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没有理由地走下去。先到了荒芜宫殿等待来人的凉末如是想着。
蓝儿的行为诡异,但她由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反而放松了对凉末的监视,是以她能够编造一个借口就匆匆到了约定地点。不多时夕彻也到了。阡陌琰与漓风都没有一同来。夕彻不是宫廷中的熟面孔,倒是不容易引人猜疑。并没有多说什么,凉末很直接地就取出了包在帕子里的糕点粉末,递给夕彻来鉴别。夕彻拈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抹开细瞧,又给自己施了一个简单的清心术,将粉末凑到鼻尖轻嗅,末了在指尖用魔法点燃了那一点细碎的粉末,观察那变化并闻了那迷离的气味。他眉头微蹙,似是迷惑,又似是知道了些什么。
“这确实是那个方子,不过又有了变化。呓草、灰晶石用量仍然不变,水蓝寐草却是炼化过的更为浓缩,还有一味我不知道的奇特植物,竟平和了其中迷离的香气,更是变化了这方子的效果,由控制魔族转而变成了控制人类。并且这看来并非单单食用,更要配以香料,食之只是埋下了牵引的种子,若闻到了同样这些材料做成的熏香,便会不由自主地听命受制于人。最可怕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中了此方的人单是食用并无任何变化,也无法诊断出。并且,被命令之时,这人也不是变成行尸走肉,而是仍然拥有着自己的意识,只是无法抗拒下令者的意识,会本能地去完成施令者的命令,且事后会完全不知情,更谈不上有泄密一说。能够改出这样一个方子的人,必定是一个药中天才,可惜没用在正途上。就暂且称此方为迷迭吧。”
凉末微微攥紧了衣袖,眸色微冷,带着犀利:“如此,是冲着我来的么?当初在迷城,你们想要阻止我完成那个赏金任务,就是因为这一点吧。这样看来,侍女蓝儿也许就是中了这迷迭的人。”
夕彻知道她是有些许自责的,安慰道:“你不必为无心提供了原料一事烦忧。这些东西虽说稀有,却不如你此番寻到的寒冰泪、血珠草之珍贵,即使你没有帮他们得到,那人也一定是能从某些种途径获得的。况且,我在水蓝寐草上设下的魔法也被对方破除,恐怕那人的来历并不简单。”
旋即,他又道:“关于迷迭这个方子,最关键的就是其中的最后一味是什么成分,可我没办法分辨出来。”
莫名地,凉末感觉到发髻上的簪子一整抖动。她取下簪子,轻声道:“小苗儿,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凉末这才回忆起,在她差点吃下这加了料的糕点之时,就是这危机之花的小苗儿救了她。但这小苗儿,恐怕是不会知道什么魔族禁方一类东西的。它一定是觉出了那气味中的某一味植物,才制止了她。一般而言,植物若成精怪,对于同类植物的气息是尤为敏感的。小苗儿尚幼,不至于了解太多关于其他植物的气息味道,那么这最后一味药草,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是危机之花。”凉末抬眸看象夕彻,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和结论。
但具体是那危机之花植株哪一个部位,她便不得而知了。
夕彻微笑调侃道:“没想到这小苗儿还有如此本事,救下你凉末妈妈可是一件大功啊!”
凉末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却并没有深究其中意味。她仍在思考关于迷迭以及近期发生的事情,道:“这么说来,恐怕那人就是在此处取用危机之花的,此地的危机之花并非无人知晓,只是被某些人放任。只不过对方恐怕是不得其法而入甚至不知道古老封印的存在的。”
闻之,夕彻道:“此刻暂且还是安全的,我来时已检查过,并无旁人的存在。先前我们破封印并带走了这小苗儿,此地于那人而言恐怕是已无甚价值了。不过我们来时,这里裸露在外的危机之花便只有一朵,并无被破坏的痕迹。这种植物奇诡难得,难道先前生长了不止一株吗?”
似是知道两人正在讨论有关自己的事情,小苗不再安静,而是化出了原形,一片细细长长的叶子轻柔地卷住凉末的中指,另一片叶子伸得更长,缠到了夕彻的手上,也是中指。
他们稍有疑惑,却忽然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细微而奇异的灵魂之力,知道小苗儿不会害他们,两人并未抵挡。细微的力量缓缓进入两人的精神空间中。闭眸,两人的脑海里出现了同一幅画面。
那是他们融合后的精神空间,此刻除了站着的两人外,还多了一个红发青衣的小孩。那小孩看向两人,微微一笑,并不说话,他十指修长的小手作出几个奇异的手印。伴随着他的动作,一幅幅记忆的画面如画卷般在凉末与夕彻的眼前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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