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张静茹领了陈氏之命去了,几日里倒还相安无事。过了三日,静茹一早便直嚷着头疼得利害。房中一干人等皆吓得不轻,急急地请了二夫人来。陈氏一进屋,只奔向女儿榻前。两眼中是真真蓄满泪的,她俯在床前道:“我的儿,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你们这起白吃干饭的东西,小姐这副样子,请了郎中了么?”“请了,王太医已请过脉了。说是服了什么毒,好是分量很小,没有大碍的。药已吩咐去煎了。”那屋中的嬷嬷答道。陈氏一耳光打在那老妈子脸上,用劲之足直把她打得歪过了身子。“好个老淫妇,我的女儿本是这家中的主子。我们二爷死了,你们这些东西也敢蹬鼻子上脸,想要药死主子了!二爷你走得好苦,丢下我孤儿寡母的怎么作活?二爷,如今有人要害你女儿,你在九泉之下怎么闭得上眼呀?二爷你带我去罢,全家都带去罢。横竖我们二房是不要活了……”陈氏说道此处,好似悲伤至极了,竟是要昏过去的光景。旁边的丫鬟急忙搀住道:“夫人且莫悲伤,小姐这样光景,哪是没有缘由的?如今应将要谋小姐命的奴才找出来,别一气哭伤了身子,倒乐了他人。”陈氏等的就是这一句了,她抬起身子问道:“白芍,你是小姐跟前儿的人,小姐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不曾?”那白芍伏了一伏答道:“小姐的饮食,奴婢是极上心的。在我们这处吃的东西是断乎没有差错的,只有一桩事,昨日二小姐到三小姐处,倒是吃了那里的南瓜酥心饼。”“三姑娘?好哇,这必是她无疑了。平日里她就是不待见静茹的,怎么想她倒生出这一条毒计来!今次我是断断不能放过的,我必去找她问罪的。”说罢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唤了一干家人媳妇就往烟雨楼去了。
烟雨楼中,敏茹主仆正在房中做活。忽听得那外头是一阵喧哗。敏茹听了片刻,转过身子对青凤说:“我的耳朵不好了罢,怎么听得还有母亲的哭声?你去看看吧。”青凤从炕上跳下,朝外头去了不久,急忙忙地回来将此事如此这般地讲了一遍。敏茹此刻也不知怎么办了,如今也没有什么应急的法子,她只可出外见陈氏了。
外头厅中,陈氏正闹得利害,敏茹正好出来。对着陈氏行了礼:“母亲安康。”“你还配叫我母亲?你这小蹄子倒有这样坏的心肠!你就看着大老爷对你好,去了的二爷对你的宠爱就来害我们母女。你今日要药死你姊姊,明日不是要药死仁哥儿?你药死了他们,好来要我的命?罢罢罢,今日你就说清楚,你做什么药死你姊姊?”陈氏冲上前去抓住敏茹的肩狠狠摇着问道。敏茹也被摇着有些混了,她想也不想地说:“我哪里要药死姐姐了?我不曾到过姐姐的绿语居呀。母亲道我要药死姐姐,可拿得出什么凭证?”陈氏哪里想得到敏茹还敢顶嘴,她照敏茹腮帮子就是一巴掌,又对着敏茹的头发一阵乱扯。她边哭边说:“如今要反了,这妾室生的小贱人还骂起主母来了。你也要害死我罢,将你那南瓜酥心饼端出来呀,恩?小贱人……”陈氏趁着劲儿,对敏茹是又撕又打,口中骂的尽是些下头人都骂不出的话来。烟雨楼的仆从虽知道陈氏是来诬陷栽赃的,但眼见着敏茹挨打也不敢救。陈氏见众人都不敢反抗,越发得意了,对敏茹下手也是一下比一下狠。可怜敏茹身上到处是青紫掐痕,头也乱了,发也散了,眼看就要死过去的了。正是这样的时刻,便显出青凤的明白,她遣了个不触目的小丫头去请张明豫,此刻偏偏到了。
张明豫看到此番样子,也不由一惊。他忙吩咐几个婆子把陈氏拉开,青凤等急忙上前把敏茹扶起来。张明豫也向前看了看道:“这是怎么说的,二夫人怎么把三姑娘打成这个样子?”陈氏不答,倒是敏茹的一个丫鬟名巧镯的回了话:“刚才夫人到我们这儿,不由分说的诬赖我们姑娘要药死二小姐。拉住小姐就打,如今就是这个样子了。”“大哥,静茹就是吃了她的南瓜酥心饼才起不来床的,不是她药的,还有谁?”陈氏在一旁还是抹眼泪。张明豫沉吟片刻道:“此事不难查,要药死人必要有药的,只问作采办的就可了。”说完去拿了那采办林羽之问话。“此几日可有哪个来要过什么有毒的东西的?”陈氏百密一疏,忘了给此人行好处,那林羽之便如实答道:“有的,是二夫人房里的小丫头凤儿来拿的,是砒霜。说是屋里有耗子要使。别无其他了。”张明豫看向陈氏,陈氏此刻也无话了。“二弟妹怎么作这种事情?三姑娘也不曾得罪你,我看你也是鬼迷了心窍。罢,我正好差一个女儿,你就把三姑娘过继给我,你也好清静。”陈氏此刻哪敢说不,只得应了。张明豫自遣人移了敏茹至大房里调养,不在话下。
欲知敏茹过继给张明豫后的精彩故事,敬请关注下一章!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