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浩睡着了,罗川才吐一口气,这时夜已深了。他拿水洗了洗脸,忽然看见桌上摆的茶盘。想到秀儿已出去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见回来?他心中疑惑,又放心不下,看父亲已经睡着,料也无事。便顺手搭上了门,向后院走去。不料想罗萝的屋里却是熄了灯的,他才想到,妹妹已经连夜出门了。他不禁有些心酸,如此寒怆而不快的婚事,是怎么也不能说是不错的。他有些伤感,便沿着花园转了起来,转到那丛高大的芙蓉树下,忽然听到有人轻声叫他,原来是秀儿。
“你?”他奇怪她躲在这儿做什么,正要发问,却被一双手拉了进去。
“你们?”他惊讶地发现这儿不但有秀儿,而且有罗萝。
“嘘,大哥,你不要说话。”
“为什么?”
“我刚才看见她从这儿出去了?”罗萝说。她当然是指后娘孙玉华。
他看看那个小院门,原来是谢道士住的地方嘛,她深更半夜的去那儿干什么?
“楚瑜跟着她后面去看看,让我们在这里看着老道士。”罗萝轻声说。
“他跟着她干什么?”
罗萝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只听见秀儿低声呼到:“别吵,又有人出来了!”
借着月光看去,出来的是锦儿。她搭上了门,又拍了拍衣服,左右看了一阵,扭着屁股走了。
“她这么晚了还在这儿?”罗川正想上去问个究竟,却被妹妹死命拉住。
“大哥,你别傻了,他们来往不是一天两天了。秀儿都看见过好几次了。”
罗川不信,秀儿却证明罗萝说的话没错。这真是一件天大的丑事啊。罗川简直快要气炸了。
“那个,屋顶上有黑影!”罗萝惊呼到,“他往外边去了。”
“啊,谢道士!”
罗川认出了屋顶上的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想不到他还会飞檐走壁。
江楚瑜跟在孙玉华后面,绕过后花园,却哪儿也没去,回到了屋里。屋内的灯火通明,他无处藏身。只得翻身上墙,再跃到屋顶上,揭了瓦,向里望去。只风孙玉华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怒气。春儿端上一杯茶来,轻声叫到:“夫人。”
“锦儿呢?叫那个小浪妇给我出来。”
“锦儿不是夫人差她出去了么?”
“我差她出去了?哼?”她焦灼地推翻了桌上的茶杯,冷笑到:“她现在越来越放肆了,到现在还不回来。”
春儿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退到一边。
“干什么?连你也看不起我吗?”
春儿连忙跪下:“夫人,这话从何说起。”
孙玉华冷笑到:“从何说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也是不清白的,我告诉你,以后乖乖听话我就容得你,若你也要像锦儿,莫怪我不客气!”
春儿吓得磕头如蒜:“春儿不敢,春儿对夫人忠心耿耿,绝不敢背叛夫人!”
“好,这东西就给你了。”孙玉华从手上褪下一只翡翠玉镯来,递给她:“好好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夫人恩赏。”春儿舒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了。
“你把那药拿出一份来给我。”
“什么药?”春儿突然背部发寒。
“道长给的那个。”孙玉华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最近不知道哪来的野猫,叫得烦死了。”
春儿站了起来,向里屋走去,差点绊倒在桌子上。
孙玉华看在眼里,不由在心里冷笑。
她觉得没有比晚上更糟糕的了。她遭了罗家兄妹一顿抢白,心中气忿不平,便去东院哭诉。谁知门敲了许久才开。谢景天迎着她,衣衫虽然极力扯过,但还看得出折痕。他笑着说到:“你总算来了?”
她一把推门进去,冷笑到:“锦儿呢,我下午遣她来,怎么不见她回来?”
“哟,又生气了。她来了,我差她又出去了。”谢景天整了整衣衫,抱住了她:“心肝,怎么弄成乱七八糟的,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我?谁都敢欺负我?”她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在外面为你费尽心思,你却好,跟她在这里快活。”
“哎,你可冤枉我。她真的不在这。来了我就打发走了。”谢景天极力安抚着她,“说说那边怎么样?”
“那边?你还晓得那边?”孙玉华挣脱开他的手,坐到了椅子上,冷笑到。
“我的心肝,你还在生气啊。”谢景天笑着说,“别这样,惹急了我可就。。。。。。。”他做了一个手势,孙玉华脸色才稍稍和缓起来,扬起脸来看着他,他催促着:“快说啊。”
“我们的计划全部泡汤了。”孙玉华十分沮丧地说,“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
“那人果是楚家公子?”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反正他们已经成亲了。”
“哎呀,你没看过他的信物吗?罗楚两家久不通音讯,唯一的信物就是那桃核。”他焦躁极了。口气不由重了起来。
孙玉华见他埋怨,便觉得有些委屈:“你以为我不想看吗?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确认了。我想看看,还遭了那死丫头一顿抢白!”
谢景天一拍桌子:“哭,你还哭!不想办法,光哭有什么用!”
“这都怪我吗?是谁说要马上嫁了她的。这下好,他们父子俩个就这样把她嫁掉了,连个席也没有。现在说不定已经出门了呢?”孙玉华自然不甘示弱,“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却跟那小妖精做的好事!”
谢景天一下子卡住了。两个人气哼哼地对峙了一会,谢景天终于打破了僵局。低声说:“我也不是怪你。只是这事来得突然,我没有准备,心里焦急,话说重了一些。好娘子,你是我的观世音菩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
这软款温柔的话,很快抚平了孙玉华心中的愤恨。她擦着眼泪说到:“事到如今,你说怎么办吧!”
