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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一进胡同口,就看见自家院门口拴了只骆驼,这在当时的北平还是比较常见的,内蒙的皮子在张家口集散,再由张家口的皮商运到北平,这骆驼便是当时主要的交通工具。 小红绕过骆驼往家走,她知道姓吴的皮商又来了,是姐的常客。 刚一掀起门帘,正碰到小玉往外走,两人差点撞个满怀,“哟,小红,正好,给,去买上一斤猪头肉,一斤白干,再买点下酒的小菜,二两蒜蓉辣酱,你吴哥爱吃。” 小红接了钱正准备往外走,吴哥笑着说,“小红,别叫吴哥,以后就叫姐夫吧。” 小玉媚眼一横,娇啐一口,“呸!放你妈的屁!你什么时候八抬大轿把姑奶奶明媒正娶地接过去了,什么时候再叫你姐夫!” 小红陪笑一声,掀起帘子出去了,听得屋里问,“你弟怎么起了个女孩儿名字?” “起个女孩儿名字命贱,好养活呗。”姐姐的声音淡淡地说。 三个人坐在堂屋里吃饭,夜黑的早,点着煤油灯,灯影飘摇,很象是暖融融的一家三口,然而不是,各人心里打着各人的算盘。 小玉在大饼上抹了层辣酱,放上几块猪嘴头子,洒上点葱花,一卷,递给对面的吴哥,“姓吴的,你看我弟见天儿出去卖烟,我也不求你什么,下次过来给捎双皮手套,省得年年冻手了,你看那手上的口子,可怜见的,爹妈没了,就我们俩,我不管谁管。” 吴哥就着大饼咬一口,喝口白干,眼角红了一大片,“行,小红,回头我再给你置一狗皮帽子戴上,这耳朵也冷呀。不过有一样儿,小玉你得答应我。” “什么呀?还跟老娘讲开条件了!”小玉伸手就着吴哥的酒盅抿了一口。 “你得让小红叫我姐夫,怎么着咱也算一家人呀。” “呸!”小玉翻他一眼,“谁跟你一家人!你一年来三次,指望你我们姐俩早喝西北风了。” “不刮西北风,我俩还饿肚子呢。”小红也凑趣损他一句。 “呵呵,”吴哥傻笑,摸摸小红的后脑,“这小兔嵬子,嘴还挺刁。” 小红想扒拉他手,想起自己是个男孩儿,忍了一下,没动。 “得,怨我,哎,小玉,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有屁就放!”小玉又喝了口酒,呛着了,低头猛咳,小红站起来给她捶背。 吴哥看了一眼小红,一脸坏笑地对小玉说:“我说,那什么的时候你别老用你那长指甲挠我后背,全他妈是血道子,我上次回去我老婆这通审我。” 小玉脸色通红,想说什么又碍着小红在场,说不出口,只得用筷子头点着吴哥,“你、你、你——” 吃完饭小红收拾桌子洗碗,吴哥打个饱嗝钻进小玉房里,不一会儿传来琐琐碎碎的声音。 小红突然想起一件事,两手滴着水站在小玉房门口,冲里面喊,“吴哥——” 里面的声音停了,吴哥粗声粗气的嗓子,“什么事呀,小红?明儿不能说吗?” “吴哥,你是不是常去口外?” “是呀。” “听说口外的百灵好,你能帮我捎一只吗?” “唉哟——小红,这事``````” “姐夫!”小红站在门帘前,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哈哈——舒坦!小红你等着吧,回头我给你带个会说相声的百灵来,哈哈——” 细碎声又起,小玉压抑着的呻吟,“哼——死人,轻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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