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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之后,还是睡不着,本来夜里就属于睡不着的人,就算设计一个类似夜晚的环境也不可能睡的着,我穿上衣服,到总台留了言,走出了门。 第一次来即墨,竟然是因为南岭这边公司出了点纰漏,即墨、即墨、我心里暗暗叫着,这样的好名字用做城市,希望没有辜负了才好。 走到街的另一边,我才问了路,然后乘车往中障村去。 “麻烦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一种能‘上树’的野生大豆?”坐在出租车上,我问司机。 “是啊,这在即墨是非常有名的,您是从外地来的吧?不过前些年没人注意,解放前墨水河南岭上到外都是野果,听我爷爷说,几十年前,他常和伙伴们一起到树林里玩,林里就生长着这种能“上树”的野生大豆,听说有上千年的历史了,野生大豆的再生能力非常强,种子通过风吹和农作物夹带就可以扎根。” 我安静地坐在旁边听他讲,都说出租车司机十个有九个都是话唠,还好没让我遇上那十分之一。 “那这种野生大豆有什么作用?”见他住了口,我又问。 “有科研和药用价值,这种植物是频危植物,是改良食用大豆的重要物质基础和研究遗传育种生物技术必不可少的载体,对研究大豆遗传基因的变迁、改善大豆品质、提高大豆产量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利用野生大豆杂交育种,可大幅度提高栽培大豆的蛋白质和油质含量。” 我有些好奇,“即墨的司机都要了解这些,以便对外宣传吗?” “不是,我借了朋友的车到这边来,忘记取下出租车的标志了,结果你招手,一听目的地一样,就载你过来。” “啊?不好意思,我对这边不熟悉,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不开口了。 “我的研究课题是这方面的,这周回来对这边进行考察。”他朝我笑笑,示意没什么,“还没到十一放假就溜出来玩?小心回去被记过。” “记过?”我回过神来,他把我当学生了,“我已经工作多年,因为这边公司有些事,陪头过来看一下。” “工作了?我还以为你上大三嘛、大四呢。”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谢谢你的夸奖。”我也笑笑,早过了听见赞美就骨头轻的年纪。 “是真的,我不会夸人,不过你这么一讲,倒看出分别来了,学生没有这么沉静的,你的神态比长相成熟。” “谢谢。” “南岭这边的野生大豆据群说是目前全国面积最大的,你们公司业务与这个有关吗?” “嗯,也没什么太大关系,我个人想来看看。”面对一个陌生人,我不想说的过多。 “正好我们可以同行,我今天也是专门为这个来的。” “有个专家一起,一定收获不小,就怕打扰你,你是做课题,我只是随意看看。” “没关系,有美女相伴,乐意之至。”他突然俏皮起来,说完,自己也觉得唐突,朝我歉意地笑笑。 “是否学院里美女较少啊,所以水准下降?” “当然不是,就算学院没有,别的场合也会遇上啊,你刚才站在马路上,好象想什么似的,不知道向左还是向右,神色里有些彷徨,过马路时,又不看路,令人心提到嗓子眼,所以我将车停下来,等你招手。”车速慢了下来,他扭过头对我说。 “不好意思,我老爱走神,有时会遇上司机骂我。”我歉意地说。 “是啊,最怕遇上过马路拿不定主意的人了,一不小心,会出人命的。” “嗯,所以一般情况我都守交通规则,主要那路口没斑马线没红绿灯,我又不熟悉路,不知道应当怎么走,才走神了。”其实当时的情况是,我突然想到了你,想你那会儿在做什么,是不是惦记着我,才突然走了神。 “方便问你的姓名吗?” “我姓叶,叶倾城。” “呵,你的父母倒蛮有先见之明的,知道会生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给你起这么合适的名字。” “不是,据家父说他看过的一本小说里有个人物叫这个名字,他觉得不错,就决定无论生男生女都叫这个名字,我那里当的起这个名啊。” “不啊,你长的蛮清秀的,很象清晨的叶子,令人耳目一新,看着很舒服。” “做研究的人也这么会夸人吗?可见时代进步了。” 他突然涨红脸,“不是,我很少说这些的,也不会夸人,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一句,好象是那本书里的。” “书上的?这么没有新意,做研究的人都比较理性,没什么创意。” “是的,你用了比较好听的一个词,其实是学究气比较浓,嗯,也叫古板。我姓周,周维真。” “到了吗?我们是否需要把车停在这里上南岭?” “我有个同学就在这儿住,我给他说一声,把车搁在他家院里行了。” 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陈打来的,还没接,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不好意思,你带了电话没有?我忘记充电了。” 他拿出手机递给我,走向马路对面,敲门。 这个人,也不害怕遇上骗子,这么放心把手机交给我就走了。 我打给了陈,接通后先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倾城……” 没等我说下文,那头就传来陈的声音,比平日声音高了八度不止,“倾城,你跑到那儿去了,总台说你留言叫我们别等你吃晚饭,人生地不熟的,你要转转,也应当叫司机陪你啊,你现在那儿,我过来接你。” “没关系,”我想了一下,“我与朋友在一起,晚点他会送我回去,你们不用等我了,我的电话没有电了,放心好了,我只是转转,一阵就回去了,反正今天也不检查工作。” “你是出来工作的,不是玩的。”