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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后一战究竟如何呢?”少年人望着老者,眼睛里尽是兴奋而激动地疑问。他知道可知道的不多。 老者笑了,如狐狸般笑了,缓缓问道:“张猛觉得他死定了,为什么?” 少年人笑了:“春花秋水之战后,整整三十年间江湖上风起云涌,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江湖争斗亦愈加激烈,然而依旧没有人敢说自己能比得上春花秋水,为什么呢?” 老者笑道:“为什么?” 少年人郑重道:“我不敢妄下结论,不过人生在世,没有人会甘居人后,尤其那些天资聪颖之人,无论为了私利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他们都不会停下来的,直到有一天他们认为时机成熟、身家成气了,这才会向春花秋水名正言顺地挑战。虽然他们或许不在,可挑战依旧长存。” 老者缓缓道:“譬如呢?” 少年人吸了口气,沉声道:“譬如,司马霏。” 司马霏,北海司马霏,芳草霏霏之霏。 他很中意“司马霏”这个名字,他常常觉得姓的好,叫的也好。不过,这种深信不疑的看法乃是在他长大后才有的。 在他很小的时候,最中意的乃是他那早夭的大哥的名字“战”。他出身武林世家,觉得一个男人只有不停地作战才能叫做男人,才能有男人的感觉,虽然他长得优雅如女子。他自从能说话起,就不停地抱怨老妈太偏心,将那么好的一个名字给了他的大哥,给他取的名字却太懦弱。为此,他曾在他大哥的墓碑上撒尿。后来懂事了,想起那纤细的竹鞭,自然不再抱怨,却偷偷用小刀将那个“战”字划去“戈”而加上“立”,变成“站”字。他父母以为他痛改前非思念大哥,希望大哥站起来一同团聚,不由得惊喜交加,谁知司马霏的小脑袋里自有主张,其“站”字乃是讽刺其大哥摔断双膝一命呜呼终身不复站也。 司马霏在这种日子里开心而恼火地成长着,直到听到春花秋水之名,那种雷霆万钧的气概与高贵让他惊讶无比,从此痛下决心,发誓挑战之。也即是从那一刻起,他才觉得得姓的好,叫的也好。春花姓西门,秋水姓慕容,他自己姓司马,皆为复姓,此乃一缘也;春花出身武林世家,慕容出身武林世家,司马也出身武林世家,此乃二缘也;他也有不开心的,那便是春花秋水皆有两个字而成,单单他的霏只有一字,不免有些郁闷,然而后来转念一想,春花秋水皆为柔性,而自己的霏不也为柔性么?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再说,他们各有两字,说不定正因如此,才有那一决雌雄的最后一战,而自己只有一字,不正昭示着独领风骚么?至此,历年所积之怨气一扫而光,发誓开古往今来未有之业绩。 张猛望着司马霏,他知道死定了。 他虽然之前没有见过司马霏,可司马霏的大名毕竟听说过: 出道第一天,杀“血和尚”知光,救出少林弟子; 第二天,斩贪官刘如海,悬其首级于城门; 第三天,独居马上,退官兵数千; 第四天,自北南下,远赴开封,购买“小重天”,安置满城孤儿寡母; 第五天,歃血立誓为乃弟复仇; 一月后,一夜间连挑山东七寨,以雪乃弟血债,重扬北海司马氏的威名; …… 数月前剑斩“血罗刹”马悲风,更是震惊江湖,被誉为“三十年来第一武学奇才”; …… “家势、声望、武功……无一不与年轻时的春花秋水相似,那么他为何还要问自己‘春花拉风,还是秋水拉风’呢?” 张猛额头冷汗早已经冒尽,其实他早该想到了,江湖传闻春花以前与人打招呼总会淡淡地说:“江南西门春花,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春花。”秋水则会温柔地说:“中州慕容秋水,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秋水。” 是真的么?张猛不知道,他虽然依稀觉得此乃后人牵强附会,描摹过火所致,可心里一直窃喜日后何时自己也能如此:“辽东张猛,威猛高大的猛。”可他没有这个胆量,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他虽非纸老虎,却不过是个跛腿小猫而已。所以当后来司马霏微笑着客客气气地说“在下北海司马霏,芳草霏霏之霏”时,他已经知道大祸临头了。 春花拉风,还是秋水拉风? 你知道么?你不知道么?你回答么?你不回答么? 张猛只晓得,回答春花拉风,他会死;回答秋水拉风,他也要死:因为触犯司马霏之怒; 回答春花秋水都拉风么?依然死:因为敷衍了事; 回答不知道么?还是死:因为江湖上会将他讥笑死; 回答他们都不拉风么?照样死:他们不拉风,难道你张猛拉风么? 回答司马霏最拉风么?更加死:一则答非所问;二则触犯司马霏之喜; 无论如何,张猛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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