“那楚家的公子人长得怎么样?与他父亲一样强壮吗?”
“不是。那公子也奇怪,生得十分文弱。就像罗川一般。”
“那好办。”谢景天拍拍手道:“天助我也。”
“你明天可去打听仔细了他们住在哪里,到时候,我会派人过去的。”
他说,“两个桃核!也省得我再找另一个!”
孙玉华走到他跟前,伸手抱住了他:“我的天神,你真是有办法啊。”
谢景天不太耐烦,却又不好拒绝。只得轻声抚慰着她。两个人在床上卿卿我我好一阵子,谢景天才温柔地说:“天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不。我不想回去。”
“听话,明天一早罗川要来我这拿经书,万一碰上了不好。”
“不。”她嘟着嘴说,“我都等了这么久了,真得很难再等下去。”
“不等到最佳时机,万不一可以贸然出手,一子错,满盘皆输啊。”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向你保证,等明天他们出了门,你要在这多久就多久。”
“我都等了好几年了。”孙玉华有些伤感,“你以为一边做着夫人,一边跟人偷情的日子好过吗?我整天都提心吊胆,生怕那个丫头看破我们的事。费尽心机想把她弄出门。我实在是很累很累了。再等一天,都像要我等一辈子一样。”
谢景天哑然无语,摸着她一头浓厚的秀发,现在长出了几根银丝。他低声说到:“再等一天就好了。”
她顺从地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看着他。忽然她看到帐帘中露着一角水红色的纱裙,她不由冷笑了一声,“原来就是为这个。”
谢景天还没回过神来,她倏地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了。院门被重重地掼上。
锦儿傍着谢景天轻声说:“谢郎,你说她会不会。。。。。。”
“不会。你也回去吧。”谢景天淡淡地说。这样闹了一场,他实在是没兴趣了。
“谢郎?”二分责难带着三分娇气,任谁也抵抗不了,只是谢景天现在全无心思,挥挥手说到:“你回去吧。要不然她一闹,对我们就不好了。”
“不。凭什么我非得让着她。”锦儿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哼哼地。
“好了,心肝。”谢景天不得不哄到:“你先回去。她没话说。你要是不回去,她闹起来不得安生,我们都要玩完。等将来成了事,我们再慢慢地收拾她,不好吗?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要为我多想想。”
“我若是为你摆平了她,你给我什么奖赏。”锦儿娇媚地一笑。
谢景天笑嘻嘻地说:“你要怎么样都行。我还能亏得了你吗?我的心肝。”
锦儿这才出去了。
谢景天松了一口气,女人真是麻烦多啊。他想。换了一身夜行服,翻墙而去。
江楚瑜趴在屋顶上,见一条黑影翻墙而过,匆匆飞去,很快便消失了。他判断了一下方向,断定是东院里出来的。心里便咯登一下,本想跟着前去,但见春儿抖索着拿着一包药出来递给孙玉华,不知她要干什么,只得又罢了。
孙玉华把药拿在手里掂了几下,挥挥手说:“好吧,你去打些水来。我累了。”
春儿退出去了。只见锦儿轻悄悄从外面进来,跪在她面前。
她眼也不抬,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可回来了。可叫我好等啊。”
锦儿笑嘻嘻地说:“夫人莫生气。锦儿尽心侍候谢郎,也不是为了夫人么?我们把他侍候好了,到时候夫人的位置就是稳当当的啦。”
“哼,你少拿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心眼。”她心里想到,脸上却淡淡地,“起来吧。我哪敢责怪你啊。如今不同往日了,不要什么夫人奴婢地听着生分。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
锦儿连忙说到:“奴婢不敢。奴婢愿长久侍候夫人。”
孙玉华却笑了起来:“我说你,不要这么叫就不要这么叫了。怎么,你还嫌我不配做你姐姐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她起来,慢慢地走到梳妆台旁:“妹妹可真是漂亮啊,身材婀娜,神态风流,难怪谢郎对你如此迷恋,终日里夸你懂事贴心啊。”
锦儿心里一紧,脸上却是笑了:“我哪敢跟您比。他常说当年初见你,真如天上神仙一般地人物。他为了你冒死罪偷偷潜入后园。可见对你爱慕之深了。这种情感真叫人感动啊。夫人,你说呢。等事成之后,你和他双双漫步在月色之下,岂不了了当年之憾。他说,他最想的就是和夫人坐在花前月下,慢慢品茶。。。。。。。”
孙玉华微笑起来,像是十分地得意,她才松了一口气。便笑到:“夫人,你真是一点都不见老,反倒更添了几分风韵。要是我帮你梳个飞凤妆吧。肯定像极了皇后娘娘。。。。。。。”
孙玉华对着镜子左瞧右看一番,笑着说:“真的吗?你帮我把头发梳一下。”
“是,夫人。”锦儿拿起牙梳,细致地为她梳起头来。她知道孙玉华十分地挑剔,便格外的小心翼翼。头梳好了,她的嘴巴也有点渴了。听到孙玉华请她喝茶的提议,便应之不及。她想,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好哄的。说几句好话就可以了。
淡淡的清茶,是她素来喜欢的味道。她的嘴巴渴极了,也不顾失仪,便一口倒了下去,孙玉华看她这样子,便放下了杯子笑着说:“你就渴成这样啊。都给你。”
锦儿道了谢,也不客气,一饮而尽。孙玉华看着她喝完了,便笑着说:“从明天开始,这屋里活你就不用做了。你就跟着我,好好侍候谢郎。你说的不错。我们姐妹俩要好好抓住他的心。”
锦儿大喜,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便退出去了。
孙玉华眼睛瞧着那茶杯,淡淡地笑了。
江楚瑜轻轻一跃下了屋顶,奔前院而来。
他刚进了院门,只见张妈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差点撞到了他。她一进门就大声喊到:“大公子,大公子。”
罗川闻声出来:“怎么了?”
