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男,籍贯北方。
喜舞文弄墨,尝试过多种文体的写作,大学时代被众口称誉的是诗歌与散文,甚至剧本,但骨子里仍是喜欢武侠多一些。
明月对酒,英雄何处?
神飞天外,心在江湖
天狼,男,籍贯北方。
喜舞文弄墨,尝试过多种文体的写作,大学时代被众口称誉的是诗歌与散文,甚至剧本,但骨子里仍是喜欢武侠多一些。
明月对酒,英雄何处?
神飞天外,心在江湖
三年磨一剑
----代序
《十二*》,又名《解剑堡》。
这是我的第一部长篇,前后断断续续写了将近三年。要不是一位叫尘剑的好朋友一直给我鼓励,可能我早就写不下去了。但是,三年写下来,写出的这个“东西”已经与我原来的设想面目全非了。
我原想写的,是一个简单的杀手的故事:堡内不断有人死去。线索只有十二*。很快确定十二*是一门功夫,应该共有十二招。于是堡内的两个主要人物不断地派人去喂招,再从尸体上找出这一招的来龙去脉以及破解之法。当当足够的人死了之后,当他们以为这十二招都在掌握之中时,他们二人才去面对杀手。但杀手留了后手:在十二招杀招之后,还有一式“封”,一式“杀”,这两招才是最致命的!----应该是一个古龙风格的故事。(因为古龙的故事风格是很好学的,不好学的是其中的味道。)
但是,写到后来,这个故事越来越不受我控制,于是与初衷背道而驰。我的那位朋友在看了我的前几章之后,曾说:“我以为你写出来的一定是古龙风格的,没想到不是。很好。如果是古风的,写的好了,我也会喜欢。但是,这是你自己的风格。所以我更喜欢。”正是他的话支持我一直写下去。所以我的东西肯定不是古风的,也不是金风的,至少它是我自己的风格。
当历时三年,我终于写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忽然有点儿《早上从中午开始》中说到的那种心情。当时的创作还不习惯用电脑,还是用笔写,写完一章或者一节,一边抄一边改,全部改顺了才往电脑里录入。三年啊,十几万字啊,光是草稿就厚厚的一大叠,而且中间常常是几万字的稿子丢失或者与全文不太相符而弃用,其心疼实是不足为外人道……早过了倚马万言的时代,比起那些每天几千字的网络写手了,我只有汗颜,但这是自己羡慕不来的。
只是,由于写的过程太长,也难免出现前后风格不太一致的地方。……不过,有的朋友说读着不太顺,却并不完全是粗糙所致。而是我有意在写法上尝试了些别的。
奇数章节,名字都用《X杀》,偶数章节,名字都用《X剑》。奇数章是现在时,偶数章是过去时,在第九、十章时才合起来。奇数章尽量用正笔,而偶数章则尽量用趣笔。(这也就是有的朋友认为偶数章比奇数章好看的原因。)奇数章的前面写的是周世宗的故事,偶数章前写的是赵匡胤的故事,并且尝试用正史的片断、野史与传奇故事杂揉而成。使正史作为故事的大背景,似合而离,藕断丝连。(并且准备把接下去的几部江湖人系列都以这段历史为背景。)所以,这样的小说本就不适合一天一小段地分开来看,不适合网络连载,否则看的人肯定会有割裂感。如果有一段闲暇时间连起来看,某在整部小说的布篇谋局的苦心就可以领会一二了。这么写没别的意思,只是认为:武侠小说和别的小说一样,只要别的小说能用的写法,武侠一样可以用。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要好看,吸引人。我写东西主要是为了自己喜欢。如果朋友们也能喜欢,就更好了。
如果你能够耐着性子看完《解剑堡》,并觉得没有浪费时间,那将是我最大的欣慰!
