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雾蔼一直浸到山谷里面,岩石上生长着只能黑暗中生长的花朵,色样各异,美不胜收。它们靠吸取黑暗和山录的灵气为生,一丛一丛散落在山谷各个角落。溪水旁的岩石上靠着一个女子,她凝白如雪的发丝擦着清瘦绝美的双颊垂在地上,靠在岩石上睡着,清丽绝伦的容颜衬着那朵血红的花。曼珠沙华。
年轻的海皇走进来,呼吸小心而缠绵,目光掠过山谷每一处空旷,似在搜寻什么贵重的宝物。第三处洞口,年轻的海皇脚步犹豫了下,继而拔足深入。那样绝美惊艳的画面便映入他的眼底——流霜飞雪的华发,含血欲滴的花朵,神工精巧的容颜,修长如画的身形,以及半浸在溪水中的细长手腕。果然是他独有的汀儿啊,即使生着与前世截然不一的容颜,生为尘世中人,却有着丝毫不减损她如同魔魅的美丽。
“汀儿,你终于又回来我身边了。”年轻的海皇闭上眼睛,垂下脖子去奋图强怀中绝世美人发间的清香,梦呓一般低低地笑起来,“十年契阔,与子成说。这一天,我等了好久好久……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他安详的坠入自己编织的梦里,一头碧蓝海藻也似的长发滑过肩膀,与怀中女子的一头华发纠结缠绕。他的脸在女子浓密如绢的发间深陷越深,冰冷的鼻尖压在女子后颈处摩挲着,汲取她的温暖。
女子从无梦之境醒过来,乏力的手指撕扯他背后的衣裳,看准近在咫尺的肩膀,用力地咬下去。年轻的海皇蓦然惊醒,放松了对她的禁锢,与此同时,她放开他的肩膀。坚硬牙齿从肌肤里带血离开的感受,让她冷颤了下,唇上的鲜血让发际的曼珠沙华在倾刻间变得无比妖艳。海皇抬起手,替她拂去唇上的鲜血,眼神深渊明朗,如蕴蓄了整个大海的深情。
“这样狠脾气…也只有我敢要你啊…”海皇淡淡的的笑着,毫不生气她伤了他,反而抱着她起身,往山谷深处走。“本想今日就带你离开这绝地,但你身体状况太差了。我带你去休息。”常年暮色的山谷里,他微低下头,将柔软的话语印在她耳旁。
山谷深处,倒不似处面几处洞口那样骇人。石床上摆放着琉璃玉棺,棺内用金玉衾枕厚厚的铺了一层。紫色的珊瑚礁摆放在地,上面还垂着几条藻类装饰,还有一个大到可以将人装进去的臣蚌壳,洞顶镶着七颗华美到让人惊叹的夜明珠,供照明使用。海皇将手中的女子放入玉棺之中,低下脸亲吻她的额头,“汀儿,我一直会守着你的。”
他环顾四周,摘下墙角一把紫色的花,揉碎了,花汁滴进她唇间。她睁开眼睛,幽碧的眸如暗夜里的猫魅,盯着他手里那片紫色的残渣。“紫黛,花汁对治疗寒毒,对重伤不治有奇效。”他解释着,动手将她发间的曼珠沙华除下,换上新摘的花朵。
七年未食人间烟火的女子,肌肤苍白,无瑕,沁滑,隐隐透明。他从源渊带回的满身浴血的少女,己然拥有令人屏息的美貌,而那双曾持月之剑平息大地战火的手,今后将再也不会沾到鲜血。他站在棺边,持起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着。她的手指很温暖,像是一籁小火,烘烤着他冰冷的手,冷冰的唇。汀儿,不久之后,你将成为海国新娘。我将给你我的一切,包括幸福。
那是属于尘世凡人的温度,而鲛人,从来生死都是冷冰冰的。
被唤作汀儿的女子似无法安歇,眼睛轻轻的打开了,她坐起上身,手指扶起海皇沉醉迷离的脸。冷漠地说:“我的名字不叫汀儿,我是离国的离漾公主。”蓦然,海皇的手狠狠地抖颤了下,平静的面色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很快便平复下来。
幽碧眸子与深蓝眼神交接之处,一片平静,尤如那片沧澜的大海。他凝视她的眼神,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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