“锦儿她-------死了。”张妈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来,像是受了很大地惊吓。
“死了?谁死了?”
“锦儿啊。夫人的丫头,刚才我还看见她好好的呢。从夫人房里出来没多久,就死了啊。老天啊,就死在我面前啊。吓死我了。”
“这事夫人知道吗?”罗川这才悟过来。
“知道了。她命我来通知大公子的,快让人去搬出去。她看了害怕。”张妈妈指手划脚的说了一通。罗川总算明白了。他奇怪的嘀咕到:“刚才好好的,怎么就会死了呢?”
江楚瑜拉住了正要出门的罗川,对张妈妈说:“妈妈你等一下,罗兄我跟你说句话。”
罗川被他拉进屋里。江楚瑜对秀儿说:“看住那个张妈妈。”秀儿会意,便出去了。
罗川不解地问到:“妹夫你。。。。。。”
“你听我说,那个锦儿是孙玉华她弄死的。”
“她。”罗川跳了起来,“你看见了。”
江楚瑜点点头说:“我趴在屋顶上全看见了,她肯定在茶里下的毒。她还笑着呢,这个狠毒的女人。”
罗川不解地问到:“她为什么要害她,她是她的心腹啊?”
“我听着好像是在争风吃醋。或许秀儿说得没错,就是为了那个道长。”江楚瑜说,想起那个道士可能是谢景天,他就有点激动。
秀儿跟张妈妈聊着天,声音传了进来:“张妈妈,你说锦儿姐姐死啦?”
“是啊,阿弥陀佛,我亲眼看见她倒下去的。脸上还带着笑呢。真吓人啊。”
“带笑?要死了怎么会带笑呢?”
“她是笑着走进来的啊,还没开口呢,就倒下去了,一声也不吭,一摸就没气了。”张妈余惊未消,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抖索索。
秀儿同情的说:“就死在你们住的屋子里吗?妈妈晚上可要小心了,听说冤魂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要报了仇才能走呢。”
“我的天,这可不关我的事啊。秀儿啊,你可别吓我。”
“谁说不是呢?张妈妈,我瞧着锦儿太年轻了,一定会回来找替身的。”罗萝在一旁帮腔,“我在书上就看到过好多,什么花龄女月半索命啊,贞女半夜惊魂啊。。。。。。。多了去了。以前我娘也常讲她一个同乡死得不明不白,就常常去找知情的人要他们为他报仇,要不然就不得安宁。。。。。。。”
张妈没听完,就吓得跪到地上了:“锦儿啊,是夫人害得你。可不干我们的事啊。你要找就找她去吧。她怕你抢了她皇后娘娘的位置啊。锦儿啊,你千万不要来找我啊。。。。。。我求求你啊。”
罗萝好不容易忍住笑:“妈妈,你这样祈求没有用的。你要为她报仇才行啊。”
“报仇?那怎么行啊。她是未来的皇后啊。我只是一个小奴才,怎么能干这些大事啊。他神通广大,济世活佛啊。锦儿啊,你去找他吧。他才能帮你啊。”
秀儿好奇地说:“张妈妈,他是谁啊。“
“他就那个道士啊。锦儿,我求求你,我老婆子不是不想帮你,是帮不了你啊。”
罗川与江楚瑜在里面听得面面相觑。江楚瑜冷笑到:“原来他还想当皇帝?”
罗川吓得面如土色:“天哪,要这么说,我不是养了一个钦犯?”
江楚瑜说到:“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首先搞清楚他想要干什么才对。”
罗川这才回过神来:“那我还去那里吗?”
“去。不要让她看出什么来。镇静点。”
罗川点点头出去了。张妈妈像碰到救命的星君:“大公子,大公子,麻烦你跟夫人说一声,我晚上就不回那儿去了。我在这陪小姐啊。”
罗川看了一眼秀儿,她点了点头,他便说:“好吧。你好好侍候着她们。”
谢景天出了罗府,在屋檐上跳跃着,很快就到了城外的黄花观。他来到一间屋子前面,伸手敲门。
门开了,屋里点着灯光,两只影子凑在了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
江楚陶不动声色贴在小窗外,仔细地听着。
“我今天听说楚家人已经出现了。”
“哦。那么桃核呢?”
“还在他们手里。”谢景天说,“明天你派人下山去。见到一个文弱书生和罗家的小姐在一起的,就动手。务必找到桃核。”
“罗家小姐,让我们去罗府杀人吗?”
