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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是第一个冲到她面前的。问她怎么搞得,据说很严重。杜思斯径直回到座位,警告竹子不要大惊小怪。她很小心,偷偷望了一眼最后一排的杨启峰。幸好杨启峰没有更多的反应,这让她很放心。她又在心里想,或者杨启峰现在才不会管她,他忙自己的足球比赛都来不及。想到这里,杜思斯竟轻松的呼口气。 不过于筱默来找她的时候,杜思斯心里是很紧张的。如果说之前她觉得无所谓她想的是反正班上的人都以为她在医院,没有谁晓得。可是于筱默就不一样了。杜思斯问她有什么事情,于筱默很不开心的样子,要杜思斯跟她说话。杜思斯在一时间已经想好怎么跟她解释了。她可能说是她自己检查完病,头脑发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她晕倒路边,他们三个救了她;总之很多很烂很烂的理由她都记在心里了,一有机会她就说给于筱默听。重要的是:都跟段宇非没有关系。于筱默却不是为此而来的,她跟杜思斯讲她不想念书了。杜思斯倒是吓了一跳。 “为什么?” 于筱默的表情说不出来的奇怪,“不想念了!” “可是你现在不是很好吗?”杜思斯只想知道为什么。那样的话,她或者还可以帮她。 “没有兴趣!”可是她的回答还是那样的简短。杜思斯开始有些生气,她觉得眼前的于筱默还是不信任她的。“我是说给个理由” 于筱默可能也察觉了,她原本把杜思斯当作最好的朋友,在她做决定她也只想知道杜思斯会怎样想。“我跟你不一样,思斯!”她看着她说“你喜欢学习,所以很轻松也很快乐!可我完全不一样,我不喜欢,我觉得很累,也不可能做好!” “可是,这么多年了?” “小的时候就无所谓了,你知道吗?我从外面回来,就觉得读书是折磨人。肯定所有的家长都不相信。我的父母也不相信,他们肯定以为他们让我在学校里不缺吃不缺穿,一切都提供给儿女。我的母亲还专门回来照顾我。可是心里的感觉他们是不理解的,你也不了解。有的时间我自己写不出来单词,心里也很急。看见公式不认识,我觉得自己很蠢。可是,思斯!我还是不相信自己无用的。只不过这不适合我!” “其实每个人都想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杜思斯清楚。 “是的,思斯还是你了解我,更多的人,被束缚了,可是我敢,我敢要自己想要的。” “嗯,我知道,你一直是那样的”杜思斯后来后悔死了她那天说的话,自己想起来都觉得犯了大错误,怎么可以对于筱默的中途辍学表示赞同。 “喂,筱默,你至少读完高中!”杜思斯对着于筱默喊的时候,已经只见她的背影了。她头也不回的说知道了。 那以后,杜思斯整日提心吊胆的,老怕于筱默的母亲跑到学校来找她,说是杜思斯把她的女儿带坏的。还有她也不知道段宇非知不知道于筱默的这些想法。因为于筱默说过,她之所以到这个学校,完全是因为段宇非突然转学。她之所以到现在才说想到干爹的公司上班,完全是因为她如果离开学校,就见不到段宇非了。杜思斯骂她早熟,于筱默说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段宇非还是每天路过杜思斯的教室。人很少的时候,他总给她说明天再见。 直到有一天,他们都说段宇非和杨启峰又打架了,这回闹得比上次更加严重。一切发生的时候,杜思斯正在认真的准备第二次模考。她在教室里看书,竹子进来把她拖出去,她问干什么。竹子好像很生气,拖着她跑并没有说话。段宇非、石小开和杜珂敏还是在一起,不过眼前挡了一路人。所有的人杜思斯都认识。段宇非问想干什么,大花脸很得意地样子说看段宇非不顺眼。段宇非说他好像不认识他。 “大家不过对你有点意见”杜思斯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里紧张到极点。是杨启峰的声音,他为什么在这里说话,他应该已经到宿舍的怎么在学校外面说话。 段宇非也知道是杨启峰。“麻烦你闭嘴,不想跟你说话。” 杨启峰说:“他们只是希望你不要在教室进进出出,这样影响大家。” 段宇非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看到杜思斯。“好说,就这样定了!” 大花脸是杜思斯和竹子悄悄给人家取的绰号,她们都不是爱说闲话的女生。只不过要问有没有讨厌的男生,那就是大花脸。他迟到,在老师讲得起劲的时候,冲进教室喊报告;搞卫生的时候,最先找不到他。更讨厌的时候,他老欺负数学老师,上课的时候顶嘴,下课跟老师打架。每回都是他开工厂的父亲又把他送回班上。每被学校赶一次,他回来反倒更嚣张。她们看不惯他那张长了白癜风的花脸。 “我跟你说,你注意一点!”大花脸指着段宇非的鼻子说的。杜思斯在一边叫杨启峰的名字。杨启峰并没有回头,直接就走了。 竹子拉着杜思斯的手一直在发抖,她问该怎么办。“赵一凡,我告诉你,我要告老师的!”