鞠躬。
老狼准备近期重点更新这部的续集《第五聪明》,请朋友们大力支持,先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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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剑张不情,素以稳重著称武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暗箭泻于后而心不惊,美女坐于中而情不乱。
而今天,张不情伫立黄昏,苦等的正是董不言。
青衣少年看在眼里,低声问道:“明天是谁来?”白衣少年也低声答道:“怒剑,董不言。”
青衣少年问道:“怎么?没有把握?”白衣少年顿了一顿,道:“不,是太有把握。”
良久,如玉觉得无恙的手没有方才那么热了,忙起身理了理鬓发,整了整衣裙,低声道:“你是少堡主,我是个婢女,我可不敢奢望着有一天能嫁给你。要是,要是你能一直像今天这样,这样对我好,我就知足了。”声如蚁鸣,几不可闻。
无恙忽地叹一口气,喃喃道:“你要真是个婢女该多好啊!”如玉一震:“你说什么?”无恙呆呆地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脸上一片冷漠,再没有了刚才的柔情。
后来暗香嫣然一笑道:“坐下来喝杯酒赏赏月吧,再打下去天就亮了,岂不辜负了美景良辰?”
柳三变跃后三尺,向叶小虫微微一笑:“君来天欲曙,能饮一杯无?”
叶小虫能有别的选择吗?
小叶发觉那条狗腿正落在自己面前不远的尘埃里,不*又好气又好笑,是啊,谁也没规定这条狗腿非得再落回和尚嘴里不可?小叶心想,如果传将出去,大名鼎鼎的神捕叶小虫被一条狗腿打败了,不知要笑掉大牙多少斗?
那孙小豆跳出来叫道:‘众位英雄请了!俺当镖师,你们当胡子(强盗),分工不同,但都是为了混碗饭吃,你说对不?有走道的就得有劫道的,有保镖的就得有劫镖的。对不?如果俺让你们给打死了,那活该,怨俺学艺不精,俺要是死了就啥也不说了。可要是俺把你们脑袋砍下来了,你也别有啥怨言,行不?
白易居突然急风密雨般斜劈十几剑,同时身向后仰,几乎以头触地,堪堪避开卓不群拦腰一斩,同时手中剑顺势一带横掠而过!小田公子叫道:“好一招‘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白少侠这可是唐诗剑法?白少侠与胡老英雄是什么关系?”
柳千山叹道:“叶神捕料事如神。这一位是剑字虎组的正统领胡啸林。他的尸身被发现之时,正是如叶神捕所示这般,跪伏于地。肚肠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小叶这才发现自己还跪伏于地呢,连忙站起身来,不自觉揉了揉肚子,觉得肚肠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有一次,是他十二岁那年吧,他终于忍不住问大哥:“这什么要杀他们?”大哥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对于我来说,他们都有许多可杀的理由。他们绝对不会委屈。但对于你来说,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理由。你只需要想好了怎么杀他们----用我教你的正确的方法。否则,就可能是你被别人杀掉!”
如玉早就四下里看过了,此刻低低地道:“做什么游戏,非要到……非要到……没人打扰的……地方来?”话一出口,她立刻发觉这句话实在是不该问,于是她俏脸更红了,宛若黄昏西天的火烧云,烧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怀里象揣了一只淘气的小兔子,扑腾得她自己都听见了。
叶小虫觉得,还是屠手弥陀潘一山这样的朋友,更值得做好朋友。虽然他也是盗,他也杀人,但他当了*就不立牌坊。叶小虫心里对他有两个字的评价:本色。“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真做到“本色”二字的,天上地下,古往今来,满打满算,能有几人?
杨二槐眼珠一转道:“你如果真是屠手弥陀,那我就放心了。大不了你杀了我,反正不会伤及我的妻小,因为你是……你的规矩是不杀妇孺老弱。”潘一山冷哼道:“你倒知道的清楚,少不得我今天从你这改改规矩了。”杨二槐急道:“你定下的规矩又怎能乱改?”潘一山盯着他道:“你知道了*又怎能不说?”
