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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我的宝贝，肖春云轻轻拍拍身边赵亮亮的头唱道，我要翻过高山，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寻找那已失踪的月亮；我要飞到无际的夜空，抓颗星星当你的玩具，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学会写你的名字……子立子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赵亮亮不等肖春云再唱，指了指她说。俩人的恢谐与机智逗得大伙直乐。你们又是海笑，又是子曰，我什么都不会，我喝酒，翠芳一脸只有喝酒的份。夫子之学，当日知所其亡，翠芳下一位黄舒云接过赵亮亮的接力棒。亡羊补牢，面师薛正赶忙接上口，他嘿嘿笑着，感谢黄舒云给他这么好答的题。牢，牢，小薛下位是马笑笑，她一时接不上口。这位二十二三岁的农村女孩，能对大街上各种小轿车说出品牌，一看便知，被大伙誉为汽车专家，又因她姓马，大伙干脆给她起了绰号叫宝马。牢，芬克莱斯，大伙没忘了这次取笑的机会。马笑笑听了大喜，对，对，劳克莱斯。什么劳克莱斯，这不能算，宝马，唱吧，您呐，她身边的郭红催道。在众多的女孩间，郭红个子不矮，身体较胖，说话咋咋呼呼，油酥干辣椒一顿能吃一碗，所以大家称之为辣椒红。你会唱你唱，着什么急，不就是你会唱吗?马笑笑不悦道。我唱你喝酒呀，辣椒红寸步不让。江子怕俩人撑翻了脸，正要劝上一两句，马笑笑端起杯一饮而尽。辣椒红也不理她，张口便唱，你
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一首歌她从头至尾唱了个遍，唱得投入，大伙击掌为拍。强扭的瓜不甜，辣椒红身边的服务员夏秋红接口道，众人哄笑，她也笑了，举杯见底。肖海燕唱道，好久没有你的信，好久没有和你谈心……星星已亮啦，月亮也现了，小小羊儿跟着妈……，不等苏悦佳再唱，王贵莲接口唱，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腰身为何变得不再挺拔；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程万春接口唱，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你的泪晶莹剔透，心中一定还有梦……周萌唱道，梦已经醒来，心不会害怕，有一个地方，那是快乐老家……孙明霞接口唱，……家的人，等待一扇
不开启的门，上冰的眼神，紧闭的双唇，何必苦苦等待苦苦追问……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教生死相许……能张口便唱，双眼看着秦柯香，秦柯香明白他的意思，俩人都笑了。小黄见了叫道，你们搞什么鬼?眉来眼去的!江子听了心里像吃了只苍蝇，轮到她唱了，便端起酒一饮而尽。
郭红说，这样唱太慢，不如大家一人唱一句，谁接不上，不好意思，喝酒，下一位接前一位唱。她的改革得到一致赞同。新的一轮又开始。如此几圈下来，江子已喝得晕晕糊糊，大伙也叫自己喝多了，可谁也没有散席的意思，还是静裹着薄毯过来说，都几点!众人这才离席。能心中甚是不悦，站起身，和江子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返过身对众人说，以后谁也不许再唱“花心”。
江子走起路来像拌蒜，晚夏的夜风已是凉凉的，她到马爷家时，头脑清醒多了。俩人刚要敲门，就听马爷在院里说话，是江子吗?江子答道，是吗，马爷。马爷开了门，能说，您还没歇着?
没呢，怎么这么晚?每天都这样?真够辛苦的。
不是，今晚特殊，以后您把院门虚掩就行了，我们回来给插上。这门也没个门洞，里外能锁能开的，江子说。
不碍事，不碍事，我没个黑天白夜的。我是有事，我是想呀，老人接过能寄过的烟点上，我是想呀……能也不去问老人有什么事，推了一下江子，俩人赶紧回屋，正要关门，老人已赶上来了。我是想呀，老人倚在门框上。
江子一边铺床一边说，大爷，您有事就说吧。
我是想呀，你爸多大年纪了?老人问。
我爷年龄跟您差不多，今年六十一，您呢?
老人嗬嗬乐，是吗?这么巧，这么巧，我也是六十一。闺女，你以后别叫我大爷大爷的了。
哪，哪叫您什么?江子拿眼看能。
我也有个闺女，你们长得真像，白天那会见了你，我还以为她回来了，她呀……你属什么，
属鸡?
是呀。
嗬嗬，老人笑声更高了，我闺女也属鸡，今年也二十六岁。
是吗?
