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魅（1）

佟府

绍毓闭了眼，靠在池边，任那一抹抹檀香入鼻，那温热的泉水直接流到身上。

似这一刻，在这水里，真的可以忘记了什么。忘记了自己是谁，只任水洗去那些杀戮，那些他讨厌却又无奈的东西。

多少年了，就是这样，东奔西跑，接下一个又一个见不得人的任务，身负了一个又一个无名无果的案子。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疲惫，感到生命中似有些东西，在悄悄流失，他想要伸手去抓，却始终如此刻在他身边的泉水一般抓不住…

“大少爷，叶公子来了，在偏厅”

正当绍毓完全沉浸在这泉水中，试图放开自己，忘记自己时，耳边传来仆从的声音。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他睁开了双眸，眸里几许柔意，应声。尽管，他知道，叶玄风的到来，是为了稍后的任务，尽管，他不喜欢，但是他始终无法因此而朝他人发脾气，只迅速的起了身…

……

一袭白衫，手持纸扇，面有温文尔雅的笑容。他以着经久不变的姿态，集结了人手，没入黑夜…

***

漱玉小榭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兰苡方露出了一抹浅笑，似是欣慰，又似其他。便是这般吧，不记得是何时起，她的剑越来越快，却越来越缺乏安全感，更变得越来越冷。

她不知道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什么是可以属于自己的。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第一个朋友，是被自己杀死的；她更清楚的记得，每个人死前，眸中闪过的那丝绝望…

但是，她也同样知道，这里，漱玉小榭，是属于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而且永远会在原地等她，没有欺骗，没有冲突，没有杀戮…

她望着手中的面具而冷笑，瞬尔指尖运力，粉碎。

就是这样毁掉，因为是睿墨赋予的。她讨厌她，甚至到了恨。虽然她清楚的知道墨对自己的纵容，虽然她清楚的知道墨对自己的耐心，但，她始终无法忘记，他所带来的一切，伤痕，杀戮，血腥…

纵然她从未想过要逃离他，却也未停止过那厌恶…

而无情，冷漠，杀戮，嗜血，渐渐的，早已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而对此，墨说她说的很好，而爷说，她像极了她的阿玛——鳌拜，只有涟说，退无可退，涟漪山庄。

所以，涟成为了她的生死之交，更是她唯一的朋友。因为她知道，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子自己。在她的世界，她早早的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交朋友，也是要有资本的。

抛开刚刚庙会所有的情绪，兰苡快速的换好了衣衫。依然是黑纱长裙，依然是吟血束腰。

似是极简单的准备，之后，她终是提笔，在桌前的宣纸上，一挥而落，写下“兰苡”二字。随后，便是一抹笑，轻到几乎无法发觉。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手中的字，有一晃未知的失神。再醒时，那纸已落在了桌上，而她，习惯的蒙了面纱，走出门外，消失在房前的那片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