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山水胜迹
从远方慕名而来的人，怎么说呢？都觉得绵山是个好地方。绵山之旅，前后三十里，风光不尽，美不胜收。无怪乎性高志洁的介子推，要将此处作为归隐之所。我们一路行来，指指点点着这里的草木和建筑，那草木和建筑无声，而我们的喧哗就将被这无声淹没和吞噬进去，所有的浮杂烦乱就在这样绵延的行旅中悉数消隐。如果身边伴着熟悉的朋友，或者相亲相爱的人，这样的山水世界就成了一方出尘的仙土，那清冽的山水空气可以洞彻人的肺腑，也可以催化感情。当我们的视野随着山势陡转，上见云峰接天，俯视岩下流泉，我们所有的心事便都融在这耳目的感知之中。那水声距我们那么远，需仔细聆听也未必能够听得，再下行至半坡，见山花烂漫，四野皆无人形，这便是一方孤单的所在。
绵山景观建筑，多依山势而建。纵览绵山，更见山光水色交融一体，文物胜迹与佛寺神庙星罗棋布，革命遗址、节日民俗交相辉映，谓“无岩不奇、无水不秀、无洞不幽、无道不险、无寺不古、无景不典”。有人概括绵山的自然景观，只用了“奇、险、秀”三个字。我们出入其间，所见者众，但回过头一瞧，又觉多数风景仍然掩映在山壁沟壑中，我们的眼神蜿蜒曲折，似乎一切皆成空无，那么多所在茫然而自在地隐蔽着。我们的行迹一点点地渗入进去，匆匆一览，对此地的了解也算不上深透。昔绵山未曾大规模地开发建设时，多有乡邑称攀绵山的艰难辛苦，盘亘此地两日三日，又觉时日不是足够。再将逗留的时间延续下去，那一处处的景物散碎而渐至密集地纳于心间，方觉得不算是白来了。但那时这样待时日久了，也会觉得山里寂寞，也会觉得疲累。今天的绵山与往日相比却是不同了。
而今我们来此处，满山的游客早已替换了先前的落寞萧索，遍野的红男绿女嬉笑着穿梭着。有人也因此厌烦了这里过多的人工制造，觉原先深蕴的古意中被融合了太多的现代性。这一切与我们想的有一些不同，但人间芳菲、世俗的烟云也自在这里呈现着，倒也增加了不少尘世里的热闹。我们去饮那石乳泉水，看崖壁岩石裸露，嶙峋怪石突入天际，崖的下部悬垂有大小数十个长满苔藓的石乳，那泉水终年滴沥，心头自是一阵恍惚新奇，清凉的气息慢慢上升，复杂的心事也会渐渐凝定下来；而大大小小的抱腹岩下，抬眼是凸出去的岩顶洞，身子宛如缩在母腹了，再看看身边的游客，在欢畅地说话或者低低地言语，便觉得人世不孤；至于山路古道艰险，大雾天气行走其间，人蹒跚在云中，烟波涌至脚底，也自觉得惊心动魄。绵山风光南北兼容，譬如那壁立千仞、怪石嶙峋，苍鹰低回、古木参天，便是典型的北方气象，粗犷而疏狂；也有那绿树荫翳、流水潺潺、芳草萋萋，就觉是南方的山水了，一派娟秀清雅。
【石乳泉，免鹿桥】
自龙脊岭下来，有真武庙，顺60级石阶而下，过望峰门，便抵达峰房泉了。此处便是石乳泉水所在，也称之为母奶头，是一处罕见的悬泉奇观。这池中泉水，就是从这崖壁上数十个苍玉一般的石乳上滴下来的，常年不断，清澈见底。
绵山奇岩众多，除抱腹岩为“绝无仅有”外，蜂房泉之山岩也可称为一绝。这是一个沟下岩洞之上的“岩上之岩”。高约150米，宽约50米，整个岩壁呈“凹”字形。北宋宰相张商英曾用“水窦蜂房泉，山头鹿顶（粮仓）圆；风吹鞴袋谷，云罩簸箕天”来形容这里的山势地貌。
我们站在岩下上望时，可见岩石突出的部分斜斜掠上天际，岩石显得高远。沿半圆的山路缓缓而行，可见距岩根10多米处悬有形似蜂房的石乳十多个，其苔藓茸结的石乳，如珍珠断线，自岩上缓缓滴落池中，叮咚作响，宛如琴弦弹奏出的山水清音。清代康熙年间介休名士梁锡珩曾用“山水清音壁上琴”来状写此景，描绘精微。
更为奇特的是，每逢春夏，这些石乳上还会长出一些紫色的小花，随风摇曳，石乳与紫花相互映衬，更显出它的奇特。而这些小花长在巨大的穹崖上，与之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也昭示着顽强的生命力。这种情状在别处是极为罕见的。
关于蜂房泉的命名，只取其形，但相沿下来，也有很悠久的历史了。历代以来，吟咏蜂房泉的诗词颇多。明末清初钱塘才子赵端曾题诗曰：
“峭壁临丹壑，悬泉百窍寒。几疑河汉漏，翻觉洞天宽。”堪称蜂房泉的绝妙写照。
峰房泉不仅景观奇特，而且千百年来人们把蜂房泉水当作圣水饮用，据说可疗痼疾。明末清初大学者、书法家傅山在此也曾留有题诗。在这首诗里，他把此泉水比作佛家最正法、乳酪最上品，即使神龙那伽也只能品尝一勺，而不许多贪。
