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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几日回来,森约了吃涮羊肉,说是为我洗尘,因为我比预定的回来早了一天,所以没有定到包厢,就在大厅,我蛮喜欢的,热气腾腾的饭菜这样吃着才有气氛,还是四人行,有阿美、唐在,一例是他们说我听,可能累了,疲倦地开始神游物外,思想涣散,但身体还在,所以依旧礼貌的微笑点头,或者表示小小地惊奇,“噢,真难得。”用以配合话题的进行,渐渐委屈,替说话的人也替自己。 “很少见一个女人在这个时间单身来吃饭的,而且一个人。”阿美示意我看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平常长相,淡绿色的长袖衬衣,黑色长裤,很静地坐着,面前的汤锅热气扑面,食物已经翻滚的出声她却不动筷也不关火。 她在打电话,根本没注意眼前,更没发现旁边有人留意她。 “妹妹,怎么你也是非起来了,听人墙角?”森和唐中止了谈话,对女人的这种行为表示不理解。 “根本不用墙角,她太投入,忘记这是公众场合,我总不能过去对她说,‘小姐,您可以小声一点吗?’那样的话,估计我得替那个男人当替罪羊了。” 她的话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至少,临近的人听的字字分明。 “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还可以同她结婚,当初你不是这么说的,那会儿你们就订了婚啊,你说可以说服父母的。” “我们在网上聊的多愉快,见面也是那么美好,你怎么这样讲啊?你以前不是说只要两个人的心是相通的,其他都不重要吗?” “我不是纠缠你,可现在有了你的孩子,你说我应当怎么办?” “是,你在广州,我在青岛,我们不在一个地方,可是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你当初叫我去的时候,不是说爱情是没有距离没有年纪的吗?” “你结婚,我怎么办?”说到后面,女子反复都是这一句话,她对着电话中一遍又一遍地问,最后,泣不成声。 “我要来广州,我不会让你结婚的,我死都不会让你结婚的,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我是你手中的玩艺,想玩了玩不玩了扔掉吗?”突然她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话里的他说,喧哗的大厅突然静默了一下,众人纷纷侧目。 “别想我就这样罢休,你别以为女人好欺负。”说这话时,她眼中有种狠决的光令人不寒而栗,那一刻,不知道电话那边的男人怎么想,但旁观者都觉察出她鱼死网破的心态。 “他这会儿一定后悔死了。”阿美恨恨不平地说,“活该,叫这些臭男人再玩一夜情,再玩网恋。” “你这会儿可是在同臭男人一起吃饭。”唐半真半假地说。 “他后悔的是当初为何要令她将自己的虚情假意当了真,后悔他怎么认识的并不是个谦卑恭顺的女人,后悔他认识的怎么不是个玩的起放的下的女人,后悔他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在她身上种下孩子,肯定不会后悔他的一夜情和网恋,如果有机会,估计他在婚后都不会放过。”我淡然地说。 我想对过去对那女子讲,这样的男人,与其死缠烂打,不如当做了恶梦一场,这样过去,就算争了他的人,又有什么意思。可我怕这是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想了又想,从锅里挟了羊肉狠狠的嚼。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对自己的行为也要负责任,不能全赖对方。”森看着我说。 “是,纵然遇人不淑,也要愿赌服输,没有这样的道行,就不应出没江湖。”我也看着他的眼睛,眨都不眨。 “妹妹,你好象是个女权主义者嘛,这么偏女人,你看她杀人的心都有了,这样的事,牛不低头能摁它吃草吗?确定不能光怨那个男人。”唐带些看玩笑的口气说。 阿美气鼓鼓地说,“你们男人,个个都这样,最好女人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你们就轻松了,想的美,没了包公还不人人都当陈世美啊,就是应当有血淋淋的教训,才能敲醒你们的美梦。” “是没有几个女人能修炼到天子呼来不上床,但这好象也不是你们的借口吧,我就不信,你对一个女人不假词色,勾勾指头她就会以身相许,男人如果不甜言蜜语哄骗在先,女人又怎么会死心塌地跟随在后?”我帮着阿美,帮着那个女子,或者帮着女人说话,是,我是女权些,但如果女人自己都要为难自己,还不让人践踏如泥。米兰昆德拉说,追求女人不难,难的是甩脱。甩脱时,做得不恰当,就会引发女人的恶念,不要低估女人的毁灭欲,尤其是已经一无所有的女人。 也有心甘情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女人,比如我,含笑饮毒酒,生死由命,纵然有什么后果,也是咎由自取。 “妹妹,好端端的你笑什么?”唐奇怪的看着我。 我按按面孔,“我想起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说来听听,都没听你讲过笑话。”阿美好奇地看着我,大眼睛里充满渴望。 “被他一吓,我忘记了。”我赖到唐身上,“你知道我一向记性不好,又不经吓。” “算了吧,反正妹妹讲的笑话多半都是听不懂的,她老绕着弯骂人。”森替我解围。 我笑了笑,沉默下来。 “唐问你们当初怎么没有要小孩?”阿美推推我。 “不好意思,刚才没听见,我们没要小孩的原因是因为我不肯要。”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孩子的吗?”阿美也奇怪的跟着掺和。 我想了想,“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快乐,我觉得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就必须对他的幸福负责,可我以不能保证他的一生,虽然有时我也在想,如果现在有个孩子陪着我,看见她的甜美笑容,也许我就不寂寞了,我的爱就有了去向,可是清醒的时候,我痛恨这种自私的想法。” “你好象比较悲观,听良讲,当时你都不肯结婚,你只打算与他同居,怎么看你都不象这么前卫思想的人啊。” “因为我担心不能白头偕老,无论是感情的死亡还是现在这种情况,都令人觉得悲哀,我总是这样,恐惧先于幸福来临,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天,倾城,我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些,你太悲观了。”阿美吃惊的掩着嘴。 我看着她夸张的样子,不由笑起来,也就是她,做那么夸张的表情仍然令人觉得好看,“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有安全感,当我发现自己骨子里的不安全感时,我越发要活的有声有色,来抵挡这种感觉。” “那你有没有考虑感情的事呢?难道打算一辈子都记着良,当他的未亡人吗?”唐又问我。 “没有遇到肯娶我的男人啊。”我摊摊手,耸耸肩,笑着说。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阿美跟着问。 “好象你从前问过了,怎么今天对我这么好兴趣?” “再答一次,谁叫你今天我们说话你老思想跑锚。” “呵呵,准备举办妇女问题讲座啊?还是你们打算比着帮我寻这么个人来?” “好,你说,我们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是你想嫁的,也好知道自己输在那里。”森突然开口。 “简单、纯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变的阴暗或者是个偏执狂,乐观,有责任感和正义感,要能养活自己,而不是需要我的照顾,除了爱我,要有别的爱好,会很专注的做事情,但那件事不是打牌,心胸开阔,尊重老人爱护孩子……”我想起前些日子看的一本书中的话,凭着印象顺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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