不说她，不说她，老人忽然沮丧地挥挥手，像要挥去无尽的烦恼和忧伤。江子不敢去问，能坐在床沿上抽烟，仨人一时沉默。
国家培养个大学生容易吗?一去不回，小的丢人现脸不说，老的也去掺和，我这脸，我这脸，这脸，老人说着抽了自己一耳光。
能劝道，马爷，马爷，这么晚了，您也该歇着了。我们也忙了一天，您看……
噢噢，老人转身离去。能也不知老人的家庭情况，开始以为他是个单身的书迂子，现在看来自己猜错了。不管老人的身世家庭怎样，可以看得出老人是孤独的，心是苦的。他见到老人离去的干瘦驼背的背影，顿感有泪涌上来，马爷，您慢着点。
老人停住脚，扭过身，人就像欲倒的石碑，闺女，叫我一声爸吧，老人终于说出心事。
这完全出乎能和江子的意料，江子回过神，又去瞅能。能说，大爷，我们今天累了，忙了一天，这事明天再说，好吗?明天给您答复。好，好，老人凄怆地离去。
能和江子躺在床上，屋里的气氛被老人调得凉凉的。江子也是累了，上午一大早从洋桥挤车过来，下午又上街买些东西，打扫房子，晚上又喝了酒，躺在床上思索马爷的事不多久，也就迷迷糊糊。能很快被另一种激情代替，他手慌脚乱地脱江子的衣服。江子闭上了眼，哼哼叽叽，这使能浑身的血流得更快，下身的东西愈发粗壮坚硬，他伏在女人身上，试探几次，刚一进门，女人忽就惊起，一下将能掀得四脚朝天。江子很快回过神，红着脸，低声道，还不累?这几天…… 能简直是怒不可揭，胳臂一挥将她压倒，翻身上去，一边忙一边叫，累吗累吗!江子歪着头
，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能忙了一会，感到索然无味，想放弃又不能，使愈发使力想早早结束。一阵雨后，能长吁一声，翻身下来，人像抽了筋似的。江子转过身，能还是看到她脸上有泪。
次日一早，江子去看刘姨，说一上班就没时间了，刘姨家也没个电话，要是搬了家，上哪儿去找，她要了能饭店的电话。中午回来，江子拉能上街买东西。能骑辆三轮车在一家商场前存了车。俩人正要进商场，看车的一位近五十岁的妇女，稍矮稍胖，烫着鸡窝头，戴着红袖章，系着大围裙，围裙中间有只硕大的口袋，她向俩人连连招手，能与江子住了脚，一脸诧异
。给钱，一块!
一块?江子睁大眼睛。
一块!
别处都两毛三毛的，您……
妇女双手插进兜里打断江子的话，别处是别处，你到别处存好了!江子一拉能的手，走!要取车离去。能笑道，好好好，一块就一块，这会给您?先给钱？好，能拿眼看江子要她给钱。江子掏出一块钱，能赶紧接过来交给那妇女。给了钱，能拉江子去了商场，陪她买了些东西，出来取了车离去。临走时，他向那妇女打招呼，大姐，谢谢您!走啦。妇女满脸是笑，俨然忘了刚才的事，不用
客气，慢走呀，慢走。
回来路上，江子气乎乎地说，理她干嘛，母老虎，没见过钱似的。
咳，女人到这个年龄都这样，能一副多见不怪的样子，少爱夫，中爱子，老爱财嘛。
江子在他腰际掐一把，胡说八道!