“不,她今晚就会离开罗府了。晚上不能赶路,一定只能投宿客栈。我想,她不会那么快离开杭城的。毕竟她的父亲还活着。”谢景天阴冷地说,“明天的事情如果顺利!我会好好赏你们的。”
“好的,我去吩咐弟兄们。”
“还有,明天派个人跟着罗家那个书呆子,到了鬼林,就杀了他。”
“是。”
“夫人,公子来了。”春儿进来报告说。她也吓得不轻,走路都像是怕踩了什么似的。
“你告诉他,就说我伤心过度,早歇了。”孙玉华躺在床上说。一副慵懒的样子。
“是。”
“对了,你让他赶紧把她埋了。给她家里钱多一点。好歹她也侍候了我一场。”
“是,夫人。”
罗川叫了几个仆人,把人抬出去了。锦儿的面容姣好,就像活着时候那样。罗川看了不禁暗暗称奇,真不敢相信什么毒药如此神奇。他回来时,正在跟几个人描述死者的形状。忽然,听到桌子上像有东西碰倒了,全都涌进里屋去看罗浩。只见他睁着眼睛,看着罗萝。嘴里啊啊地说着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对面的桌子,几个人回头一看,果然,上面多了一封书信。江楚瑜忙打开来看到:
楚瑜弟详:
道士今夜现身,果然是谢景天。他今晚出去与群党联络。准备于明日刺杀瑜弟与弟媳。还有罗家书呆子一名,准备于鬼林杀之。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大舅爷吧。
楚陶
楚瑜看了信,真是哭笑不得。这家伙,居然这时候还开玩笑。他把这封信给罗川看了,他不禁目瞪口呆,脸色发白。
“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们?”
楚瑜淡淡说到:“大哥大概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吧。他就是当年诬告我家谋反之人。”
在座的几个人均吓了一跳。
“当年我爹死后,楚营人大多视他如眼中钉。他便逃到九华山当了一名道士。想不到,十几年后又来欺骗岳父,害得他半身不遂。想借机来谋夺罗家的家产,真是可恶至极!”
罗川恨恨骂到:“想不到他如此可恶,我非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他说着站起身来,秀儿忙拉住了他:“大公子,你没见他飞檐走壁,十分厉害吗?你这样前去,岂不白白送了。。。。。。”
“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招摇吗?”
“大哥,你先坐下,听他说完吗?”罗萝也来拉他。
“是啊,大哥,凭他的功夫,我们兄弟尚且不如,何况你一介书生!”
楚瑜按住了他的肩膀,又说到:“我们需要好好计划计划才对。”
张妈经那天她们一吓,时常有些痴呆地默念,谁看到她这副样子,都会觉得她很认真地参佛。但你若听到她在念什么,你就觉得毛骨耸然了。
“不要找我。”她惊声叫到,“我没杀你,不关我的事啊。”
有一次孙玉华差点给她吓得背过气去。就命令家奴赶她出去。她坐在府门前嚎了许久,老刘才叹着气说:“张妈啊,你再叫也没用,你犯了夫人的大忌啊。快走快走吧。”
张妈哭骂到:“孙玉华,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怕我漏了你的底啊。你做的那些事迟早都有报应的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在老爷茶里偷偷下了药啊,老爷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你真不要脸啊,夫人不做做婊子,跟丫头争夫吃醋养情夫啊。。。。。。这世道还有理没理。。。。。。。”
老刘赶紧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你?”
她在台阶上跳手跳脚:“她都把我往死里逼了,还顾及什么。。。。。。。”
老刘悄声说:“你听我说,你悄悄去找小姐,她就住在顺风客栈里,让她给你作主吧。”
“小姐?我不去。”
老刘直跺脚:“哟,你这人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以前那些事。你现在去告诉她实话,她肯定能给你好处的。我们家主子不是小气人。。。。。。。”
张妈妈迟迟疑疑的离开了罗府门口,她骂得那些话,早被人传到孙玉华耳朵里去了。孙玉华气得把茶杯都扔到了地上,叫过春儿来吩咐到:“这个人不能留。起先我还顾念着往日的情分,现在看样子是不行了。连老刘一块做了吧。”
春儿明白了她的意思,找来阿龙阿虎,吩咐了下去。
两个人在前门巷口堵住了张妈,她抖索着看着面前两个如狼似虎的家奴:“两位,我从府里出来,身上可什么也没带,不信你看。”
阿龙叹着气说:“张妈妈,如今你怪不得我了。谁叫你嘴巴不干净,骂夫人呢。”
张妈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我没没没。。。。。。。”
阿虎说:“你不要怪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要找就去找夫人吧。”
张妈一下子瘫在地上:“两位大哥,求求你们了。”
“奉命行事,对不住了。”两个人一对眼色,把她拖到僻静处,正想动手,只见墙上坐着一个人,笑嘻嘻地说:“王法昭昭,你们竟敢杀人!”
阿龙骂到:“妈的,你哪里钻出来的,少管大爷的事。”
他跳了下来,慢吞吞地说:“两位,大家都是奴才,明天谁能确定这不会是你们的下场呢?”
阿虎冲着他就是一拳:“奶奶的,多管闲事。敢咒我们。”
一拳出去,打在粉墙上,顿时鲜血淋漓。阿虎急了,嘴里大骂着,又冲了过去,对方人一闪,他双扑了空,一头撞到墙上,晕死过去了。
阿龙一看伤了兄弟,也挥拳上去,但被抓住了,手像断了骨一样,酸痛难当。他一急,想踢腿,还未到,脚上又挨了重重一击,痛得他大声叫了起来。他的手被放开了。那人拉起张妈扬长而去。
“楚瑜。”江楚陶半拖着晕过去了张妈,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罗萝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带回来的人,不禁吓了一跳:“张妈?怎么回事?”