现在我们说起峰房泉，多与当年的介子推联系起来。相传当时母子二人走到此处，介母口渴难支。子推正坐绝壁下发愁，忽见绝壁突出几个石乳，滴水如注，落地成泉。子推十分高兴，取水奉给老母。母子二人饮水后顿觉神清气爽，正自惊奇中，见此山仙气飘飘，崖壁上留下了五龙圣母身影。为感五龙圣母之恩，后人在此修了五龙殿。现在崖壁依稀可见五龙圣母的影像，正垂目下望。是她送来了甘洌的泉水，滋润了万物，降福于人间。
而在相关的传说中，说五龙圣母袒襟露乳让介子推母子接饮后，双乳被烈火焚烧化为石乳，再也没能收回，年深日久乳峰长满了苔藓。之后，圣母为了救助更多的人，石乳每百年长出一对，时间过了2600多年，石乳长出50余个。后人为感念这位无私奉贤的圣母，便把这蜂房泉又称之为“圣乳泉”。
这传说是真的假的都无关紧要，我们路过时可接饮一杯泉水，那水入口清冽，便隐隐觉往事中有江湖气。中国民间向来不缺乏着这样的联想。只是悬泉景观确实少见，有这样的联想便不觉为过，而且泉水下落时那声音那么真切，我们喜欢这样的时辰，春花秋月，皆在泉中映现，我们便也沉醉于这传说的婉转鲜活。
过蜂房泉里许，即为中岩(云中寺)。岩上绝壁处有白云洞。洞下有狮子山雄踞崖畔，气韵生动，形象逼真，造化之工令人叹为观止。过岩300米有一断壁由木桥沟通，名为兔桥。再往前行不远，有鹿桥。
民国李涵础所著《绵山游记》中对兔、鹿两桥均有记述，那文中曰：
“东行过兔桥，抵地藏殿。沿路树茂林森，山花野艳。回看来路，已不复见墟落之人烟与赭色之耕田。唯举首瞻青天之丽，倾耳听涧水之声。至此，始觉与世隔绝，别有山重云深之趣。
由地藏殿北陟峻崖，为小须弥，凿壁筑庙，栈道危栏，蜿蜒数武，仰视之若桥，故俗呼天桥。但祠荒径险，人迹罕至。过此二里，抵鹿桥，架木为桥，以济路之险绝处。相传释志超始入山求道，路径不通，有鹿、白兔为之前导，乃得以过。兔桥、鹿桥之名，皆缘于此。事虽荒渺，然唐人碑记已有其说，可见释道之由来久矣。”
可惜近年来由于修筑公路，免、鹿桥均已不复昔年风貌。路面早已大幅度拓宽，那险峻的地貌变得平直顺畅，只有将目光下移，才约略可以看一看那旧年的形迹。时光迁移，它们也慢慢地变成历史，湮灭在我们的记忆中了。
【铁索岭，贺知章】
绵山铁索岭盛名久矣。这是由抱腹岩而上的一个70米左右的山岭，由岭上“阎王橛”拖下两根铁索，每条长60米，由300余个铁环连接而成。每个重14斤，两条共重四千余斤。人们登攀而上时，背向万丈深渊，面向摩天山岭，手抓铁环，沿75度的斜坡缓缓而行，可至绵山峰顶。其惊险程度真不亚于华山千尺幢。
如今我们至此，见岭前天地壮阔无私，但立足之地却是狭小的。抬眼望上去，铁索龙蛇状地盘绕在山壁上，拿手一拖，觉吃力异常。攀铁索岭靠的是臂力和勇气，但壮硕男子被这险峻之地吓住，也是常有的事。昔导游女子曾攀登上去，曰只此一次，以后未曾起意再试。可见也是心怀畏惧。也有胆壮者不以为意，一路错手交换，左右使力，攀至中途，即兴下望，那点点锐气也被消磨了大半，却是上觉吃力，下犹不甘。这样的事，遮掩也是不能的。底下众人呼喊着加油为那勇敢者鼓劲。待上至顶部，那人就有了夸耀的资本。由辛苦攀爬换来的一览众山小的微妙的错觉，自是世俗而新鲜的。
据《大唐汾州抱腹寺碑》记载，铁索岭的铁索，始悬于唐代之前。唐代著名诗人贺知章当年就是从岩沟登云梯上抱腹寺，再由铁索岭上到岩顶的。
世传，贺知章好饮酒，狂放不羁，与诗人李白、书法家张旭等并称“饮中八仙”。诗人大气晚成，36岁方中进士。开元七年（719年），诗人60岁了，因目睹武后临朝前后的宫廷斗争，厌倦仕途，遂对介子推功不言禄产生敬羡之情。诗人因与众亲友由绵山下兴地村顺岩沟而进，行至抱腹岩下有山丘旁时，由抱腹岩僧人以布作绳，攀缘至山丘顶部，再攀云梯至抱腹寺，参拜空王志超包骨真身塑像后，他兴之所至，又攀铁索岭铁索登上绵山顶峰。登高望远，见这绵山群峰拥翠，涧水潺鸣，松柏呈黛，满山祥气，遂题“升降无私”，以表心志。
时隔20年后，诗人已至80岁高龄。这已经是唐开元末年，奸相李林甫专权，贵妃杨玉环得宠，朝政危机四伏，贺知章时任太子宾客兼秘书监。因想到已至日薄西山的暮年，就又动了到绵山揽胜抒怀之念。来到旧游故地抱腹寺时，触景生情，便留下题记：
“昔年与亲友惧登抱腹山数重，攀云梯。寺僧以布两匹，然后得上，狂喜不烦人力直上，至今不忘。”