陈拿出老板的架子。 “我请假,你扣我薪水好了。”我挂了机。 随后,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响个不停,我迟疑一下,还是接通,“倾城,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是朋友,我也担心你啊,你别闹脾气。” “我知道,我没有,只是想走走,晚点我就回去了,你放心我没事了。嗯,回去不管多晚,一定告诉你,拜拜。” “怎么,男朋友担心你被人拐骗了啊?”周打开车门,边发动车边问我。 “是我老板,要我早些回去开工。”我推开车门,下了车,“我在这儿等你。” 周抬起头来看看我,“也好,你站到阴凉的地方吧,太阳大,别晒着了。” 我站在马路边等周。 “你怎么不进去呢?我刚才还说周呢,带了女朋友来也不说一声。”周过来了,同他的同学一起。 我皱皱眉,正欲开口,周先说了话,“我们要上山南岭呢,怕你太热情了耽搁时间。” 我只好笑笑,与他同学伸出的手握了一下。 “我陪你们上山吧。”他热情地说。 “不用了,我已经来过几次,路很熟悉了。”周推辞到。 “也好,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一会下来了到家里吃饭,我准备好。” “不用,不用,我急着回去呢。”我连声说。 “反正也要吃饭,没事,最多简单点。”周一口答应下来,不顾我在一旁瞪他。 “好,就这么说定了。”他同学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小子蛮有艳福的嘛,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然后说,“一定要来,不然我翻脸的。” 待周的同学走远,我问他,“你怎么可以讲我是你的女朋友?” “要不怎么解释,说我们半小时前还是陌生人,我们是结伴?你以为他会信?”他笑笑说。 我想了想,“也是,象我胆这么大的女人也不多,随便一个陌生人就敢跟着走。” “是啊,说明我长了一张诚恳的脸。” 我看看他,“看上去不象是个坏人,不过,坏人也没有脸上刻字的。” “那你还敢上去不?那上面,不算荒山野岭也差不离了。”他恐吓我。 “我胆子很大的,何况,身上没带什么财物,如果是劫色,那你也太笨了,可以解决的途径很多,有什么必要为这个犯罪?” “你的理论好象成立,但并非没有这种可能,要不,国家就把这种罪名取消了,不是有很多罪现在都取消了嘛。” 我岔开话,“为什么会叫即墨?” “临近墨水,所以叫即墨,即墨是山东半岛最古老的县,春秋时期,还只是个乡镇,位于现在的平度朱毛村,秦统一天下后,制郡县,才定为县,公元568年县城迁至现在这个位置,它处在东经120°07′至120°23′,北纬36°18′至36°37′,东濒黄海,南依崂山,近邻青岛,是个咽喉之地,历史上有名的以弱胜强即墨之战就是这个即墨。” “噢,你指田单的火牛阵?你对经纬度都记这么熟啊,哎,不做导游太可惜了。” “嗯,女孩子知道这个的很少,我上大学时学的是地理,对历史也比较感兴趣,同别人也不讲这些的,可能是觉得投缘吧。”一个大男人竟然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我是看书比较杂,记性没有忘性大,来前翻了下宾馆里的小册子,不过上面没说为何叫即墨。”我装做若无其事地说。 从南岭下来,已经暮色四起,几乎看不清路,有几次我都险些跌倒,后悔没有穿那双登山鞋,想的要检查工作,总得正式些好,穿了双低跟鞋,平日到是蛮舒服的,这会儿吃尽苦头。 脚下一个踉跄,周扶住我,“不介意的话,我拉着你,山路不是太好走,虽然已经到马路上了。” 我不是个狷介的人,伸手给他,“谢谢你。” 走到亮处,他放开手,我再次道谢。 “应当是我谢谢你的信任,能够在夜色中与我同行。” “哎,月亮出来了。”我指着天穹兴奋的说。 “今天是十七,月亮还很圆呢,你很喜欢赏月?” “嗯,我喜欢晚上,有月亮有星星的晚上。” 他想说什么,这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喊,“周维真、周维真……”的声音。 “哎,我们在这呢。”他大声应着。 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晚躲猫猫的事情来,即墨的月光也象足那个晚上,周维真好象那一晚的哥哥站在身边,小朋友们都散了,我们躲着没有动,很久以后听到喊我们的名字,哥哥大声的答应,有种被找到没有被遗忘的惊喜。 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肯信他,跟他走,因为他与哥哥象,我们常常会对某个人感到亲切,发生好感,其实,就是因为对方某一点与你亲近的人相似。 但这一点点好感,并不是都可以成为燎原的火,就象,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声音象良,而我,却只喜欢上了你,并且对你撒谎,是的,只有你一个人的声音能象他一样令我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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