“我看你们家奴才正在杀她呢。想必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被她偷了。”
罗萝摸了摸她身上:“不会啊。她怎么会出来的?”
楚陶擦了擦汗:“楚瑜呢。”
“哦,他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他也真是,怎么不跟你一块儿出去。万一。。。。。。”
“我哪有这么差,自有独门暗器。”
“你?”楚陶笑了起来,“就是哭吧。”
罗萝立即翻了脸:“江楚陶,你给我小心点。”
“阿萝,你看谁来了?”江楚瑜从外面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头儿,罗萝一看,却是门房老刘。
“刘叔?”罗萝看看张妈又看看他,“怎么了?出事了?”
老刘看到了张妈才吁了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罗萝说:“等等,你说她在爹茶里下了药?”
老刘说:“是啊,她就这么说的。夫人怕她泄密,要杀她灭口吧。我见有人进去报告了,我就跑出来了。”
罗萝说:“原来如此。”
江楚陶也说:“什么药这么厉害?”
“是有一种毒药,无色无味,平常里不见什么,积久了,人在盛怒之下,便会发作。罗伯父的运气还算不错的。没死。”
罗萝咬牙切齿:“恶毒的女人。我要找她算账去。”
江楚瑜一把拉住了她:“阿萝你冷静点。你现在不能去。会打草惊蛇的。”
罗萝哭着说:“我要杀了她。她害得我们好苦啊。”
江楚陶笑嘻嘻地说:“看,独门暗器又来了。”
罗萝顺手抓起一件东西向他扔去,他慌忙避开了,东西直飞而去,砸到张妈的身上,她睁开眼睛左看右看一会儿,腾地坐了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真得什么也没说。夫人,您是皇后娘娘,千万大人大量啊。不要跟奴才计较。。。。。。。”她跪下去磕了几个头,又抬起头来骂到:“你这个臭婊子,你丧尽天良啊你。勾搭情夫,害了老爷,又杀锦儿。。。。。。你不得好死啊。。。。。。”
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老刘摇着头说:“这回是真疯了。”
罗萝难过的说:“都是我们不该吓她的。”
江楚瑜怜惜地说:“我们也不想这样,过了这段时间,给她找个大夫,会好起来的。”
他忽然瞪着楚陶说:“大哥,你不是去跟着罗川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楚陶满不在乎地说:“那书呆子走路很慢,谁耐烦跟在他后面慢吞吞的。再说,现在他也没走出城门,我呆一会再去没关系的。”
罗萝很不满:“喂,你拿我大哥当什么了?他要是有个什么事,我就。。。。。。。”
“算了,独门暗器又来了。怕了你了,我走了。”
说着,便不见了人影。
张妈大声叫到:“啊,有鬼啊!”
江楚瑜见两条人影一闪,对罗萝说到:“他们来了。”
寂静的鬼林在城外十里处,无边无际的绿色像深遂的海。一进去,古木参天,尽管外面是炎炎夏日,里面却像个清凉的世界。现在正是中午,点滴阳光从树缝隙里漏进来,更加让人觉得里面的阴暗。小路,早已是荆棘丛生。罗川无奈,只得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一边走,一边砍着挡路的枝条。没走多久,他就热汗淋漓,气喘吁吁了。走了半天,还没有到小溪畔,他就觉得很累了。
“咕咕。”鸟们叫了起来,在这阴暗的地方,足以吓人一跳。他心里不住的埋怨江楚瑜,说好了会让人来保护他的,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影子。
他稍稍歇了歇,又继续前进。两只手很快被刺条拉的满手伤痕,汗水浸过,不由丝丝的疼。他皱了皱眉头,觉得心烦意乱极了,巴不得快点走到溪边去洗一下。好不容易砍到溪边了,他看着满手的血泡,心想,这个混蛋江楚瑜出得什么臭主意。回去我就让他好看。
他急步跑到水边,溪水清冽冽的,看着就像是很舒爽的样子,他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掬起水来扑自已的脸,脸上顿时感觉得到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准备再掬水时,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倒影,举刀向他袭来。他尖叫一声,像旁边滚去,刀锋随即到了他眼前,他吓得抖抖索索:“你,干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来送你上西天的,不要怪我,你要怪就怪老道去吧。”
罗川手脚都软了,心里慌乱不安,他不知道怎么样去对付前面这个穷凶极恶的人,他的刀尖在他面前闪着,像是诡异的笑容,他似乎看到了鬼门关前那些鬼的狞笑。他叹了一声气,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便下了决心,从从容容地说到:“壮士,可否容我洗净脸后,换上衣服去死。这样在下去见家母也体面一些。”
那杀手一愣,随即冷笑到:“书呆子就是名堂多,好吧,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不过你不要玩什么花样。”
“多谢。”罗川站起身来,打开包袱,开妈从容不迫的梳洗起来,那杀手靠在树干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这里两边都是石头,行路都十分地难。逃跑是不可能了,只能尽量拖时间,能拖多少是拖多少。
他洗了许久,杀手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你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
罗川应得很快:“好了,好了,就好了。对了,你肚子饿吗?”
