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果，那天我忙的晕头转向，忘记晚上约了森看星星这回事，没带望远镜也没有带厚衣服，还是森打电话来才想起，正好他前些日出去，那天飞机到的时间，已经是灯火初上的夜晚，就那样，等森来接我时，我还在办公室里加班写陈明天的讲话稿，饭都没有顾上吃。
森敲我的桌子时，才发现他进来了。
“你坐一会儿，我写完这段就好。”我抬头看了看他，又噼里叭啦地打字。
“你就穿这身衣服同我约会啊？”
我看看身上的白色的蕾丝西装已经皱成一团，牛仔裤因为穿了两周未洗，上面有不知道在那儿随便坐留下的灰扑扑痕迹，抱歉地向他笑笑，“我忘记了。”继续工作。
森不再同我说话，等我做完工他才说：“陈真会用人啊，把你累死累活的，别给他干了。”
“老板都是这样的，陈已经很好了，刚才还说要送盒饭过来，我推了，最讨厌在办公室里吃饭。”
“我知道啊，所以等你收拾完了出去吃，你刚才那句，好象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一样。”
“嗯，不对，我的意思是说有些乌鸦会以为自己是白色的。”
森被我气的哭笑不得，过来拉一拉我的头发：“就你能，换个人说这样的话试试看。”
我做出小心的样子：“嘘……这话我也不敢在陈面前说，你可以平衡了，你的手下也顶多象我一般腹诽。”
“你这还叫腹诽啊，我隔几十里都听的到。”陈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敲我的头。
“哎，我还没吃饭呢，这样做很容易出人命的。”我大叫一声，吓的陈缩手。
“妹妹，有时你那么沉静，有时又调皮的不行，到底那个是你？”森的语气半是困惑半是爱怜。
“她呀，就是被良和我们这一干朋友惯坏的，什么事都随着她，我算是想通了，妹妹就是用来折磨哥哥的，还好我妈没给我生这样的妹妹。”陈已经与我变成兄弟姊妹一般，对我无可奈何。
“我们去吃饭，一起？”森问陈。
“你这语气就不够热情，不去了，免得破坏花好月圆夜。”陈吹着口哨离开，要是其他同事看见，一定吃惊，他们每个人都喜欢装成酷酷的样子，好象这样才象老板的样子，但人不能总戴面具生活，所以有时会露出真实的样子。
我拿起大大的黑色书包，森伸出手拿过去：“这么沉，里面放着什么？你一向不是不喜欢背包的吗？常常都见你空个手。”
“昨天买的书，没来及拿回去？”
“少看点书，越看越睡不着，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女人睡不好，容易老的。”
“当个不老的妖精有什么好？”我讲歪理，虽然脸上最近起了不少痦痦，提醒我应当注意睡眠问题。
“也没什么不好啊，可以悦人悦己。”森拉开车门，我坐进去。并排坐在能看到街景的餐台上，，我不说话，森也不说话，两个人只是沉默地吃着，他吃香辣鸡翅、葱爆羊排，而我一个人几乎吃完土豆沙拉和肉沫豆腐，互不相犯。
“妹妹，你其实蛮喜欢和我一起吃饭的，是吧？”吃完饭，坐着喝茶时，森突然问我。
我想了想，朋友里面，同森在一起吃饭最多，也最舒服，“是啊，和你单独吃饭蛮舒服的。”
“那是为什么？”
“我讨厌点菜，上面五光十色的，令我无从选择，同别人吃饭老要问我，然后大家推来让去的麻烦死了。还有就是和别人吃饭总要不停地讲话，一顿饭吃下来累的半死。你不同，你每次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也不问我，而且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讲话，你呢也不喜欢，所以可以安静地吃完饭。所以只有你叫吃饭，我答应的多些。”
“那么，你为什么不肯同我在一起吃一辈子饭呢？”
我认真地想了想：“因为我一次只能喜欢一个人。”
“良在时，你这样讲，他不在了，你还这样讲，这么长情的女人，真是少见，没关系，妹妹，我总是等你的，等你转过头来看我。”
我想告诉他，已经转过头了，可我看见的不是他，但怎么解答，告诉他，我喜欢的是一个ID，我没有见过你，没有与你真实的拥抱过，喜欢你只是一场想像，连结局都是注定的别离，却飞蛾遇火一样扑了上去，顾不上生死，那太荒谬了，连我自己都疑幻疑真，所以，只能微笑不语。
开车到街角，森停下车子说，“你坐着等我一会儿。”下了车，飞跑转弯，然后不见。
已经是阴历的八月二十五了，天色一暗，没有月光，只有一些星星稀稀拉拉的闪着冷冷的光，我看不清他的背影，秋天的夜晚有点凉，我的白西装抵不了什么寒气，很久没有穿蕾丝的衣服了，但这件实在喜欢，一直在衣柜里挂着，早上出门懒的配衣服就扯了穿上。
森开了车门上来，递给我一个袋子：“穿上，不然一会儿你会冷坏的。”
是件白毛毛的白色貂皮背心，穿上去会象个小动物似的，我抗议：“爱护动物，我不穿毛皮制品。”
“只是防貂皮的，好妹妹，我知道你是个环保主义者，怎么敢太岁头上动土呢。”
我套上，毛毛挨在脸上，好象有个猫在肩上卧着一般，我有些恍惚，身边的这个男人，待我如此用心，我却仍然不能感动，或者是我其实是感动的，却已经过了大惊小怪的年纪，而且，也不能感动。人与人得缘分是注定得，我不知道余生谁会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如果是你，那么终究有一天我们会牵手，如果注定没有姻缘，那怕此时我们再如火如荼，与你举案齐眉的，也不是我，实际上，怎么可能是你呢？你早已经牵了别人的手，而我，只能隔山隔海的看你，到了最后还是会走开，不是你就是我，总有一个人先转身离开。我们脆弱不能真正掌握命运，除开等待，等时间将谜底揭晓，大多时间，都无能为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