俩人回到饭店，江子见时间尚早，低声问能附近哪儿有医院?能问她怎么了，哪儿不舒服?隔壁就是卖药的。女人说，这些天感到下身不舒服。能也不甚明白她话中意思，便问服务员哪有医院，江子白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小易说九仙桥就有家大医院。江子问怎么走?小易说，我陪你去。江子还在犹豫，小易已拉起了她的手，俩人便出了门。
俩人刚走，能忽然感到下身一阵刺痒，心里怀疑，想去洗手间看看。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随手上了栓。里外都是松紧裤，一脱即下，能掏出东西番看，忽听到便池档板间有动静，一抬头，见翠芳推开挡板站起来提裤子，她也一下地见到了能，尖叫一声，赶紧蹲下去。能提了裤子，转身去拔门栓，心想不要惊慌，要整好衣服，否则碰到了人可惨了。他这么一想却怎么也拔不开门，心中忽又一热，一只念头在脑中划过，他放下手回过头，翠芳蹲在那儿，脸上火扑扑的望着他。能向她紧走几步，来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女人的脸热烫烫的。能抱她起身，一只手便去摸女人下身。女人用力挣开，指指他身后，小声说，有人，竟没恼没怒出奇的冷静。她退回便池间，拉上档板。能赶紧溜出去，不敢回前厅，扭身去了后面包间。静时阁里，穆明正在搞卫生，见能慌慌张张进来，便问怎么了?能笑了笑，掏出烟来抽，没事没事，心里奇怪，这会怎么不痒了。
江子去了医院，向医生诉说了苦衷。经过一番取样化验，医生告诉她是霉菌感染。江子不解问怎么回事，得这怪病?医生告诉她这是常见病，绝大数妇女都有，没什么的，多注意卫生，内裤勤换勤烫勤晒，下身勤冲洗，最好每次夜生活前后都能冲冲洗洗，伴侣也要同样做到卫生，给江子开了些内服外用的药。
是夜，俩人好容易送走了马爷，能就感到下身的东西在骚动，搂住女人说要。女人想起医生的叮嘱，让能打来盆水，她也不嫌水凉，用了水，又要
能重新打来水去用，能也像她样子蹲下来洗，完事后，又蹲下来洗，心中忽就想到下午的事。能躺在床上问江子，好好的怎么就有了这毛病?竟管能问得轻描淡写，江子还是听到他的话外之音，却也没生气，就把医生对她的解释说了一遍，再三提醒他，今后前后都要用水，并笑着说否则她会罢工的。
江子睡去后，能轻轻起了床，坐在门坎上抽烟。他忽然想有了要和马爷聊天的念头，见马爷的屋还亮着灯便走过去，隔着玻璃见马爷睡得正香，躺在床上像只死狗，就又退回坐下接着抽烟。他仰起头，看天，想找一颗星星，看了半天也没见到，叹口气，脑中又想到下午的事，又想到第一次来饭店见到翠芳，以及翠芳那一段白生生的后腰际，手里仿佛还有她脸上火热的余温。他反复斟酌推敲翠芳在那时的冷静所包含的内容，渐渐，又感到下身东西又醒过来，越来越有力。他起身回屋，拉亮灯，江子穿着内衣，平躺床上，线条起伏，能看了一会
，双手有很力地剥她的衣服。江子醒来，一脸不耐烦，有完没完?能的双手更有力了，江子彼惫地坐起来，从下身抠出一粒药丸扔在床底下，然后躺下，侧过脸，闭上眼。能伏在女人身上，女人像冬眠的蛇。能忙着忙着就觉自己好像是位燧道工人，在黑暗的大山深处，大汗淋漓地开凿燧道，铁锤击打着钻针，钢钎挖钻着岩石，迸发出震耳欲馈的声音和殷红明亮的火星。他肯定是遇到了最艰难的工程，最坚硬的花岗岩石区了，钢钎在铁锤与岩石间无奈地颤抖颓批、弯曲、彼劳，这无疑是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他要彻底地打破它击穿它挖通它……
能翻身下来，人像在半空中浮着一样。女人爬下床，用了水，又催能去用水，能不吭声。女人上了床，从枕下拿出一盒药，取出一粒塞入下身，说不洗会痒的。能哼了一下说，痒就痒吧，大不了割了算了。江子闭上眼睛。
能醒来，见江子一只膝盖跪在自己枕边，身子在能头上方，正欠着身子往墙上挂东西。甭看，能也明白她在挂什么，江子果真在挂那张俩人的电脑画像。她在洋桥上班，菜户营那边房子退了后，能把一些行李送到她所在的那家饭店，她花了四十块钱，请人量身订做给那张电脑画像配个红木像框。那家饭店也没宿舍，她和几个服务员夜宿包间，每晚都要将画像放在枕边，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入眠，白天起床将它放在叠好的被子里。几个服务员看的是像片上的异性，和江子开玩笑说，和这男人在一起上班，不把他追到手是决不罢休的。江子嘴上说，我才不稀罕呢，心中像灌了两厅蜜蜂。几个服务员以画像常敲她的竹杠，藏了画像要她请客吃冰激淋雪糕羊肉串什么的，竟一敲一个准。
女人欠了身子，能从她张开的下襟里看到紧绷乳房的白色胸衣，禁不住伸手去摸，江子让了让身子，说痒，痒呢。挂好画像，她依在能枕边，抚摸能的头，声音柔柔地说，是我不好。能没吭声，一只手紧搂女人的腰，枕着女人的腿，忽就闻到一种十分陌生又十分熟悉的气味，这气味让人安静，洗人心尘，让人心醉，让人只想那么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什么也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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