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倾  文 / moliseraph

重要信息

重要信息

明日，是我的死期。

命运便是如此么，如同一场轮回，幼时蹬着圆眼羡慕铁骑下的扬尘，如今却成了铁骑上身披铠甲手执剑戟的落寞归人。两年以前的荣耀与封赏，便如同沙流一般。挣扎不过是表演沉沦而已，无法脱离，任是越陷越深。

这一决定，便成了我人生中的一块抹不去的印记。有些事情，我相信，可遇而不可求，当斗转星移之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而那万水千山中该绽开的一朵小花，纵然难留车骑，也必定会如期绽开。

彼时，在看到牌位那一刻，我心思大乱，于暖阁内来回踱步。自出生以来，我从未遇到过这样惊天的骇人事情，仿佛一瞬之间便推翻了我先前所知道的一切。

也许有许多许多事情还藏于面纱之中，不为我所知晓。母亲之于我是一个疑问，父主却也并非将什么都告知于我。我在这其间，便像一个盲人。若不是来昆仑一趟，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有这些许事情，都发生在我身边，都与我有关。

循声看去，江心一叶扁舟，一根长橹撩拨得江心微颤。他高高立于船头，依旧是一袭白衫，款款而笑，细碎的阳光轻跃在他肩头臂弯。

定定看着他的眉，他的眼，火光中，他深瞳炯炯，眉似浓青。山洞中氤氲的暖烟，忽然迷蒙了我的意识。

此处没有江南的夜阑流香，没有江南的渔歌行板，只有峻山高城，草原萧风。对此饮酒，眼中竟只是落花流水，小桥人家。依稀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立于船头，立于马上。

王妃今日将从河西归来，我一手持碗，一手牵马，不*微微笑了。

她要来了，她要来了。

我的计划，便要看它的了——

我轻轻拍了拍我的白骝，在它耳边低声道：“乖马儿，待会，就看你的了。”

正在我思索间，关西王已长啸一声，旋身落马，单手撑于地面。

他冷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那乌月马也已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似有些骄傲的回望着关西王。

“我不过是来游玩罢了，但如今，我听说关西王要反，又见关西府内全民皆兵，不得不佩服关西王你了。”

“哦？”他模棱两可的笑笑，“你想如何？”

“我对昆仑国很是感兴趣，如今知道关西王要打下江南，想来替关西王算一笔账。”

正殿内，关西王满目枭然，不发一语。

我并非来征求他的同意，我欲要走，便一定要走。

转身，提步。

忽然，他一个翻身跃至我身前，定定站住。

残月依然挂在空中，伴着新升起的日头，光芒虽黯，却兀自坚定的照耀着。

循着这一缕光线，马蹄留下的印记缓缓向西，镌刻下一路两排弯曲的回忆。

听到此处，我的心，已然冰冷一片。

纵然我做足了再多的思想准备，也料不到——竟是如此！

我——我竟不是狼牙人么？

我的生命，在那一刻，似乎被注入了一种新的力量，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或许，血液中，真的有国与家的印记，在我接受它的同时，它亦会在我身体内升出光华。

我一身窄袖长袍，缘以镶边流苏，松松淡淡的绾于袍下，瑰丽的色彩十分扰眼。

长鞭扬起，缰绳勒紧，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出发！

北关——也破了。

“呜——呜——”

乌鸦低旋，倦鸟归巢，宁静的夜里，只有我不安的心跳——扑通，扑通。

将士得令后，奋力一吼，便与我冲出寨中。

远远的，马蹄下尘埃飞溅，而那高举长剑，满目枭然，银盔战甲的男子，不是关西王却是谁？！

忽然，我只感头皮倏然一麻，脊背生凉——

西域！

从我攻克北三关到如今，西域竟丝毫不曾出兵增援！

“皇上……”大富指了指殿外，“内阁大臣与满朝文武都在阳仪殿内，人手一本！”

“参谁？”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微微张嘴，随即猛地咽下一口口水，却未答话。

“参谁？但说无妨。”我心中已有数，却只是想他讲个明白。

“参……参皇上您哪……”

我轻轻扬起唇角，对上崇官道：“杀。”

雪雾中，我虚晃一剑，拍马便走，上崇官自然不肯舍，挥鞭追来。

马蹄溅起地上雪花，扑漱漱飞向两侧，朔风划过脸颊，好似刀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