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收拾东西,我领二人打道回府,本人是有宅子的,不屑寄人篱下。我现在是很安全的,皇帝那小子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能把我怎么样的人不多,更何况我手上还有块恶灵的令牌。
这块令牌是我用生命换来的,即使在幽的威逼利诱之下,我都没有把它充公的打算。说是魔国公主的,我呗!“你让她来跟我抢,我就还回去!”我给幽一个嘲笑,坚持把脸皮厚着,十分无耻的说了这句话。谁都知道那公主还不知道在哪呢。
幽绝对是可以称的上暴力份子。他在得知我就是那个曾经大大咧咧往追风山庄跑,还抱走了炎巍一盘心心爱爱的未末花的可恶小人之后,态度本就恶劣了几分,再被我这嚣张气焰一激,整个人就像喝了辣椒水的豹子,眼睛都能喷出火来。
我没灭他怒火的打算,甩甩飘逸的长发,给了个很忍人遐想的背景,走了。
炎巍下令,不得对我无礼。
我住在小院,过着我悠闲的生活,偶尔想想启明珠,越想越觉得乱七八糟,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问题实在太难。
晚上想坐在凉厅看月亮,月亮没出来,出来了一堆星星,一堆星星闪啊闪,闪得我忒郁闷,实在是无趣透了。
我斜靠在栏杆上,微眯着双眼。感受周围空气的流动。今晚晴好,无风。我敏锐的感观抓着某人在院子里的一举一动。先是翻过了院墙,绕过了在前院练剑的猪头,避开了走道上的妖,进了我的房间。我的房间自然没人,本人正在后院凉着呢。然后他游了一圈前院,开始往后院转移。
黑夜中两绿光一闪,喵的叫了声。
人已经来到后院。周围潜伏的恶灵有点点骚动,我轻下了个命令,一切复正常。来人没有察觉,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藏匿在黑暗之中,只盯着我看。
他喜欢跟我玩深沉,他做这样的事不是一两次了,如每次一般,不稍片刻,他便会转身走人。
必竟我不太合适如他一般玩深沉,也或许是我太无聊。轻轻叹了口气,我用无奈的语音打破了沉寂:
“你来便来,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来?”
黑暗中的人,轻晃了下身体,犹豫了片刻,走到了我跟前。
还是一身黑身的衣服,他果然只穿黑色。这次倒是没有弄块黑布把自己一半的脸蒙上。这点进步,让我心里舒服了一点。
然后我不说话,他不说话。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这样子的状况持续了半柱香的功夫,最终是他叹了口气,我心里得意,呲,跟我比耐力?
他说:“我知道你是恨我的罢。”
恨?我疑惑了。
他接着说:“你认为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的,事实上我的确也是有目的的接近你的,你不喜欢别人欺骗你。如此,你定然十分厌恶我的。可是与你相处,我是快乐的,我不知道你是否与我一样?”
他停下说话,我感觉有道火辣目光停在了我的脸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没有作出回应。
他又叹了口气,“即使你恨我,我也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不是欺骗你。我不知道我如何做,你才能在意我。如果你说了,我定会做到。”
这是……我有点伤脑筋。
我特别不善拒绝别人,但是这种情况实在是很尴尬。我学他,说话之前先把气叹了,“我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虽然我不恨你骗过我,但你必竟还是骗过我,况且我……”
我说不下去,他却懂了我后面的话,自嘲的笑了笑。
“我早该知道,对你不喜欢的人,你是如此狠心。”
他说的这句话,让我十足十的纳闷了。不过是拒绝了他,至于说得这么严重么。
我的不满还未露出端倪,他的一句话把我活生生的震在了当场。
他说:“林辉为你丢掉性命,你却不闻不问……”
他的话我没听完,四个字“丢掉性命”像魔咒般束缚住了我的思维,丢,丢掉性命?!这是怎么一回事。
半晌,我回复神智,急冲上去拉住了小黑的袖口,“说,怎么回事?”
“你竟不知?”
老子心里添堵,大骂了一句:“你们他妈的做事,哪件事我知道了?!”
他被我一句话骂得一言不发。我又紧了紧抓住他袖子的手,他才说出了事情来龙去脉。
林辉一家经商,都是大商人,所谓官商一家,他家能做得如此这大,自然有朝庭照拂。照佛当然不是白照拂的,自然得为朝庭效力。林辉接近叶凡夕的时候不是皇帝的安排,当他知道叶凡夕要七色珠的时候,便主动向皇帝提出了混进将军府的要求,皇帝欣然答应。林辉是一开始便知道叶凡夕认识追风山庄的人,也知道有追风山庄的人护着叶凡夕,便一心一意的去收集珠子。珠子的线索还在探查,叶凡夕人便被抓进了将军府,林辉又着手救叶凡夕,叶凡夕人还没被救出去,便被子晨下了毒,命在旦夕。老将军为了威胁自己的儿子,把叶凡夕的尸体藏了,对外说是人还活着。林辉又去查找关叶凡夕的地方,倒是找到了,只是,一屋的恶灵,他如何能对付?
林辉没再出将军府,尸体也被将军府里的人暗自处理掉了。
我听得心寒了半截,林辉的笑脸突然就浮在了我的眼睛,一晃一晃,绕得我心里直疼。想到当初我怪他不诚实,没有主动去找他,我想他可能什么时候就跑来我跟前,罗里罗嗦的让我不要做这,不要做那。刚开始他不来,我以为他忙皇帝的事,那便算了,我也不好打扰。说来,我倒没有告拆他现在的我才是我,那个尸体是个空壳。可他也应该知道,皇帝身边的人不是都知道了吗?后来皇帝的事结了,他也没来,小黑来了很多次,他本该比小黑更勤快,可是他一次也没来。我怎么就没想过他出事了呢?
怕是他再也不会来了吧。
我悔的要死,如果……
再多的如果,又有什么用。
我不想再说一句话。小黑站在旁边也默不作声。
我开始无措。没有通知任何人,我趁夜往乾明山去。周围呼呼的风声,小黑追在我后面。天边露白的时候,我到了林叔的宅院门口。山上略寒,人烟烯少,大清早不见人影,一翻景象让我心中又添了层悲凉。我站在大门前面,想敲门,又不敢,不是我杀林辉,他却因我而死。我怕见到林叔悲痛的表情,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现在是无依无靠的。
小黑静静站在一边,我回转过身,背对着宅门蹲在了地上,将头埋在了膝间。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灰白的头发,是管家。
管家一脸的迷惑,对着我们问了一句:“两位是?”
我总不能说我是叶凡夕吧,只道是林辉的朋友。管家眼里泪光一闪,便引我们进了门。我在客厅等林叔。
林叔步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得蹒跚,本来才四十多岁的,硬是像花甲老人。我心里的愧疚又增了几分。
“听管家说两位是我儿林辉的朋友。”林叔坐在上头,对着我俩说道。
我怕我一说话,就控制不住感情,只点了点头。
林叔看我十分伤心,倒安慰起我来了:“生死由命,姑娘也么要太伤心,我儿能有姑娘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我心里愈发沉重,怕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就不开口。小黑见我如此,替我回了林叔的话,道了声节哀。
没坐多长时间,我努力平静了心情,与林叔招呼了声,下了山。我从来就是个脆弱的人,见不得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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