王铁头道:“我当时吓得酒也醒了。吐了一地,回来悄悄跟师父一讲,师父也不知其中何故。当夜三更时分,师父悄悄起来出去了一次,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我偷偷瞄了师父一眼,只见他脸色大变,白得竟跟纸一般!我听见师父上牙和下牙直打颤,竟象撞了鬼一般,我跟师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这么怕过!”
潘一山插口道:“当年七月十二,嘉兴南湖云龙剑王家被灭门,大火焚屋,鸡犬不留,据说只有王家的独生公子事前被人救走。七月廿日,江西弋阳派突然销声匿迹,连尸首也不见一具。九月初一,有人在钱塘江边是发现了钱塘帮帮主萧条的尸体,死前被剜去双眼、割去双耳。”众人都是沉默不语,均想:这个什么组织对自己人处罚已是如此,对别人动不动就是灭门,实在是忒也心狠手辣。
清风大叫:“哪里有四五十目?算上贴目也不过二十四目!大不了将‘金童玉女’廿四式赔了给你!”明月和尚哈哈大笑,道:“原来你自己清楚自己输了多少?我若不多说一些,你岂肯乖乖报出实数?”冲那车夫又是一躬,这才随手解了他的穴道。
点中人家穴道再给人家鞠躬,这种事也就是明月和尚做得出来吧?
这一僧一道,一个怒气冲冲,一个疯疯颠颠,居然要去一起学练“金童玉女”剑法,那场面不知何等滑稽有趣?
白衣少年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练习反扭着身子从一个很怪异的角度刺出一剑,那一剑刺得歪歪斜斜,却凌辣无比。
他似乎自己对这一剑还算满意,长出了一口气,吹落了前面枝头的一点积雪。
“不行的!没用的!”白衣少年忽听有人说话,惊得猛然跳起,回头看时,不知何时身后七尺处,站了一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青衫少年。
弹琴佳人身着鹅黄色薄衫,面似秋水,回头嗔道:“死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红衫少女一愕:“哟,怎么着?耍起小姐脾气来了?还要给我立规矩?如玉又没惹着你,怎么冲我发起火来了?我比这瑶琴还无辜呢!这会儿吆三喝四的,忘了你求我那时候了?过了河就对桥有意见,吃饱了就骂厨子,卸了磨就想杀……”她忙住了口,把自己比作桥或比作厨子也没什么,要是自比作驴那可是其笨如驴了。
寒喧已毕,宾主落座,周大贵笑问道:“不知是什么风把赵大侠几位吹来的?”赵万山笑道:“当然是这春风了!”说着二人相视大笑,其他人也只好陪着笑。陈三两生怕双方一言不合打起来,右手一直抓着刀柄,左手不时地擦汗,还得咧着嘴陪着笑,心里却道:“奶奶的,这有什么好笑?你这狗强盗又不是嫖客,我们老爷又不是*,扯什么春风秋月的?”
群豪中有人叫嚷:“既然叫解剑堡嘛,我们就该解剑而入,也算替解剑堡立下一条规矩。”赵万山急忙抱拳赔罪道:“诸位朋友,鄙堡之名是取‘路逢英雄,解剑相赠’之意,绝不敢轻慢天下英雄。请诸位好朋友快快配了剑,休要折煞我等!”大痴禅师宣了声佛号,朗声道:“宝剑赠英雄,老衲这里有一柄小剑,系昔年落发之前心爱之物,名曰‘红颜’,一直不肯释手,已违我佛宗旨。今日赠与赵施主、柳施主,也算是入堡解剑了。”言毕朗声一笑。众人见少林达摩院首座都主动解剑,还有谁敢例外?于是这条规矩就算是立下了。
金三寸又呷了口茶,这才缓缓开腔道:“不到扬州,不知道自己金子挣得少;不到京都,不知道自己官当得小;不到巴蜀,不知道自己婆娘娶得早;不到解剑堡,不知道自己功夫没学好!难怪解剑堡敢叫解剑堡,那才叫高手如云!我见到堡里一个老太太,少说也有六十七岁,走路都颤巍巍得拄拐杖了,可拿剑的手却丝毫不抖,在花园里不断使出‘玉女投梭’刺蜜蜂,说这样采的蜜才干净。还有一个顽童,最多两岁四个月零十五天,走路还歪歪倒倒呢,居然也提一柄一尺三寸长的剑,使一式‘游说六国’,连斩六剑这后,那只蚂蚁才不爬了。您猜怎么着?每剑只砍下一条蚂蚁腿!”