兴奋之余，诗人又题诗一首：
“一别余载，此情思弥潺，不言生涯志，蹉跎路所艰，八十余数年，发丝心尚殷。”并让人将题记题诗刻在开元碑上。
从抱腹岩沿“云梯”下行约四十五丈，到距沟底约三十余丈的一个方圆的小丘上，便可看到闻名的《大唐汾洲抱腹寺碑》，杨仲昌撰文，张晋书丹，僧人思本检校。碑通高九尺，螭首二尺五寸，宽三尺，厚一尺。碑文为隶书，字径一寸，24行，每行50字，共1200字。因年深日久，风化剥落70余字。碑两侧有唐、宋名人题记。可看到贺知章题记中有“昔年与亲友俱登抱腹山数重，攀云梯……”的记述。可见此地原有“云梯”。攀云梯到抱腹岩，再绕行到铁索岭下攀二十一丈铁索到绵山上方，最后登上四丈高的摩斯塔，有通天云衢，青云直上。这便是开元二十年碑中所说的“云梯铁索”。碑文主要记述三国曹魏时，高僧迪公筹划经营开发绵山，魏明帝曹睿特诏建抱腹寺等情况。其书法结构宽舒，字迹古朴刚劲，有汉隶遗韵，为唐碑中不可多得的珍品。
抗日战争时期，游击健儿们经常身背机枪、地雷，肩扛食物攀铁索上下；并曾由这里护送到延安去的干部过封锁线；救援跳伞着陆的美国飞行员。铁索岭是连接晋冀鲁豫与革命圣地延安的一条秘密通道。
到元代时，铁索岭经过时光剥蚀，已经残断不全。介休有焦丰居士者，由于常年拜佛诵经，遂心生善念，要重新打造这段铁索。但这项工程何其浩大，仅生铁就需4000余斤，耗费时日资财自不待言。我们不知焦居士经历了多少辛苦曲折，历经一年之期，终于打造完毕。这期间，他的外甥园通和尚也参与了此事。甥舅二人，手上不知磨出了多少老茧，身上不知烧下多少疤痕。悬挂时，正巧马鸣菩萨来此说法，遂命坐骑神马相助，叫铁索拖与山顶将其悬挂上去。焦居士后来便与外甥两人守护在此，后于云峰寺打坐圆寂。20多年后，仍颜色如生。乡民为纪念其人其事，便塑二人的包骨真身像供奉起来。现云峰寺有元代《焦居士真骨碑》，就记录了这段往事。
【通天云衢】
云峰寺上方院、正果寺、五龙寺……铁索岭上古建筑星罗棋布，山岭巍峨，旷谷老松，绵绵黛色赏心悦目，但是从古至今铁索岭上下只有通过铁索，很多老弱者不能成行，游人只能抱憾而去。为弥补此不足，近年来建起“之”字形天梯一座。天梯依山悬空纵横盘亘而成，共计440多个台阶，全长300余米，如龙驾祥云，气势雄伟，堪称精品。
人在栈道上缓缓上行，任那山风刮过脸面，心事随山势陡转。这是在春日里，远处近处或有人同行，或这寂寂长日里只一人两人，人的脚步声轻轻地响着，彼此也不言语。若阳光不甚浓烈，又有层次云海，脚步愈发变得从容。看周围山谷里花儿开了，那纤弱的粉色花瓣在你的目光里摇曳，风时而吹起衣襟，花絮淡淡飘至近前，又被你一口气吹出老远。偶尔你扭头回顾，身边有人急急地上来，越过你跑上前去，脚步声变得杂沓凌乱。而人行过后，一切复又寂静下来，你再回头，同那相随的人相视一笑，这安静的一刻，在空天之下，宛然成了流水岁月的一次定格。
栈道可容两人并行通过，但随着山势上升，往旁边一看，只觉惊险莫名。头顶上开阔的场面，那悬飘的浮云只在那里安然如昔，这样的登攀却不觉艰辛，不觉时日漫长，这里头是繁忙生活里的自在轻松，连旁边修整路面的工人也觉得亲切，因心里并无挂碍，就觉百业兴旺，人情也慷慨无忌。如果正逢夏日，身上热得出汗，登山的男子女子穿衣打扮同别日又自不同。那衣着简洁清爽，走得近了，也可闻到一阵腾腾的热气，但这时山野中的植物都长得茂密，对山的松柏苍翠欲滴，再看那山峦如黛，或有彩虹从沟间腾起，耸峰茂林渐渐不再是城市生活的无限盼望，而是离得那般近，那浓烈的光线和鲜艳的生气都渐渐充盈了身心。
天空里有时落雨。那雨前的绵绵薄雾如白絮飘飞，云随风飘，风随云转，姹紫嫣红的山岭，时显时没。时日渐渐长了，又渐渐短下去，到了秋季的时候，春天里的一切也似乎成了久远的往事，有些细节已漫漶不清，而另外的一些，却渐渐地凝定下来，似乎再也不会从心里隐去。山上已经长满了枫叶，风吹动树木，哗哗的声响便漫漫地延展开来。栈道上时不时的落下几片叶子，红黄相间的底色，若有若无的体质，再有那记忆里或轻浅或浓重的故事，便皆借助了这故地里的风物蜂拥而至。
