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仲廷沉沉盯着她,“十年未见,你还顶着这张脸?为什么不整容,恢复以前的样子?”
翟秀轻声道:“以前的样子太像爸爸,怕妈妈触景伤情,后来妈妈过世,我也习惯这张脸了。”
宣仲廷“嚯”一下从位上站起来,“你妈妈——翟凤,她不在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妈妈说这一生已耗尽相思,万事皆了,跟宣家再没有任何牵连,嘱我将她葬在故土。”翟秀抬头与宣仲廷直直对视。
缓缓坐回椅中,宣仲廷失了倚靠般,声音疲惫不堪,“我虽然不喜欢她,可她也是我宣家的人。当年那场意外,我失去你爸爸——唯一的儿子,都挺过来了,她为什么不能看开?本以为断了联系,她会慢慢遗忘,没想到,没想到……”伸手撑住头,“你先出去,我要静一静。”
见翟秀出了书房,宣仲廷自言自语,“翟凤,你是带着恨意去的吧,生不同寝,死不同穴,子凌等了这么久,还是一场空啊!”
翟秀回到房间,刚沐完澡从浴室出来,不由笑意顿起,“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呢!晚餐没吃,饿不饿?”
宣辰彦张臂将她搂在怀里,“你是我的天使,明明失恋了,痛苦得要死,还是想见你!”
翟秀失笑,“你会失恋?谁这么没眼光,连你都不要?”
宣辰彦苦笑,“你来的时候他刚走,我气极了,下午在房里毁了有关他的所有东西。”
翟秀想起进门时擦肩而过的男子,埋头在他肩窝里闷笑,“原来你喜欢男人,还是年纪比你大的男人。”
“你见到他了?”宣辰彦拉住翟秀向后倒在床上,“我也喜欢女人,不过对他的感情不一样,比喜欢多一点,没想到好不容易将他追到手,他居然这么容易向爷爷妥协!”
翟秀伏在他身上,伸手拂开他额上的碎发,轻轻印上一吻,“彦,人家说双生子能心灵相通,为什么这些年我感觉不到你的快乐?”
宣辰彦翻身将翟秀压在身下,“你和妈妈一去不返,我还有快乐吗?”
翟秀抱着他,柔声道:“不要怪妈妈,如果当年她继续留在这里,日日夜夜对着爸爸的遗物,会崩溃的。”
宣辰彦气道:“那你呢?她为什么要带走你?在美国治疗不是更好吗?”
翟秀咬了咬唇,“如果我留下会毁了你。当年你在医院寸步不离守着我,见我全身瘫痪,面目全非,哭得死去活来,比妈妈好不了多少。”
宣辰彦震惊万分,“有吗?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翟秀轻笑,“那是精神受到刺激后的惯常反应,后来可能被心理师刻意暗示抹掉了。等我做完手术,坐着轮椅从医院回来,你好像忘了很多事,对我这张陌生的脸也不排斥,我当时很奇怪,后来回国后,妈妈才告诉我。”
“那你什么时候能走路的?”
“回国后的第四年。”
“可你现在才出现!”
翟秀冷下脸来,“如果你就此忘了我不是更好?我们不再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能陪你跑跑跳跳,出不出现又有什么关系?”
“秀,你为什么不整容,明明就可以再像以前一样啊!”宣辰彦毫不介意她的冷脸,语气是痛惜不已。
“这张脸,”翟秀捧起宣辰彦的脸,一遍一遍的看,“应该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宣辰彦非常不屑,“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弟弟,宣辰宇,他应该长得跟我差不多吧。”
“不,他比较像妈妈。我带了他的照片,过来看看。”
翟秀坐起来打开电脑,屏幕上一个柔弱的孩子孤单立在空旷院里,绿草映得他的脸格外病态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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