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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店里一片寂静,寻常人、江湖人都默不作声了。 老板心惊胆颤,一旦动手,破费不小!破费不小啊! 他游目四顾,忽然想起了老刀。一想起老刀,眼前忽然一亮:老刀是笑料啊。 还有什么比此刻的笑声更能化解一切呢? 老板这才发觉原来老刀真的还有用处。若真能如愿,今晚一定要请他喝上一壶老酒。于是他一拍额头,双眼开始寻找了,终于在角落里搜出缩在墙角的老头儿。老刀正望着众人,显然也吓呆了。 老板大力地使着眼色,催促老刀插科打诨。老刀望着他,茫然以对。 老板无奈,肚子里大骂不已。 忽然,一个路经屋檐下的人向店铺里望了望,立刻又缩回头去。老板瞧的分明,那是一个老乞丐,顿时大叫道:“叫花子!停下!” 那老乞丐立刻停住,撑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拐棍,萎缩着回头张望。老板大喜,高声笑道:“来!来!来!今日大雪纷飞,兄弟快来喝一杯,吃个烧饼!哈哈,我请客!” 老乞丐一愣,污泥满面的脸上显出欢喜而胆怯的神色,嗫嗫道:“当……当真?” 老板大笑,一把拽着那老乞丐走进屋子,狠狠地叫道:“老刀,你这贼球,还不上烧饼?” 老刀是店里的伙计,除了做烧饼,还要上烧饼。因为只有他一上烧饼,生意才红火。老板这么明目张胆地叫他,他自然无话可说。想装糊涂也没处装了。 老板很开心。 老刀钻进灶房,随便捡了两个烧饼,拎着半壶残酒走了出来。 老板笑眯眯地望着他,得意极了。 老刀无奈,径直走到那老乞丐面前,往前一塞,嘟囔道:“去!吃去!” 那老乞丐抬起头来,赔笑道:“多谢!多谢!……多……” 刹那间,四目相投,“哐当”一声,酒瓶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圆圆的烧饼在地上弹了弹,缓缓滚出屋子,倒在了雪地上。 酒瓶碎裂的声音很清脆,清脆的有些柔弱,就像婴儿的啼哭。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洒洒,顺着一阵寒风在钻进屋子,陈旧的窗棂发出萧瑟的拍打声。 只听老刀和那老乞丐都不约而同地颤抖道:“是你!” 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慌张,然而这三分惊讶与慌张里却另有无穷地无奈与酸楚,便似饱经沧桑的老人蓦然发觉一直逃避地宿命依旧在面前等待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片刻,也许很久,二人神色终于回转过来。 老刀身子颤抖,连声道:“好!好!好!” 那老乞丐双手发颤,跟着道:“很好!很好!很好!” 自从世上有“好”与“很好”以来,从来没有人说得这么绝望过、可笑过。 声音沙哑、低沉、如受伤的垂死的野兽低低地咆哮。 绝望,可笑,无穷地绝望与无穷地可笑。 二人相互望了望,终于老刀缓缓道:“厉害!厉害!” 那老乞丐缓缓道:“彼此!彼此!” 此二言一出,烧饼店里顿时一片寂静,人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何意思。 寒风吹来,二人慢慢地直起身子,像两棵苍老的古槐,颤巍巍地站立着。 二人眼中均泛起熟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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