于是江湖上开始流传一句话:“你呀,‘堡’字还没一撇呢!”意思是说某人功夫太差,连解剑堡的边儿都摸不着。后来不知怎么就传成了“八字还没一撇呢”!而能打败两名剑字高手,得到一个“刀”字或者“牛”字已是很了不起的事。因此某人暂露头角,便称为“牛刀小试”;江湖上称赞某人时,会说他“真牛”!
贾半山又道:“另外,昨天崔捕头已飞鸽传书回来,说杀死胡啸林的那一式,唐打虎本来从不外传,且传子不传女、传侄不传婿。只有一次例外,传给了一个外人。”众人不约而同道:“传给了谁?”贾半山道:“雷霆万钧,秦天。”柳千山不*动容道:“昔日的江湖第一杀手?为什么会传给他?”
如玉狡黠一笑,道:“那你用什么报答我?”欧阳坏笑了一下,道:“小姐大恩,小生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说着,贴近如玉。如玉轻叫一声,转身跑到门前,又回头瞟了一眼,轻轻拉开门,走了。
当晚,欧阳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将如玉临去时秋波那一转,分作一刹那一刹那地回味不已。
泪水瞬时模糊了如烟的视线,她只觉得这个身躯已不是自己的了,没有一点儿知觉。良久,如烟低声道:“不,我不会去告诉的。但如果你杀了我父亲,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我发誓!”
贾半山取出一个竹管,看来正是系在铜环上的。赵万山慢慢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卷,展开来,上面写了一首李商隐的《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城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落款有一个日期:四月初六。
贾半山解释道:“这说的是:四月初五,桂城飞凤帮帮主凤双飞被杀于画楼西畔,致命伤是‘灵犀一指’。”
赵万山点点头,忽然冷冷道:“贾巴豆大侠,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柳千山长叹一声,黯然垂下手臂,忽地仰天长吼:“我跟你鞍前马后,打下这座解剑堡,一切全是你的!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心爱的女人,你非要和我争吗,啊?”怒发冲冠,泪流满面。如烟被他这一吼惊醒,啼哭起来。肝肠寸断的暗香,只有紧紧搂住如烟,饮泣不止。
潘一山大不以为然道:“大哥何必非要卖身于某个朝廷呢?留芳千古那有遗臭万年来的痛快?两手空空路上走,黄金万两,说有就有!天下还有什么事比当强盗更逍遥?”赵万山叹了口气道:“三弟,要不怎么说你胸无大志呢!”
这一剑矫如飞龙在天,疾如流星坠地,划出一道炫目弧光,映得星月黯然失色,正是赵万山倾天剑法中的一式“杞人忧天倾”。来人来不及拨剑,忙用剑鞘格档。赵万山顺势上扬,改劈为削,从那人面前划过,却转而击向他的右肩,正是“女娲补天裂”。由于内息凝滞,赵万山剑上不敢运上内力,只凭凌厉的剑招已杀得来人毫无还手之力。那人拼力迅疾地挡了三剑,一个倒翻滚倒一旁,这才能出声低低叫道:“赵大侠手下留情,我绝无恶意!”