冬天里时，来的人渐渐少了。但每日每日，山上工人维护着清洁。这里从未真正寂寞下来，冬深时会有雪落栈道云衢，莽莽苍苍，山接天，天连山。诗云：“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若这时莅临此地，只觉若谷虚怀之外的自己便是那顶天立地的汉子。顺山势而望，可见素色山野，好洁净的一方世界。雪霁，金光洒满山岭，湛蓝的天，再无丁点儿遮蔽。这时倘闻山间佛乐声，便如临仙境了，连后来天是否黑下来也不能立刻知道，因雪光照见了夜的一角，把它混同于白昼，我们站立着，听得山岭月色与古寺建筑均被纳入那吟诵中了，而佛乐也即是山岭月色与古寺建筑，那悠远雅致，把一切都打开了。我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连当下的自己，都渐至于忘了置身于何处。
【涛沟飞瀑】
到绵山后山，听那隐隐涛声。这里流云飞瀑，呈现出一种特别的南方气象。这便是水涛沟了。
从五龙躔、云峰寺出来，经栖贤谷口，到了绵山腹地艾蒿（哀嚎坡）前，循水声而入，就到了此处。未来前或听人说起此地如何如何，以为一切皆不足凭信，而眼前斜阳流水，云烟山树，一切皆如此安定而真实。人多的时候被裹挟着走，觉手脚不能张得很开，就有些不喜。而渐走少许，错开人众，或攀至稍高处，看树木笼在头顶，眼前花团锦簇的热闹里，恍然间生出一种远意。这却也不是出门人的伤情，因为没有一点点愁念。那打闹的男男女女行得近了，议论着这里的山水，也议论山下的人事。他们说什么了，到底不是听得很清，也终归不会有这样的好奇之心。只是此处常是游客云集，似乎所见的人，也成了景物的一部分。
我们已知，北魏郦道元曾在《水经注》中注“绵水”说：“石桐水即绵水，出介休之绵山，北流经石桐寺”。循涛声可走进后面沟口，只见山色空朦，涧水北流，那涛声即来自此处。它发源于距此20公里的马跑泉一带。而马跑泉的得名，则与唐代名将尉迟恭有关。相传那泉水是其坐骑一蹄之力“跑”出来的。这沟里，沿途景点繁多，令人目不暇接。因为水流潺潺，山也被赋予了灵性。那岩石在山壁上凝坐或侧卧于沟底，似乎均可以勾勒写意。而水流激越处溅起的水花，也把旁边的人与石头都包裹其中。那水色在石头上奔跃，沿石面渐归于平缓，轻轻浅浅地一径下流开去。
人下到沟底，掬一捧泉水入口，会觉得心里沁凉。或将目光上移，眺见山路蜿蜒，似乎无止无尽。人急慌慌走动起来，脚步声却被别的声音淹没，似乎只水声唯大，那哗啦啦的响动兀自在喧闹中突显着。由水涛沟逆上，可以看到几十处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瀑布，形成了一幅异彩纷呈的山水画卷和瀑布群体。这里山环水绕，木桥横跨，叶绿漫山，人或隐入林中，寻踪觅迹，或盘坐石上，见幽谷深旷如许，而人声几度相闻？沿路走去，只见那五虎山、仙童坐龟、水牛竞渡、虎神护药、二龙戏水、碧溪垂钓、佛香亭、五龙树、神泉浴、牛角挂书、知章醉酒、虎口脱险、封侯挂印、巨蟒护生、双龟驮经、金鱼戏豹、五龙飞瀑、七星仙桥、刀劈石、先天八卦、后天八卦、群仙拜月、水帘洞府等等大小景观，天女散花般地镶嵌在这近5公里长的山间腹地。
人在这沟里走得欢快。夏天沟里并不炎热，人在这里戏水，一众男女的脸色被山色映照，愈发有了小小孩童的顽皮。走到路窄处，彼此间的脸色靠得近了，连那面部的细纹都看得清晰。而水波涌动，便觉得是雨声，时而会担心起来，假如途中下起雨来，可如何是好？有人拿伞准备着，仿佛雨水马上就会来了，更增加了旁人关于雨水的一些湿漉漉的幻想。愈往里走，气候愈凉，而湿气也在变得浓重。人的影子被山势遮掩着，愈发显得孤单而小。这沟里转折如意，有时三五十米远便不见了同伴的影子。喊声一点点地传送出去，被那山听得，也慢慢送了隐约的回音过来。可这里人如此之多，多不致发力喊叫，那回声便微弱得竟至于成了无。
这沟里水多，可以拜会的景致也是多的。譬如那说法台，因它形似香炉又名香炉山。相传是唐代高僧志超的说法处。从背面看又俨然是一座驼峰。而那匹硕大无比的骆驼，是专为高僧志超驮运经书的。明代曾任国子监司业的汾阳人朱子俊曾写诗赞道：“台尝说法少人通，介立青螺两壁中，霹雳一声聊当喝，蓦然惊起涧中虹。”这首诗便这样讲，说法台苍翠如黛，耸立于两山之间，涧水环绕北流，涧中彩虹升腾，望之如一幅江南山水丹青！而从另外的角度看，它既像一头威猛无比的雄狮，又像一头巨象，它们均是空王佛讲经说法时的坐骑。
与说法台遥遥相对的便是五龙峰。五座山峰犹如五条汉子一字排开，是五龙在此听空王佛讲经说法。