他这么一说,杀手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罗川小心地请求到:“我这里还有些干粮,要不你就让我吃了他,做个饱死鬼吧。”
杀手想了一想,这要求也不算过分,反正他也跑不了,自己乐得做个人情。便点了点头,一把抓过他的包袱,解了开来。里面包着几外白花花的馒头,还有几块碎银。他把银子抓在手里说:“这个你也用不着了,给我吧。”又扔了一个馒头给他,“快吃,我还要回去覆命呢。”说着,便大口大口地吞起馒头来。他确实饿了。
罗川见得吃得起劲,不由也饿得慌。他正想吃,只见一块石头飞了过来,打掉了他手里的馒头,他一惊,一屁股坐到地上,说不出话来。
那杀手一见,便腾得跳了起来:“谁?有种的出来!”
江楚陶笑嘻嘻地从树后转了出来:“是我。近来好吗?”
杀手一看,不认识。莫名其妙地问:“你是谁?”
“你连我都不认识吗?我们见过面的。在逍遥宫。”
“逍遥宫,你是护法?”杀手诚惶诚恐。
“不,我是专门查你们办事下力不力的总巡回官。”
那杀手一愣,放声大笑起来:“你是哪条道上的,竟敢来唬老爷我!”
说着,刀一举,摆了姿势,“我让你尝尝滋味。”
江楚陶笑了起来:“让我尝滋味?哈哈,馒头的滋味很好吧。。。。。。”
他这么一说,杀手就有点怀疑了,手脚似乎也有些酸软。
江楚陶不笑了,恶狠狠地说:“馒头里放了十步散。这可是逍遥宫的独门秘方。”
杀手顿时脸色苍白,手里的刀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大人,请饶我一命。”杀手扑通跪到地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大人,请大人恕罪。您大人有大量。。。。。。”
江楚陶冷冷地说:“这就是你不认真办事的结果。”
他一把拎起坐在地上的罗川:“你跟我走。”
罗川挣脱了他的手:“你别弄脏我的衣服。”
江楚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到:“你看到他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
罗川把头一昂:“走就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狭长的小道向出口走去。走了老远,罗川还可以听见杀手的嚎叫声,他听了不禁头皮有些发麻。背瘠也冷嗖嗖的。奇怪的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居然在他后面一声不吭。快走到树林边上的时候,那个家伙往他身上一拍,他吓了一跳,闭上了眼睛。等了好久,也没见刀子落下来,倒是有人笑嘻嘻地说:“罗川兄,刚才得罪了。”
他睁开了眼睛,刚才的那个杀手冲着他满脸堆笑:“我是楚瑜的哥哥。”
罗川这才回过神来:“啊,你。。。。。。”
楚陶笑着说:“我有点事担搁了,所以真不好意思让你担惊受怕。”
罗川淡淡地说:“不必客气。你再晚点儿,连道歉的话都不必说了。”
楚陶一愣,听出了他话中不满之意,于是笑着说:“我一直跟在你后面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下手呢?”
“这个。。。。。。”楚陶顿了顿,总不好说想看看笑话,所以找了个比较合理的理由,“我要看看他们有没有同党。”
罗川苦着脸说:“这可害死我了,你看我满手水泡。”
楚陶大笑起来。
“夫人来了。”秀儿看见孙玉华摇摇摆摆地走进来,慌忙从床边站了起来。把药碗放在一边。行了一个礼。
“你出去,我想单独陪陪老爷。”孙玉华冷冷地说。
“可是夫人,公子吩咐过。不准夫人进这里。”
“大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孙玉华腾地站了起来,“你这个贱奴才,也跟着他们欺负我?”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遵命行事。”秀儿毫不退缩。
“你。。。。。。。”孙玉华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回转身,对春儿说,“给我掌嘴。”
“是。”春儿与刘妈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地抓住秀儿的手,王妈从袖里掏出一个宽扁的小木板来。
孙玉华冷冷笑到:“一个做奴才的要知道本分。等当上了少夫人再跟我顶嘴不迟。”她摇摇摆摆地走到罗浩床前,俯下身来,仔细地端详了罗浩一番:“老爷,你说是吗?”
罗浩颤着手,嘴里嘀咕着什么。
孙玉华大声笑了起来:“你不要再跟我瞪眼睛,现在人儿子女儿都不在了,你除了我,还有谁啊?”
秀儿闻言,脸色大变,罗浩急速地抽了几下,晕了过去。
孙玉华回转身来,看着秀儿说:“动手吧。我要知道她若脸肿得像猪一样,还会不会勾引人?”
她在一边坐了下来,轻轻抚弄着茶杯,一副很悠闲的样子:“谁叫你命好,长了一副人见人爱的样子呢?我最讨厌人家长得比我好了。把别人男人的魂都勾走了。”她猛得把杯子砸到地上,恶狠狠地说。
秀儿脸上挨了一个板子,红肿起来。
“夫人,秀儿虽然出身贫寒,也知道礼仪廉耻,怎敢效仿夫人?”
孙玉华顿时满脸通红,恼怒非常,她一把夺过王妈手中的板子,在她脸上敲了几下,还不过瘾,又连着扇了她几个耳光。
“臭丫头,我叫你嘴硬。”
罗浩这时清醒过来了,大声地咳嗽起来,孙玉华歇斯底里地叫到:“你叫唤什么?再叫我给你吃药。”
说着,又想打秀儿,却被一个人架住了,她回过头来,见是江楚瑜,脚不由软了下去。江楚瑜眼睛眨也不眨地问到:“你要给他吃什么药啊。”
“啊,你。。。。。。这死丫头不好好侍候老爷,还顶嘴,我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秀儿已经晕过去了。被她们一放,顿时瘫到了地上。江楚瑜恼火地骂到:“还不把她搀到床上去。”
春儿不敢不听,遂搀起她暂时躺在小床上。
孙玉华扔到了板子,说到:“既然你来了。就饶她一次,春儿,我们走。”
“站住,那老道去了哪里?”江楚瑜拦着她。
“老道?什么老道?”
