温柔的声音,一听见这声音,我的眼角漾起笑意。 “在跟朋友爬山呢。” “爬山呀?小心一点哦。那晚上我再给你打。” “好。” “看你那甜蜜的样子!这个人可不可靠的?不要再像张大勇一样才好!” “少咒我!”我第一次给了老牛一个白眼。 下了山,回公明的大碗公去吃牛肉面,然后三个人又跑到尖东去按脚底,算是狠狠地放松了一回。夏文平给我的感觉话不多,但比较细心。 送我回到家楼下,我悄悄在老牛耳边说:“不错。男朋友?” 老牛回了我一个白眼,说:“废话!”然后按上车窗,跟夏文平扬长而去。 张建生日,在楚天餐馆请客。有公司里的QC主管陈勇,办公室的罗娟,金艺的大方,对门儿的李淑仪,还有几个其它工厂关系较好的业务,当然少不了老牛。 这间餐馆开在公司附近,很方便。我们公司吃饭的地理位置特别好,楼下附近全是各种餐厅,中西合璧,应有尽有。八九个人吃喝了一阵,李淑仪说太闷,提议玩游戏。 “玩什么嘛?” “棒子、老虎、鸡,怎么样?都会玩吧?”这果然是容易得不能再容易的了。“棒子打老虎,老虎吃鸡,鸡吃虫,虫咬棒子,就这么简单。没问题吧?”说完,李淑仪叫服务员拿来一把筷子开始坐庄。 “你小心点自已的肚子。”我想起她正怀孕,说不定肚子里的孩子得留着,便拉拉她的衣角。 “别管!没事!”李淑仪甩开我的手,从身边的陈勇开始,两人用筷子敲了起来。 “你们敲,我来唱歌。”罗娟居然是个极爱唱歌的人,一个人抱着点歌本,坐到了一边。 满地都是被我们敲断的筷子,每个人都喝得七晕八素的了。罗娟一个人霸着麦克风,傻子似地唱个不停。虽然平时我向来看她不太顺眼,但客观地来讲,我必须得承认,她有一把好嗓子。或者说,她有十二分的歌唱情感,非常的投入。突然间,老牛放声大哭起来。我愣愣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想到安慰她的话语,罗娟把麦克风一丢,也跟着老牛哭了个唏哩哗啦。 一票人看着她们俩,全傻眼了。 “怎么了?怎么了?”张建最先反应过来,拿过纸巾想要给老牛擦。老牛一把拿过纸巾,继续自顾自地哭,谁也不理。张建又拿过纸巾,被罗娟一把抢了过去,边哭边说:“我也要!” 看着她们俩,我不知道应该要给什么样的表情好,是难过还是好笑?李淑仪看得有些惊惶失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已哪里招惹了她们。 哭了十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没事了。买单走人吧。”老牛若无其事的擦擦眼泪,率自先走了。我赶紧追了上去,不忘回头交代张建:“你买单哦,我去看看。” 坐在老牛的车上,虽然她一身酒气,估计喝得差不多了,但是还好,从松岗到公明她家的楼下,居然没撞上哪棵树或是路坎。我边拍着胸口暗自庆幸,边扶着她爬上楼。到了门口,她连拿钥匙的力气都没有了。 打开门,把她拖进房间,拉上床,打开冷气,然后就坐在了她房间的地板上,我感觉比爬羊台山还累。她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叫热,还好,没有吐,要不然我可有得打扫。估计她哭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吁了一口气,走出客厅,看到茶几上有盒都宝的香烟,拿出一支点了起来。 女人喝酒后大哭,无非心事压抑得太久,或是有伤心事,总之,都是感情的一种渲泄。或许,在老牛从不说她的感情的后面,有着她不想提起,而又非常无奈的故事。我感觉这个故事的主角,除了老牛自已,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陪我们去爬羊台山的夏文平。 在从前张建跟我说起要追求老牛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像老牛这样的女孩子,不是张建可以追求得到的。并非张建真的一无是处,或是经济条件有限。而是像老牛这种个性与思想都太独立的女孩子,需要的是那种有思想、有品味、成熟而具个人魅力的男人,应该说成功男人,像夏文平。然而这个年纪,这样条件的男人,大多数都是已经贴了商标注了册了。如果老牛的眼泪跟这个叫夏文平的男人有关,那么不言而喻,夏文平在海峡的那边,早已经贴了商标了。 我突然想起罗娟说的话“有人追求是件幸福的事呀!”,那么,或许当初老牛面对夏文平的追求,也有罗娟所说的,有幸福的感觉吧。然而,这种幸福,可以延续多久呢?我跟乔辉之间,又可以幸福多久呢?乔辉,他有没有给人贴上商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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