贾半山插言道:“我看这每一式正是针对我们每一人的。只是第五式、第六式不知何解。”柳千山淡淡道:“‘卿本无心’的‘卿’谐音不情的‘情’字。‘君何薄命’的‘君’谐音不群的‘群’字。无心、薄命,自是诅咒了。”卓不群漠然不语。
潘一山接口道:“第七式‘失魂落魄’是针对吕不三的‘黑魄剑法’,第八式‘不堪回眸’是针对吕不四的‘白眸剑法’。”钱不多脸上似笑非笑道:“‘百怒俱息’与‘一笑了之’自然是说董五哥和我了。后两式是针对胡不归和辛不伤的。”
黑白双剑自出道以来,从未遭过如此境况,只觉处处掣肘,所有招式都似已被无恙这简简单单的一式封住!那么“封”的下一手,是不是就是“杀”了?
过了许久,如烟轻轻问道:“娘,那个人,到底是谁?”暗香望着庭中风吹花谢,当年无数韶光飞逝,往事如烟,袅袅在心底升腾而起。暗香听见自己的声音象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平静地说出一个,仿佛和自己无关的名字。
明月失望道:“你编故事的水平真不怎么样,虎头蛇尾,前面说的什么‘青天高万里’,这名字听起来还挺喝亮。现在又叫什么‘张三李四小石头’,那岂不是随处一抓都有一把?”清风道:“这几个张三李四小石头不一样。”明月问道:“有什么不一样?”清风道:“张三是母狼,李四是疯狗。”明月跳了起来:“‘母狼’张三?‘疯狗’李四?他们也是秦天的兄弟?”
尹石青突然道:“听说,当年赵大侠也是中‘七日离魂茶’的毒死的。”清风一震:“什么?”明月问道:“赵万山不是暴病而亡吗?”尹石青道:“象赵堡主那样的身手,又怎会突然暴病而亡呢?听说他也是被他那群兄弟毒死的。听说他死时的状态和我师父一样。”清风追问道:“你听谁说的?”尹石青道:“曲阜孔龙。”清风叹道:“那自然是错不了的。江湖上都知道孔龙从不说假话。”
潘一山明知他要考较自己的武功,哪里会怕了他?冷哼一声,暗运真气,贯于中指,不自觉便用上“百虫噬心”点穴法。明月见他指尖微颤,点向自己的阳谷、阳池二穴,急忙右手一翻,使出“少林七十二路擒拿手”。
潘一山手指曲弹,食指和小指剑刺明月腕上的大陵、神门两穴。明月化爪为指,以“天山三十六路折梅手”应对。潘一山手指再颤,以无名指点向太渊、列缺诸穴。而明月又握指成拳,换成了“崆峒一十八路雷公锤”的招式。
二人左手均负在身后,远远看去,象是两个大和尚在猜“剪子包袱锤”,此情此景,非常可乐。
明月笑道:“你是火头僧出身吧?随身带着烧火棍?这顿饭是蒸是煮?”大痴道:“先蒸了你这头秃驴!”明月屡屡叫他“秃驴”,大痴实在是被叫得恼了,所以现在还回来。手中短棒一式“当头棒喝”。明月挥刀一格,当即还招:“举杯邀明月,对影一大群!”嘴里还不闲着:“阿弥陀佛,大痴禅师,出家人戒荤茹素,你要蒸驴吃,犯了戒条了!”