有趣的是，这里还有一处景观名碧溪垂钓，讲的是唐代诗人、自称烟波钓徒的张志和事。我们多知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故事，但张志和在绵山无饵垂钓却鲜为人知。据说张志和是由母亲梦见腹生枫树而生，后肃宗赐名志和。他不愿进翰林书院，而遨游江湖。天宝九年（750年），他来到绵山，因见此山灵秀隐有仙气，便在有枫树的溪上独钓，而钩上无饵。家人多次唤其回乡，他以词答日：“斜风细雨不须归。”人便如此解释，说其垂钓志不在鱼，而在修行。后世人在此塑像以做纪念。
在水涛沟，还有一处刀劈石，留下了尉迟恭抽刀断水的传说。说那尉迟将军在马跑泉战败后纵马来到此处，回味起战时一慕，因见涧水流淌，有一股无名火起，便抽刀向涧水砍去，本欲断水，却因将横在溪流中的巨石一劈两半，反使水流动得更急。正可谓“抽刀断水水更流”，尉迟恭此人，方始意识到有些事殊非人力所能为，便有了归唐之意。
这里原先只应草木众多，后来由于人工所为，颇多建设了景观，附着了不少人为的雕琢。这是多为人所诟病处。它本是一方自然的山水，在历史相沿的漫漫光阴中保留着自身独有的朴拙，教人见了心喜。许是开发者也多半念想至此，却又想增加它的吸引力，让更多的人知道，现今的这沟里，便不仅有了多处人工景观，有藤桥、木屋、石板凳，甚至有了茶楼、酒肆，荒僻的山林增加了许多都市里熟悉的景物，宛若一处山野园林。这里少了一些清净孤傲，却多了许多热闹，也招来了不少红尘中人来此穿梭嬉戏，天上人间，有意无意间被模糊了界限。而今讲述那些遥远的传说，才真正成了恍惚的梦中故事。但寻常生活却是平淡至极，总没有这么多的说辞，仿佛那些故事在此守候了多年，也便是等着这一拨拨的人前来了，听过了，再转身走了。日子如风中的丝线，一根根抖动起来，初想也觉生涩荒僻，随又昼长人静，看那捏着的线头，却又宛然如旧。
我们走到水涛沟的根部，有一处水帘洞府。这是一个天然生成的岩洞，宽约5米，深约4米，高有3米，可容三四十人。隔着水帘看外面的世界，有如雾里看花，给人以扑朔迷离之感。岩洞附近还长有各种山花野果，特别有竟有成片的猕猴桃林。如此，便觉此处就是那孙猴子的“花果山水帘洞”了。据说，历代高僧、高道也多选择这里辟关辟谷修炼，而近前许多奇树山花、怪石野草，这洞府也自像那翩然出尘的世外仙境，教人身处其中时心里舒畅安然，生了许多的欢喜。及至天色稍暗，三二游人相偕而返，而天南地北，多半不识，心里又觉寂寞荒寒，似乎那沟里的清凉气把人的尘虑洗尽，只剩下那光阴交叠，而人在这里仿佛回到了天地之初，心中的柔弱再也驱除不尽。
【藤谷探幽】
从水涛沟返回，折向西行，有西水沟，这是一处荒僻的谷地，因谷内古藤遍地，故又名原始藤谷。这里尚未大肆开发建设，所以觉粗陋朴直，保持了原有的古意。倘雨后进谷，山路有泥泞，脚步湿滑趔趄，是久别的记忆里的情境。此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幽谷更见深旷，别有一番兴味。如果来绵山要探幽寻胜，择此地而进倒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从它的入口处过竹木桥，转眼之间，就觉来到一处荒山密林了。渐往里走，不过瞬息之间，嘈杂的人声变得遥远，那嬉闹着的人，也渐渐看不见了。
山里鲜有人迹，此时闯进来的你我，在这里简直是新鲜而稀有的生物，唯水声在侧，草木扶疏，叶绿较前犹甚。由于林木遮蔽，这里四季都是湿润的，那阴凉湿气自入谷起便与人相随。风开始吹了，拂在人的背上，叫人疑已秋深。旁边坡地上散碎的黄叶犹自粘着湿滑的地皮。而这枯叶畔或长出树木，或扎出古藤，或有新叶汲其养分，这里草木如此众多，若梦幻般繁杂错落。抬头低头间时有鸟叫唧唧附耳，宛如天籁，而当你侧耳细听，一切声音忽又消匿，这里如此安然简静。人在这里走，另有一种错愕惊奇。
山间阳光稀薄，空气里混合着好闻的花草味，而人影稀稀拉拉地被那光线拉动得好远。回过头去，总觉会有兽类突然地窜出，它调皮地牵动了你的衣襟，这样猛然间的举措惊动了你的神志，却再仔细看时，身前身后依然是原来样子。兽类大概是有的，但白日里隐于更深处，轻易间也不会得见。
若相伴三五人，就不会有这样的孤清之感。人影散开时，那沟谷里也慢慢变得活跃起来。日影依旧稀疏，却因为人迹，变得有了些闹腾气。树叶子上的露水被光线折射成彩色，在眯眼望的瞬间就仿佛异物般落进人眼眶里了。人的眼睛涩涩的，其实是看天之故。这里也有开敞的一片地域，人站在这里，像天地间小小的一孩童，那仰头的神态，是顽劣而逗趣的。
