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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寒假，最后的综合考试结束。所有的人都在教室忙着收拾东西。杨启峰用他手里的政治课本使劲的敲我脑袋“疯子，过个好年！”我刚要说祝他也是，他已经不见了。我很气愤地敲着桌子。竹子神秘的跑到我的面前叫我回家不要想她，她说她一有时间就来看我。我说想她的话还不如想死。她很得意地说我回想她想得要死，然后就跑了。
我到车站才决定给奶奶买一些香蕉回去，爷爷说其他的水果都太硬了。我刚要付钱的时候，竟看见了杨启峰。他的家就在城外的，怎么会来坐车，而且车上面标的地点也是从来没有听他提过。我想叫他，却又看见那个女人，总来学校和他说话的老女人。他伸手帮她上车，女人的脸上一直都在笑。
回家第三天竹子就把电话打到隔壁，我问她有什么话快点讲，她说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想我了。我说有屁快点放。她才说她和方楠、枚子约好过两天到清河野炊，我说关我什么事情，她说他们当然想我了，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方便带家伙，而我就不同了，清河就绕着竹村的。我终于明白她的意思，说我懂，不过我会带家属，多准备两份什么都好说。
石堰在竹村的上游，一堰之隔上面是有宽又深的大河，下面就成了潺潺的溪水，只有在这个分界点才可以感受得到水的风韵。我带上表妹到达的时候，竹子，枚子还有四个同学已经都等不及了。他们骂我挪得比岸边的鹅还慢，我说姐姐今天可是负伤上阵的，脚上的冻疮肿得像包子。
然后他们又为我的空手而来很气愤，我的确基本是空手。除了表妹的背篓里装的一口炒锅，还有的就嘴巴。奶奶是要我们再带点什么吃的，可是我怎么都不愿意。一来是本来有伤在身，表妹也是青春年少不能过于劳累，影响发育。二就是我知道这群人不过是找个聚在一起的理由，就凭这群人的手艺，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没有想到的是，于筱默很晚才到。我原本说好了带两个家属的，所有的人都等着看还有谁，等她像风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猜她先前说的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原来是叫段宇非。他用摩托带着于筱默过来的。为什么我说我突然之间明白那人就是蟋蟀，还有就是因为我看见于筱默的脸上笑得灿烂。
于筱默说人多可以热闹一点，于是他们就一起来了。蟋蟀只是在一旁笑。他们说要拾柴去，最后分成两队，还有一伙人去找水。尽管就是在河边上举行的，但是河水早就不能喝了。我还小的时候，每天和小月都要将地里的摘的青菜拿到这条河淘洗的。不过后来不了，丝绸厂、造纸厂的污水流下来，河流都变成黑色了。
蟋蟀和我留下来。因为他和他们都不熟，因为我的脚肿得厉害。清河的岸边开始时鹅卵石，往里走才是很宽很宽的草地，再往里就是一丛丛的竹林，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家，那才是这个小岛的特色。风吹来的时候全是竹子的飘香。这里的人家，桌子是竹子编的，板凳是竹子连起来的，篮子、背篓、乘粮食的仓库连楼隔都是竹子构成的。于是，她被叫做竹村。
冬天的太阳出来的很晚。露水早都散去，霜也已经不见。我坐在光溜溜的鹅卵石上，段宇非在不远处打水漂。其实水平很烂，泛起来不过是四五个就沉了下去。我是瘸着腿过去跟他搭腔的。
“看看姐姐的吧！”
他不以为然地说好。
我还在四五岁的时候，二哥就教会我的打水漂了。他说生在大河边的人怎么可以不会打水漂。而且，我也是从这条河里学会游泳。那个时间水面上雾一样的东西已经很淡了。母亲说河水在冬天其实是暖的，和房前那口井一样。
他只是很震惊我的表现，至少我认为是相当出色的。我正要得意地说那是智商决定的时。却发现我的脚疼得厉害。我弯腰坐在地上，他问怎么了。
我是不喜欢冬天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太冷。就算后来到了北方我都在没有觉得更冷。那个时间，我的脚已经冻得穿不了一般的鞋子，奶奶要我穿棉鞋，我觉得像只乌龟趴在脚上，太丑！她又要我买双毛皮鞋吧！我认为女人才穿皮鞋的，太老气！等所有的运动鞋都容不下我的那双大脚的时候，我就换了一双拖鞋，是一对黄色的小狗，每只都有一对长耳朵耷拉着。
段宇非停下来，坐到旁边的石子上。他说要不然脱掉鞋子看看。我说没有用的，不过生了冻疮。他说或者他知道该怎么做。我那个时候才发现脚趾上已经长脓了，灰色的，恶心得要死。我害怕的叫着要怎么办才好。段宇非说把脓挤掉吧！或者就没有那么胀痛。我起初不依，本来就不怎么相信他，还有就是我的确害怕。他说找不到针的话，就用枝条上的刺也可以的。我始终不敢接。他就没有再说话，直接把脚拖过去，我记得我的趾头就是那样被扎破了的。我疼得要哭出来的时候，他还在一边说：“用力挤干净，要不然就白扎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他其实是故意的，因为他一边说还在一边的笑。他最后那句话更让我坚定了的我的想法。他说：“胆小鬼！离肠子还十万八千里呢！挂不了！”
吃水是我的表妹，从村里人家找来的。她一直说另外那几人，一直连话都不敢说。梁小枚狡辩说：是没有经验，平日里都是自来水管一拧哗啦啦的就流出来了，谁还用给人打招呼。柴火也是于筱默花钱买来的，起初能找到一两根枝条她还蛮高兴的。后来实在急了，提议干脆进村子里买算了。和她一队的人经她一鼓动，都扔掉了手中的小枝丫。进村里去两块钱买了一大捆回来。
段宇非说其实大家都错了，他们应该在超市买一些煮熟的鸡鸭，或者到饭店点好饭菜拿出来算了。说完所有的人都笑了。
等火生起来，我才问竹子杨启峰怎么没有来。竹子说他家的电话，他妈说他回家了。我实在没有听懂竹子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的是他们找过他，可是条件所限，他不能来。于筱默跑到我的面前问我，把蟋蟀叫来大家没有不高兴吧！她也知道，其实我们这一群人，从来跟段宇非都是有距离的。接下来又问觉得段宇非怎么样。
我才记起来，她原来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其实早就该知道她说的人就是蟋蟀。我说：“还好。就是不知道心灵怎么样。”如果一个人故意要将另外一个人的趾头扎破的话，那么他肯定不是好人。
“嗯？你说什么呢？”于筱默没有听到我后来那句在心里对自己讲的话，所以有些迷茫。我强调似的加大音量说：“他很好！”段宇非其实还是没有听到，他和表妹正在一边玩扑克牌。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脚已经好受多了。我向来是不大愿意动手的，遇到今天又算是伤员，所以又可以享受一回“饭来张口”的崇高待遇。我打算还是给蟋蟀说一声感谢。不管他的方法有没有科学理论作支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但是我的确觉得好多了。
“是从你爸那里学的吗？”
他抬起头好像不明白我的话。
“我是说刚刚，你的院长父亲教你的吗？”我很认真的停下来等着他的回答。于筱默问我们在说什么东西，她听不懂，竹子也说不懂。
“我是说，刚才……”
“不是”段宇非先是回答了我，然后才对他们讲，“没什么！她表达能力有问题。”所有的话都那么短，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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