“你别给我装蒜。他人呢?不说,我就杀了你。”
江楚瑜一抽腰中的佩剑,恶狠狠地说:“说,他在哪里?”
孙玉华冷笑了一声:“我哪里知道他在哪里?要知道我就不上这儿来了。”
“你不说不要紧,总会有人说的。春儿,锦儿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吧。你说你要不要跟她一样下场呢?”
罗萝刚刚赶到,气喘吁吁地问到。
春儿脚一软,跪了下来:“小姐,奴婢哪里会知道他们的事。”
“你不知道?我可听锦儿昨晚跟我说了。说你们正在准备谋反。要是我向官里一报,这死罪肯定是难免的了。你们哪个愿意说,我就跟那些当官的说你们不知情。你知道谋反是什么罪名吗?那可是凌迟处死的罪啊。。。。。。。”罗萝一边说,一边看着孙玉华,“春儿,你知道你们那个道长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吗?你姿色不过中等,他到时候真得能让你当贵人吗?即使当上了,你会不会跟锦儿一样,死得不明不白的。。。。。。”孙玉华脸色灰白,几个仆人忙都跪地求饶。春儿哭着说:“小姐,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跟你说实话。他往黄花观里去了,但没说去干什么?”
罗萝一喜,对双蕙说:“拿出绳子来,把她们全绑起来。”
孙玉华脸色一变:“小丫头,你敢绑我?”
罗萝冷笑到:“你以为你还是罗夫人吗?双蕙,把她绑结实点,这女人鬼得很。”
楚瑜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说:“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他。等哥哥回来,你就让他去观里找我。”
罗萝点点心头,把他送到门口,忽然抱住他哭了起来。
楚瑜一愣,勉强笑到:“傻丫头,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知道。”
“你要小心点,打不过别硬拼。”
“我知道。”他摸了摸她的脸,忽然在她脸上轻轻点了一下。罗萝正在发愣,他的人就不见了。
黄花观里,谢景天正在摆弄药水。江楚瑜躲在屋外,从门缝里轻轻瞧去。他一边摆着葫芦瓶,一边喜上眉梢。忽然一阵脚步声,楚瑜忙往旁边一闪,一个老道推门而进:“师弟大喜啊。”
“喜从何来。”
“我听说师弟今日便可得到那双桃核了,到时候,罗家的财产不都是你的了。”
谢景天冷冷说到:“你听谁说的。”
“这种事情,除非不做,要不然怎么能瞒得了别人的眼睛。”
“师兄此来就是告诉我这个的么?多谢关心了。”
“是,我是特地来恭喜师弟的。”说着,一条长剑已经到了他的颈边,“师弟,你没忘记你的誓言吧。”
谢景天猛得一惊,转而平静地说:“师兄此举何意?”
“何意?师弟是聪明人,何必我多说?”
谢景天冷冷一笑:“师兄想要什么,只管说便是,免得伤了兄弟和气。”
“哈哈哈,兄弟和气?谢师弟,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么?狡兔死,走狗烹,古来向是如此。何况师弟你向来是翻脸不认人的。楚将军于你有恩,你尚且下得了手,何况我呢?”老道双目凶光毕露,“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才是智者之策。”
话音未落,他的神情便变得十分古怪,手中的剑当啷掉到地上,他的口里念了几句什么,便支持不住倒在地上了。只见谢景天转过身来,微笑着打量着他:“师兄,什么叫做先下手为强啊,你要学着点。”
江楚瑜猛得打了个寒噤,那老道喉前中了一支镖,他根本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飞出来的。
谢景天把老道拖到里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出来了,江楚瑜忙向墙边一闪。他迈着志满意得的步子走了。江楚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远远地跟在后面。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面的老道,恨不得立即置他于死地。但见他功力深不可测,也没敢轻易动手。
远远地跟了许久,眼看快要到镇子上,他的心里不由暗暗焦急起来。心中不住地埋怨楚陶,他正在胡思乱想,目标忽然不见,他吃了一惊,仔细考虑了一下,前面是转弯,他这样忽然不见是不是发现自己了,他这个念头一出,不由惊起一身冷汗。罗萝俏丽的身影在他眼前现了现。他心中说:对不住了,杀父之仇,岂能不报。
他定了定神,屏气敛声,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快到拐弯处,前面忽得冒出一个人来,那人冷冷地说到:“你是谁?”
江楚瑜把剑一举:“不须多问,拿命来。”
说着,剑便直刺了过去。他把身一闪,让在一边。两个人一来一往,角斗起来。
按理说,江楚瑜的剑术是比较不错的,无奈谢景天身形其滑如油,快似闪电,两人对战不久,江楚瑜便渐渐落了下风,满脸是汗,谢景天一纵身,离他几尺远,狂笑到:“小子,就凭你那点剑法,也想杀我么。”
他衣袖一抖,手里马上多了一支飞镖:“我让你尝尝滋味,跟着阎王爷好好学去吧。”
“二弟,小心。”
从天而降一个声音,把谢景天吓了一跳,他还没回过神来,一张藤萝编织的网从天而降,把他紧紧罩住,他猝不及防,拿手去隔,却被刺割破了手。他左右挣扎了一会,罗网便碎成了几片,兄弟俩大吃一惊。连忙举剑应战,一时间,剑影如网,把三个人笼罩在一片尘雾中。
兄弟俩虽然极力应战,但还是渐渐不敌。楚瑜不禁又气又急,二十多年来的苦心看样子马上就要付之东流水了。
“小姐,他怎么还不倒下?”
