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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欧阳杰打过降糖针的时候,觉得满身心的精神好了许多,近日的病情将他折磨的从面色上看憔悴了许多,往日那些泛着红光坦露微笑的肌肉已经不知消失到那里去了,脸上的颜色也明显地黑了并透着黯淡。那决不是健康的黑色。这会儿,他推开窗子,深嗅了一口从窗外扑进来的新鲜晨气,将在肺腑中压抑了一夜的浑浊气息从张开的嘴巴里一古脑吐出来,真是畅快。不由他贪婪地多呼吸了一口窗外的早晨,仿佛这样清爽的早晨不多吸一口,就会浪费流逝。 他这时显然已经很神清气明了,于是将手里的电话提到眼前,按出一串早已准备好号码,但是没有按绿键发射。他迟疑了会儿,看着那串号码,头忽然摇了下,表情显得格外庄肃认真的样子。他在决心是否将这串号码拨出去?还是在想电话那边的人这会儿在做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秋荻和叶舞在网上正聊着天,当然更不清楚叶舞这个人的存在,当然就无法得知这个人的存在对她以及秋荻的意义。他却不知道叶舞居然知道他,那是因为秋荻没有隐瞒她和外面一些要好朋友的关系。 欧阳杰按了绿色的发射键,很快经历一阵艰难的网络自检和连接之后,在寻获了对方号码的频率之后,便开始了接驳,听筒里传来了申请移动公司的彩铃业务的音乐声:庞龙的《两只蝴蝶》。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玫瑰都是带刺的,可是他想,被玫瑰刺伤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回忆起不久前没有离开那座城市前,一天夜里和秋荻拍拖完开车送她回家的情景。 夜静而黑,车灯照着街面,亮光随着车子的颠簸也摇晃着,有一辆自行车在亮光里骑过一洼水坑。车子里没放音乐,秋荻的呼吸声不及不徐地在他的身边一伏一伏的,一股女人特有的诱人体香从秋荻的黑色套裙的领口散发出来,那种诱人不是任何男人能忍受得住的。欧阳杰的心在陶醉着,可是却不让自己心猿意马。他算得上一个坦荡荡的正人君子。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龌龊念头来侮辱坐在自己副驾驶位置上的朋友。秋荻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前方还有一段路就要到家,家里有自己喜欢的孩子,还有每天还要必须面对的前夫。他晚上是否又会酗酒?她在想。 车子驶上了一段平缓的路,路上的林荫里有漫步的双双对对的情人,他们或拥抱或亲吻,在车灯光下几乎暴露无疑。欧阳杰有意加快了些速度,可是很快速度又放缓了下来。有意无意间,他希望这条路越远越好。不禁意他的头侧了下,靠在了秋荻的肩上,那女人的气息更让人无法抵制诱惑了,他眼角的余光看到秋荻把投向车前方光影里的目光收回来,乜斜了自己一眼,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及表情,她没有动,肩扛着他的头。 欧阳杰赶紧将头挪开,虽然晚上他喝了少许的酒,可以假借些朦胧的醉意,可是他不想表现的那么失态,他不想侮辱自己和自己的朋友。他忽然想起和自己相恋了六年而刚刚分手的女朋友,不由口里叹出一口气来。 “怎么了,欧阳?”秋荻问。 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坑,欧阳杰踩了下刹车,将车速放的极缓,骑着坑边开过去。 “没什么,明天我要去省城开个业务会议,一会到家你好好休息吧。” 他搞不清是喜欢这个女人,还是怎么着。总之,想起她的时候,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滋味。他习惯凭着自己的感觉来和这个女人交流。 如今,他已经和她相隔了几乎是八千里路云和月了。本来,不想拨这个电话,可是当呼吸过窗外的早晨的清新空气后,他想拨了。他于是拨了,《两只蝴蝶》的音乐还在响。 终于,音乐断了,听筒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欧阳,是你吗?你到了,还好吗?身体还行吧。” 声音是秋荻的,还是不久前的声调,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尽的关怀。他想:就是这么一点点关怀吗? “是我,我已经到三天了,刚把工作接过来,还需要进一步熟悉人事和业务。你好吗?”他一边说着自己的情况,一边也关切的回问对方。 “我很好,对不起,我开始说去,你看你去了,我又不去了。” “没关系,我在哪里工作都一样,都是一个新环境。你啊,不过不要委屈自己就好。决定去哪里,还是海宁?” “恩,我在想想,在多了解点情况。不过,你打听一下你那里的情况,没准还真选择去你那里,可要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啊,我是欢迎你来,我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好的,我抽时间考察一下这里的旅游情况和餐饮状况,好的话,我可要参股啊。” “那你可是大股东了,呵呵,我这只是个小本买卖,全靠吃辛苦。” “好的话,那就考虑做大吧,资金方面你不要愁,我说了,挣了是大家的,按股分配,赔了算我的。” “那怎么好,挣了是大家的,赔了也不能要你一个人承担,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我不是多少宽裕吗。” “那你就救济一下失学儿童和多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身体没问题,给希望工程我们每年都捐一些。” “习惯吗?” “刚来,还算适应吧。” “是不是很热?” “热是热些,也不是热的那么邪乎。这里到处绿荫成海,繁华盛开,空气格外的新鲜,比家里要好多了。” “你这一说,我马上都想去了。” “你来吧,我给你安排。” “让我想想。啊,我的电池报警了,要没电了,好了,拜拜,改天我打给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真晕啊,呵呵,呵呵。我会保重自己的,你也一样。拜拜。” 电话挂断了,忙音声嘟嘟地从听筒里传来。欧阳杰的神情缓和了许多,目光投注在窗外的绿色和万紫嫣红里,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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