往里走得深了，沿路可见树木花草与古藤杂错一处。这谷里生长山榆、青皮椴、枫树猕猴桃、山樱桃、山核桃、山杏、山葡萄等多种植物。夏秋季时，树木葱茏，绿意盎然，而那新鲜的野果长在枝杈上，草木的芬芳与果实的憨态彼此相映成趣。人站在树下，古藤杂草间，听着百虫唧唧欢叫，有时便觉如同耳语一般。假若雨水来了，沙沙沙的响声落进人的耳朵里，这里的一切都眨眼间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这样的景象他处倒也可以得见，算不上稀奇，可加上幽谷深林，人在其中仿佛被吞噬了，惊诧中会心里发酸。如小时做了错事，被母亲狠心抛弃了一般，差一点没有哭出来。
人有时就这般幼稚可笑，相较于这密林，人某时某刻的力量过于弱小，那强大的承受力便皆隐遁无踪。这感觉其实也不新鲜。此外也还想到了外面人事，想青天白日里那人声嘈杂欢腾，想这里寂寂一处，想冬春季这里冰雪蔽野，而人在林里走动，转身回头看到被风吹断的枯枝，看到小动物的脚印，或许还看到那亮若星辰的灿烂眸子。这样想着也全无用处，与这里现实的存在丝毫没有关系。
原始藤谷里人文景观稀少，只据绵山《大宋国抱腹山回銮寺及诸寺院灵境之碑》记载，说唐代令狐楚曾在这里建“静林书院”修学，但旧迹现已不存。那蛮荒的山野气息笼罩之处，满目浓重的幽僻意象，譬如老树枯藤。譬如山涧流泉。在这里了，人容易进入到另一种状态，发一时思古之幽情。可时间的滑动留在这里的印记何其稀少，仿佛亘古以来，它就是这样子了。人从谷里穿过，看到久远的光阴。如果待的时间长了点，便也如同离过去愈近，山里岁月宁静，让人陡生今昔何昔之感。
【李姑岩】
以抱佛岩为中心，朝西北下行5公里有李姑岩，相传是唐太宗御妹出家修炼处。李姑岩也因唐太宗李世民所赐而得名。李姑岩古洞仙踪、别有天地，经常雾起谷底，云罩半山，人行山腰宛若仙境……
绵山李姑岩与绵山玉女峰系自然联结为一体，那峰峦宛如一尊玉女像，婀娜多姿，亭亭玉立于葱绿松柏中。当旭日东升时，仙气缭绕山峰，冉冉而起；而当夕烟晚幕，落日半山，余下万道霞光，满目花团锦簇。
峰下是形态各异延绵300米长、高40米的岩洞，抱容数十座殿宇，分上下两层、三处院落，上层西侧为皇姑楼，东侧叫朝阳堡，下层院落的岩洞内为尼姑庵，供着一尊带发修行的女像；这女佛像就是唐太宗的堂妹李世姑。
相传，贞观十五年，唐太宗李世民为拜谒绵山活佛田善友施雨“解民倒悬”之恩，许愿四月十五日朝拜绵山。行前，他告诉御妹长昭公主（即李姑姑），拜佛还朝后，要选良辰迹日为其完婚。李姑姑一听婚事就慌急，因为这桩婚事是皇兄李世民许下的，而那男子自己却不喜。那人名秦骞，是个武将，平素惯于溜须拍马，也因此而得宠。中国历史中相沿成俗，父兄之命难违，那李姑姑照样是丝毫不敢叛逆，最后只好逃避。她回到闺帷，思前想后，就萌生了出家的念头。次日她便求见李世民，要求和皇兄一起朝拜绵山，得到应允。
旧时女子的贞烈，我们现今已经想象不见。但想那女子出家，总是女儿心肠已经跳出了红尘，也变得坚硬了，这样子却教人不能释怀，听着有一种惨伤。却说到了四月十五日这天，太宗皇帝带了御妹及文武官员。全副銮驾到了绵山脚下的兴地村灵溪寺。原想登石梯上山，可看看前面只有一人宽的羊肠小道，小道旁是万丈深沟，便只好传令仪仗人马暂返灵溪寺，自己亲带御妹和文武官员涉险攀山。一行人经过龙头寺、望峰门、圣乳泉、鹿桥、兔桥、大罗宫、朱家凹到了抱腹岩。到了云峰寺门前一看，见庙门紧闭。后面的结果是，李世民此行没有见着空王佛，只留下一句“此行空望佛也”的长叹在山谷中悠悠回荡。
这边空王佛的传说按下不表，只说那李姑姑如何走失。相传太宗怅然而返，行至半路，一阵大风袭来，电闪雷鸣，顿时大雨如注，在人们匆匆避雨时，这个女子就不见了。你道她去了哪里？民间传说神奇婉转，就说那李姑姑被大风一卷，轻飘飘到了玉女峰。大约是天意如此，她的夙愿因此得偿。
李姑后来是拜了五龙圣母为师，每日在此修炼、采药，为民消灾除病。而那太宗因失了御妹，闷闷不乐。又知御妹为了婚事出家，心里也感歉疚，当真是“同辇出宫门，同出不同归”。而人间的离散聚合，放到何时都一样的教人难以自禁。到了第二年，太宗就下旨把李姑姑修行的地方赐名李姑岩，并敕令大兴土木，建造楼阁，修筑庙宇，自此世代相传，香火绵延至今。