明月叫道:“鬼见愁,你把别人都医完了才来治我,要是我伤重不治而死了怎么办?”鬼见愁冷冰冰道:“爱死不死!”明月叫道:“你这叫什么话?怎么这么难听?”鬼见愁冰冰冷道:“爱听不听!”过了片刻,明月又叫道:“喂,你这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怎么不管什么人、不管什么伤都吃这一种?”鬼见愁又冷冰冰道:“爱吃不吃!”清风不*莞尔一笑,心道:“这才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如烟好气又好笑,嗔道:“都什么时候了?死妮子还在思春!”如玉一愕,答道:“夏末秋初,大暑刚过,立秋将至。怎么,现在不能思春吗?”如烟啐道:“谁问你节令了?我是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如玉忙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小姐你累了是吧?”如烟哭笑不得:“死妮子病入膏肓了。现在堡内风声鹤唳、前程未卜,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你还在这里相思绵绵?”如玉叹道:“小姐,我也知道不该想他,我不该……可是,可是那天,他那么轻轻一抱我,我整颗心就全是他的了!”
等小如烟呱呱附地之后,暗香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战战兢兢,开始尊称他为“二爷”。而他见了如烟,先是莫名的烦躁,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尤其当他听到孩子带着奶味的声音叫他“爸爸”时,他的心变得软弱,世界变得温柔,他觉得自己变得更重要了。可是,当那夜他拿着给小如烟买的拨浪鼓兴冲冲赶往风之花榭,就看到自己素来敬重的大哥恰恰从风之花榭出来……他的天空响过一声霹雳,再看不见阳光。
鬼见愁低声叹道:“天机,下次,记着有热闹一定叫着我。当年若是我在,赵万山就死不了了。”明月耳尖,瞪目道:“胡吹大气!一剑穿心还怎么救?”鬼见愁眼睛瞪得比他还大:“天破了都能补,心脏破了有什么?缝上就是了!”天机叹道:“易补天裂,难缝人心啊!”
孙寡妇已不理会众人在说什么,走到潘一山尸身旁,蹲下来端详着那张脸,含泪道:“你一直不肯在我身边多留几天,总是说大哥有事,兄弟有事,堡里有事。别的事都重要,就我不重要。这辈子你欠我的!你总说来生再为夫妻,来生再报答我。可是你知不知道?上辈子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啊!……现在好了,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说着,解下衣带,将潘一山高大的尸身系在背上,头也不回地一径去了。潘一山俯在她的背上,像个睡熟了的孩子。
孙寡妇觉得很委屈,她自己委屈,潘一山也委屈,可这委屈不能跟这群人说。不说。不能说。不说!
贾半山沉声道:“小子,这式‘瓜分豆剖’我是教你这么使的吗?”孙小豆咧嘴一笑,道:“师兄,你笨不笨?法无定法嘛!”贾半山冷哼一声,内力一吐,手中长剑作龙吟虎啸之声,剑尖绽出九点剑芒,将孙小豆全身尽罩在其中。
孙小豆叫道:“师兄,下一式就是‘煮豆燃萁’了,你还不回头?待会儿就找不到岸了!”贾半山已挺剑刺出!孙小豆叹一口气,不见他怎么行动,身子竟然轻飘飘平移四尺,贾半山九点剑芒尽皆落空!
清风回头一瞥间,不*变色道:“白云苍狗!天机,你连这压箱底的功夫都传给他了?”
清风忽道:“你看见虚空了吗?”明月一愣:“看到了,怎么了?”清风徐徐道:“那虚空对你眨眼了吗?”明月如遭当头棒喝,立时汗流浃背,忽地破颜一笑,继而捧腹大笑,一发而不可收拾。孙小豆看呆了,试探性地问道:“咋地了?你傻了?”明月和尚直笑出了眼泪,好半天才喘着气道:“你看,月亮多圆啊!”
大笑声中,司徒一笑施展开自己苦练一十五载的“剑神神剑”,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如流星划过苍穹,如大鹏振翅九霄,如萧萧无边落木,如滚滚不尽长江,如电,如风,如水,如火,让人一会儿齿冷发竖,一会儿血脉贲张。司徒一笑拼力刺出最后一剑,剑到半途,蓦地收住,凝而不发。假想中,这一剑应该已指到清风的咽喉,作为一名高手,一代著名剑客,这一剑就这样停住当然是最有分寸、最有风度、最有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