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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姑爷已经在书房住了半个月了。这样真的好吗?柳儿边研着墨,边看着小姐那没有表情的脸,不懂小姐为何能如此泰然处之。 相思泪落奈何桥, 寂寞憔悴无处消。 左顾右盼空惆怅, 魂飞魄散心神老。 看着小姐写下的四句诗,虽然不是很懂,可也明白一二,毕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光是墨香就闻了不少,怎么也会一些:小姐,你真的在等子非少爷吗? 那个叫子非的人到底是谁?突来的人声,把柳儿吓的尖叫连连。因为来人站在门口,因为灯火的关系只看到暗影却看不到人。 柳儿,安静。落幽放下笔,听声音她就已经知道是胤亭,她也猜到今晚他定会来,才会掌灯等他,不说个明白他是不会放弃的吧。 看小姐这么镇定,柳儿慢慢静了下来,这时才觉得刚才那个声音很熟悉,看着从暗影里慢慢走出来的人,这才知道是谁:四少爷你想吓人也不是这样的吧?柳儿拍着心口还没完全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子非是我弟弟,我是凌家的养女。落幽决定说出一切,否则以胤亭的性格他是不会放弃的。 你爱他。胤亭肯定而痛苦地说出这句话。看着落幽,他苦涩地发现原来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动了心,原来他也是傻瓜一个:你在等他来接你吗?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还有什么资格呢?落幽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写下一笔又一笔,这样好象能分担她心里的痛苦一样。 虽然当时对子非说他可以来看我,私心里她是多么渴望见他,可见到了又如何,只是更添无奈与愁伤,相见不如怀念吧? 心上愁,无人懂, 夜看水天连一线。 湖中涟漪, 桥上思绪, 流落风中起回旋。 秋落叶舞, 花谢凋零, 人空瘦,醉难醒。 昨日泪痕冰双颊, 冷尽小楼冻伤情。 望惆怅,惟叹息, 独寻寂寞回门庭。 胤亭慢慢走近,看着落幽书下的诗词,这一刻他才深刻明了什么叫情最伤人,虽然落幽总是面无表情,眼神里也不带一丝情绪,总让人感觉很冷漠,可她的爱却是那么深,那么痛,那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自己的单恋又算什么呢:可三哥真的爱你,你真的不愿意接受吗? 既然不爱,又有什么理由独占他的爱?他值得最好的女子,却不是我。落幽转身不愿再多说,摆明了让柳儿送客,而胤亭也觉得留下没有任何意义了,知道了反而宁愿什么也不知道,他根本无法指责什么,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是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造就了这一切,他只觉得心里好重,连脚都无法抬动,所以他走的很慢。 也许因为一下子走不出自己,连窗外的另外一个暗影都没注意到,只是拖着脚步回自己的院落。 胤轩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答案,手握得死紧,他真想破门而入,可是又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妻子,要骂吗?他骂不出口,因为他的妻子很诚实不是吗?不爱的人再怎样为她付出也不会有结果。而他现在只是想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一切是该怪自己出现太晚吗?他不甘心,为何这样痴情的女子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因为愤怒与心痛,所以根本没发现手心被自己的指甲割破了。 酒,是痛苦时最好的朋友,却也是最可怕的毒药,胤轩差不多把酒楼里的酒全喝光了,满脸通红,头发凌乱,已经失去往日的俊秀,可他还在叫酒,因为他不想耳边一直响起落幽那些绝情的话,既然爱着别人,为何新婚夜没有反抗,是为了内疚吗?哈哈……哈……小二,快拿酒过来,哦…… 看着这个样子的三哥,胤亭不得不佩服爱情的力量,自己总算及时悬崖勒马,不然也是小命不保,真是要庆幸万分,不过也奇怪,三哥就算和落幽不合,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难道是下午的那些话?