杜思斯每回遇到害怕的时候,就说她要告诉老师,段宇非后来说她还在念学前班。 大花脸很不屑的样子,那种神情明明在说他不怕。杜思斯开始想不通,杨启峰现在怎么和这种人做朋友,完全是不学无术的无赖。 杜珂敏先说:“我们走吧!”段宇非说好,她到竹子面前大声跟她说明天见。竹子吓得舌头都吐了出来,她忙着跟大花脸解释她并不认识他。 后来杜思斯还是告老师了,当然大花脸再见思斯是一脸的厌恶,杨启峰骂她白痴,段宇非说她幼稚。她本来想解释的,可是谁都不听。 竹子在早先就告诉过杜思斯说:段宇非早先在城关的时候,绝对不是善良之辈。杜思斯在的时候,他都忍了,等回家过后才发现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吼。当石小开的一番鼓动起了作用,段宇非直接冲到杨启峰的宿舍。花脸在那个时候,却不敢开门,他们几个人两脚就把门踢开了。杜思斯原想给段宇非说对不起,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还是觉得哪里错了。可是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来找她。直到他们踹门进去的第二天,段宇非进教室的时候,从前门到后门转了一个圈。竹子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他怎么又来了。杜思斯也搞不清楚,不过段宇非说,他只是来告诉她,将来不再跟她说再见,只是不想给她添麻烦。还有杜思斯的班上全是一群胆小鬼。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教室里的人都能听见。大花脸,跑到杜思斯的面前敲着桌子喊:“靠!你是怎么搞的?”杜思斯自己都还不明白,于是她没有回答。竹子,却比什么时候都勇敢,骂赵一凡是个流氓。她肯定是害怕杜思斯受伤害。 杨启峰在后面吼大花脸:“你妈的!是不是有毛病啊?滚回来!”杜思斯晓得杨启峰忍了好久才说话的。后来,竹子又听见大花脸在教室后面和几个人商量时间。她肯定是害怕杨启峰牵连进去,就什么都告诉班主任了。周婆婆非要把杜思斯拉出去问话的时候,她承认竹子讲的都是实话。或者她还是以为老师可以解决好一切的,或者又是怕再发生什么事情。关于杨启峰,关于段宇非的她都不想再听到。 但是所有的人只看见周婆婆喊过杜思斯,没有人知道竹子找过班主任。而且,她曾经说过她告诉老师。杜思斯想这些都不重要。 杜思斯后来回忆,那是她在学校最光荣的时候了,学校的人对她的崇敬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又如黄河泛滥。总之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指着她说话。她也觉得无所谓了,事实上现在的人们都对人家的糗事更感兴趣,你就算天天登在光荣榜上,也不会有人夸你厉害。只要于筱默不知道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于筱默好长时间没有来学校,最后一次出现在杜思斯的面前,她完全是快乐的。她说她明天就不来学校了,一切都搞定。杜思斯惊叹她的神速,问她为什么不读完高中,至少有个毕业证总会好一点。于筱默不屑地说,只要有钱,毕业证是小事情。杜思斯似懂非懂的点头。于筱默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拍着杜思斯的脑袋讲:“小姑娘,加油,考上大学,你也解脱了!姐姐我先一步了!”她说话的时候完全是过来人的口气。杜思斯问她怎么这么早就更年期,可不能未老先衰。在讲这些的时候,杜思斯心里其实说不出来的伤感。她突然就想起父亲,母亲,想起自己选的方式。 “你比我好,筱默” 于筱默问杜思斯放的是什么屁,她怎么不懂。 “你比我好,至少你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我连为什么要考大学都不知道。”杜思斯在那一刻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一心要念书。是因为喜欢,可是她并没有那种感觉,要不是就是因为家长、老师整日宣扬,还有可能就是觉得人家在上自己也要去。她想着想着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像傻瓜。如果真的是因为大家都在谈论,她就要去做,那自己岂不是最大的傻瓜。 于筱默问她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大多时候,喜欢不喜欢没有界限,需要慢慢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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