到绵山李姑岩也可先上龙脊岭，走到中军帐一带再拐上向北的小路，再往前行，大约是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段路也较荒僻，沿途植满松柏，而人影落在身后，颇觉萧索。想那修行之人如何度过山间岁月，心里万千心事藏于肚腹，每日唯见山峰耸立，还有那陟壑密林、危崖层楼，愈发觉得人生恍然若梦。而此处古树参天、奇石峥嵘，更有那古寺秀峰、云烟缭绕，生在这样的人世，毫无缘故的，会有一种知恩感激吗？我们现在却不能揣度皇宫里出来的女子如何可以忍受了山里生活的苦处，这样的揣度也显得荒谬可笑。然而那旧时光阴总是绵密深长，原来只说婚姻是大事，后来呢？长长寂日里人声变得渺远，那李姑在此处，曾经翘首祈望过来看望她的人吗？她后来的沿医问药，潜心医学，也许初始是为了排遣时日的荒寞罢了。
不过也许正应了那句古话：无心插柳陆成荫，反正后来她声名远播。百姓传言，李姑古道热肠，医道精深，救助了不少山里山外的乡亲。绵山一带的百姓遂称之为“活菩萨”。
据说，有一次李姑从介公岭采药归来，正向天桥方向行走，路过独秀峰时，遇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一棵老松树下呻吟。她急忙上前扶起，发现老人有伤，血流不止，遂将老人背回玉女峰古庵内救治。她用仙鹤草（绵山药材）为老人处理了伤口。几句闲聊中知道老人名冀有昌，年已七十有三，为绵山下圪堆头村人，常年以采药为生。李姑怜悯之心大起，就把老人留下来，悉心照料。老人感动肺腑，将一生所积累的采药经验无所保留地传授于她。等到老人病好后，李姑将其送于山下，依依别过。此事后来不胫而走，李姑良善之心由此传之十里八乡，绵山一带的求拜者终日不绝。“神姑”、“仙姑”的美誉传遍了村村寨寨。
李姑姑生于贞观元年，寿终何年，无以考证。她自绵山出家，一生情系绵山，这里经她发现和种植的中草药就有680多种。而自唐以来，绵山中草药发展到1100余种，变成了珍贵的中草药宝山。
相传唐高宗李治曾派遣大臣到绵山拜见姑母，却未曾谋面。民间百姓感念她的恩情，传言她后来得道成仙。说她来往于松柏峻岭、飞流峡谷之中，披拂清芬，飘飘出尘。而在她一生修炼中，经她度化的弟子竟达89名之多。而更有神奇者，说其踪迹难觅，但有求必应。相传，求拜者在北山找，她在南山应，在沟东找，她在沟西应；在峰顶找，她在沟底应。真可谓“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踪何处寻”。楹联云：
舞阁压金铺贞性与绵山并存
妆楼辞翠幌徽音比唐室尤尊
【绵山修行洞】
绵山修行洞，被誉为中国最古老的养生地，大大小小有100余处，曾吸引了为数众多的帝王将相和历史名人在此修炼得以长寿。现绵山有他们的180余种养生秘诀和修行时遗留下的墨宝。绵山龙脊岭上，就有伯子常、彭祖、子乔、华佗、汉钟离、吕洞宾、陈抟等历代前贤的修行洞十余处；并用碑石图文对他们的养生功法做了简明生动的介绍。岭上景行、仰止石亭造型独特，做工精细，堪称精品。
彭祖打坐洞彭祖是被古代历史学家尊为“五帝”之一的颛顼的孙子，著名的老寿星。他未成仙时曾游历绵山。见这里山环水绕，紫气蒸腾，便在此凹崖下打坐。一日夜深人静时分，他正打坐时，忽觉身后有一股神力，接着就听到山崩地裂之声。一看，原来的小凹竟变成了现在的大崖。更为奇怪的是他抬手风起，挥手雨落，全身好象退了一层皮。传言是他这是得了返老还童之术。后来彭祖此人，便常用这些法力除妖降魔。绵山脚下的百姓也常来此祭拜，个个寿而不老。李世民于贞观十五年（辛丑）上绵山谢雨，路过一个村子，见迎接者皆为百岁老者。于是把此村赐名为“长寿村”。
子乔成仙洞王氏家族祖先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周灵王，公元前571年即位。王子乔生而神异，自幼好道，喜欢吹笙，声如凤鸣。他因仰慕介子推的高风亮节，于晋平公元年（甲辰）四月初八入绵山修行，在此洞中打座。后在此得道，修成正果，民间说他跨鹤升天去了。王家子孙每年都要上山祭祖，后来就渐渐在山脚下建宅定居。
史公求仙洞史记事是明代万历年间介休知县。他在任期间开渠引水，兴修学校，赈济灾民，颇得人心。万历二十七年（乙亥），因介休有瘟疫流行，史公心急如焚。经道士指点后，来到此间寻求救民之方。他见洞中有一老者端坐，纳头而拜。拜毕，见一张太极八卦图隐若现，在八卦的乾位有一塔。史公遂连夜赶回县城，根据洞中所见绘制了一张塔图，后由当地百姓自发建塔，从此瘟疫很少发生。现史公塔仍巍然屹立。