胤亭心里格噔一下,不过想归想,看着小二拿出最后一坛酒,战战兢兢送过去,他示意小二忙自己的去,自己快步走过去。 虽然爹娘很开明,但毕竟闲言碎语听多了也不是滋味,再加上情云表妹一直心仪三哥,这下子真是不知道怎么收拾了?不过要不是爹娘要自己出来找三哥,还真不知道三哥明早会出现在哪?胤亭忍不住叹气,以弟弟的立场他怪落幽,可在落幽的立场他又无法怪她,而他私心里对落幽有着不一样的感觉,虽然他已经将它沉到内心的最深处,可还是不免为她的未来担忧。 三哥,别喝了。胤亭边说边架起胤轩,不过酒醉的人本来就没有理性可言,况且胤轩和自己一般高,虽然没刻意学过武,但也学过一些防身术,要把这样的人带回家,还是打昏了再扛回去比较好,想到了就做,胤亭快速点了胤轩的睡穴,摇摇头自言自语:我现在也只能把你交给落幽了,要让爹娘瞧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看着一身狼狈,又全是酒味的胤轩,落幽心里那根柔软的弦还是动了一下,她知道是因为自己,而她也明白残忍的温柔是最过分的,所以她不想如此,下午对胤亭说过那些话以后,她已经想过要告诉胤轩让他再娶妻,她不爱他就能占着他的正房,让她做妾也可以,她现在只想平静地过完这一生。 柳儿,去取水和毛巾过来,一会去厨房煮碗醒酒汤过来。落幽边吩咐柳儿边将胤轩鞋袜脱下。 胤亭站在床侧看着落幽那温柔的身影,此刻他是希望她爱着三哥的,可这感情的事只有无奈二字,谁也不能强迫的:我点了三哥的睡穴,要帮他解穴吗? 不喝明早醒来他一定头疼。落幽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而胤亭已经明白落幽是要自己替三哥解穴,明明不爱却又如此细心,这如何能让人不动情? 觉得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胤亭悄悄退了出去,不自觉又叹了一声,希望一切都好。 你三哥人呢? 才转身就听到娘的问话,心里暗喊糟糕,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三哥喝了点歌,已经睡了,三嫂正侍候着呢,娘……您还是早点去歇息吧。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哥是醉的人事不醒,要不是我叫你去寻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板起一张脸,做娘的哪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胤亭很是为难,他也知道爹娘已经找了媒婆要去说亲,看来已经是不可避免了:娘,等明天三哥醒了再说吧,天凉了,您要是着凉了,三哥会自责的。 无奈瞪了四儿子一眼,转身准备回自己的院落,迎面正好看到柳儿这丫头,手里不知道端着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是小姐要给姑爷喝的醒酒汤。柳儿低着头,心里慌的很,就怕老夫人为难她。 想到媳妇总算还是关心儿子的,老夫人脸上稍微缓和了一下,毕竟她也不是不明理的人:快端进去吧。 是。柳儿应了声快步离开老夫人视线。 醒来,看到落幽苍白疲惫的脸,不自觉伸出手,抚上那张令他爱恨莫名的容颜。 落幽张开眼,看到丈夫眼中的深情,心里有了一丝波动:醒了?饿吗? 摇摇头,妻子的关心在心里激起了一阵回荡,手绕过妻子的腰,看到妻子眼中的错愕,想要戏弄的念头浮了上来,一个用力,把落幽拉上了床。 你?落幽知道胤轩想做什么,她没有理由拒绝,只是不想再这样错下去:娘给你说了亲,是城南秦家小姐,听说才貌双全。 胤轩根本没心情听妻子说这些,他爱着自己的妻子却还要娶别人,这是什么道理?简直可笑,一个翻身将妻子,低头吻住妻子,他不想再听到更多让他生气的话:什么都不要说,我要的只有你。 落幽不知是感动还是内疚,还是有更多理不清的情绪,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胤轩看到如此情景,已经失了再亲近妻子的念头,他不想感觉自己在强暴妻子,起身头也不回便离开了卧房。 这一刻,落幽知道她再也无法挽回了,可她不后悔,她的心是子非的,她真心希望胤轩幸福,但她给不起他要的,她只能默默地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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