介象打坐洞介象，魏晋人，从小慕仙好道，经用心揣摩掌握了禁气之术，只因苦于不遇名师，于是遍历山水。太和六年（壬子）上绵山寻访名师不获，加之连日奔波劳累之至，席地而睡。朦胧中觉额上有阵湿热，睁眼一看，原来竟有一只斑斓猛虎在舔自己的额发。那老虎似有灵性，见他醒来便扬长而去。介象预感此山神异，于是继续前行。错愕间眼前现出一妙龄少女，姿容曼妙，楚楚动人。介象纳闷之极，知是在深山里遇仙，于是恭敬而拜。那女子随手拈来丹经一卷，递于介象，言道：“你虽然悟性较好，但是血食之气未尽。须断谷三年；赐你一书，望用心研读。”说完飘然而去。介象于是在此苦心修行，终于修成隐身术，后常下山施展法力，忽现忽没，忽有忽无，变化鸡、石、草、木，还不时给附近百姓铲除盗贼。当地年轻人跟之来到此洞，拜他为师，隐身术遂广泛传开。
玄虚子修行洞玄虚子为南宋人，从小慕仙好道，出家后曾为汾阳龙兴观全真道士。后因慕绵山之名，于乾道元年（金大定五年)入山在此洞中修行著书。著有《玄虚子鸣真集》一卷。
钟祖洞钟离权，又称汉钟离，坦胸露腹，大眼睛，红脸面，头上扎着两个丫髻。他为汉时将军，兵败后逃至山谷，遇东华先生传他金丹火候，金科灵火，又往崆峒山访道。太上老君身骑青牛，手执宝扇，立于面前曰：“普济渡世，绵山养功。”钟离来到这里，见紫气缭绕，故在此洞中修行，终于练成八段锦道功。后又往返于崆峒山、绵山两地，普济众生。八段道功集治病养生为一体。
吕祖洞吕祖为八仙中影响最大，传闻最广的仙人。他姓吕名岩，字洞宾，号“妙通真人”，全称“演政警化孚佑帝君”，后又称纯阳子。王重阳创立全真道后被奉为“北五祖”之一。《夜航船》记载，吕洞宾“黄梁梦”醒后，拜汉钟离为师，祈求度世之术。汉钟离想考考他是否真心学道，于是十试吕洞宾。见他生死财色，都不动心，皆以平常心对待。汉钟离极为满意，唐武宗四年，吕弃儒从道，于是师徒二人结伴游历山水，度化有缘之人。游至绵山，见这儿仙雾缭绕，紫气东升，于是入山修道。汉钟离传他大液大丹与灵宝毕法。吕洞宾就在此洞辟关练功，终于修行得道。后吕洞宾游至华山，又去了九华山，有人见他身态矫捷，穿梭在三山之间，如履平地。
陈祖洞陈抟，北宋初道士，早年熟读《诗》《书》《礼》《易》等儒学经典。后求仙访道，隐居在武当山辟谷二十余年，学习了道家内丹气功。此后移居华山云台观，与吕洞宾为友。乾德二年（甲子），陈抟来介休绵山修道，在这里观测天象，创制了无极图。成仙后由绵山五龙将其捧回华山。华山至今留有五龙桥，那龙便即是绵山五龙。
华佗洞华佗，字元化，安徽亳县人。他出身贫寒，从小刻苦勤学，见穷人生病无钱医治，于是立志学医。为拜访高人名士，他走遍名山大川。永康元年（戊申），华佗走到绵山。这时天色将黑，便借宿在山中。暮色浓重时分，他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在庭院里散步，忽有一道金光闪过，见一位老者飘然站立空中。他觉此人来历不凡，正要上前请教，那老者说道：“治病为标，养生为本。”说罢飘然而去，华佗突然惊醒，恍惚间知是仙人来过了，于是在这里结庐修行，研究医学，并发明了一套既可治病又能强身的“五禽戏”（五禽为：虎、鹿、熊、猿、鸟），成为一代名医。
龙脊岭虽为崇山峻岭，但因向阳背风，有冬暖夏凉之效。隆冬时节，整个绵山银装素裹，遍布冰拄雾松，但一旦风和日丽，这里的气温却比山下还要高出1-2摄氏度。这里是暖冬游的理想之所。我们走在这里，是这样迷离恍惚的人间，但见遗迹处处，仙人皆隐。许是我们身上的气息过于浮华杂乱，所以惊扰了神仙世界。我们转身出洞，外面风光如瀑，才说这样的时光正好，却见薄雾自谷底泛起，我们逗留的时辰过久，便仿佛离开了生存的那世间。周围是一片梦幻般的色彩，教我们留也不能，退犹不甘。我们想那仙人也寂寞，却不知仙人看我们如何？我们来时，他们便去那外面云游去了，我们拜别了离开时，许是有一二仙人已经回来。我们说着话，在洞口听那风声，那风声却将我们所说的，一古脑儿吃进了心去。包括抬眼之间那声轻叹，后来也有了回音。无涯天际，衣裳划动云层，我们慢慢联想开来，只瞧见斑斓世界，一片五光十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