“不会的,我把这网都涂上药了。”罗萝高声说,“那是有名的三步逍遥散,他自己研制的毒药,怎么会不灵呢?”
“那药?真得很灵吗?”
“没错,我给孙玉华那个贱人倒了一点点,她就见阎王了,这罗网我浸了它一天,而且把全部的药全倒下去了。等着吧,一会,就会看见他开始晕了。。。。。。。”
谢景天听出一身冷汗,江家兄弟俩步步逼近,他觉得气涌心头,头晕目炫了。那丫头真是毒啊。。。。。。。他镇了镇神,躲避着剑锋,步步后退,他伸手去摸飞镖,却全都不见了。他低头一看,袖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半只,不由冷汗直冒。
“倒倒倒。。。。。。快点倒啊。”罗萝高声叫着,他觉得她真像催命鬼,脚步越来越沉,头也越来越晕。。。。。。。天哪。。。。。。。真得是中毒了。。。。。
“快倒啊,什么三步逍遥散,真是差劲啊。不如我上去帮一把。秀儿,把剑给我。。。。。。”
“小姐?”秀儿惊讶地说,一见她的眼神,她便明白了:“给你剑。”
她递给她一根木棒。江楚瑜一急,死丫头凑什么热闹。罗萝却捏着木棒过来了。
秀儿大声叫到:“小姐,你要小心啊。用飞枝落叶剑对付他,老爷教过你的。”
罗浩?听说他当年跟着益清法师学过武,他想起那老头的厉害,心里便有些发毛,心里一急,更加乱了阵脚,江楚陶钻了个空,长剑直刺他的腹部,他一痛,冷汗淋漓,差点扎到地上。忽地,头上又挨了一闷棍,他眼前一眩,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家兄弟这才喘了一口气,擦着汗,余惊未定,真是太险了。他们看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谢景天,突然跪了下来:“爹娘在上,孩儿今日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江楚瑜正低着头痛哭,忽然听见秀儿一声惊叫,他们抬起头来,只见罗萝已经被他抓到手了,他身上鲜血淋漓,满脸凶残,一副鱼死网破的疯狂情形,江楚瑜腾地跳了起来:“阿萝。”
罗萝却答不出话来,他死死地掐着她的喉咙,只能舞动手脚,却丝毫不能动弹,她哪是他的对手。他狂笑到:“哈哈,你不是会飞枝断叶剑吗?来啊,使给爷看看。。。。。。。你这捣蛋的小丫头,我的好事全败在你手里了。江楚瑜,我要让你的未婚妻生不如死,让你这辈子痛苦不堪,你若敢动我,她就是我的陪葬。。。。。。哈哈哈。。。。。。你这样的小美人陪我去死,我死了也甘心了。哈哈哈。。。。。。”
疯狂,邪恶,不知羞耻,罗萝心里骂到,手颤抖地厉害。她想摆脱他,却丝毫别想松开。她看见楚瑜眼中的焦急与痛苦,心里略略觉得安慰。她的手乱舞着,忽然碰到腰间的什么东西,鼓鼓的,啊,是钱包,她忽然有了主意,一把揪下钱包,扔了出去。谢景天一看,系在钱包上两个滚圆的胡桃核。他眼晴一亮,不由手一松,罗萝趁机踹了他一脚,他一吃疼,便松开了她,江楚瑜一见,长剑飞了过来,正中胸膛,他一挣扎,终于倒了下去。江楚瑜忙一把捞起惊魂未定的罗萝,退了几步。她的外衣上都是血,只得脱了扔掉。江楚陶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你到底会不会武功?”
罗萝白了他一眼,却不愿回答。江楚瑜心疼地说:“唉,这次算你命大,下次不要来,太危险了。”
秀儿笑着说:“她是担心你啊。公子还在等着呢,我们赶快回家吧。”
楚陶说:“是啊,快走,我们得离开这个地方了。你姐姐。。。。。。。”
“她为相公置装,送别。。。。。。。”秀儿笑嘻嘻地说。江楚陶眼神一暗。变得无精打采。
城外松林,苏婉儿早已准备好了宴行酒,太阳快落山了,路上逐渐变得阴暗起来。她穿得单薄,有点禁不住冷风。便不住地在亭子里来回踱步。终于,听到辘辘马车驶过来的声音,丫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小姐小姐,他们来了!”
苏婉儿立即精神起来,并且有点惴恻不安。他们都安好么?马车终于驶到了亭前,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楚瑜、阿萝、秀儿、还有罗川,可是他呢?她心下一沉,不由紧张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脸色变得苍白。大家都默不作声地看着她,避开她的眼睛,这是为什么?她想到了一个不好的结局,心里开始发颤。她扶着丫头的手,好不容易定住了神,轻声问到:“楚陶呢?哪里去了?”
罗萝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家都低着头,不看她。她觉得眼前发眩,但仍有些不敢置信:“他人呢?”
罗萝捂着脸,边哭边叫到:“婉儿姐,他、、、他、、、、”
她半天说不出一句成话,苏婉儿却支撑不住了,晕了过去。丫头尖叫一声,大声哭到:“小姐,你怎么啦?”
马车帘一掀,车上急速地跳下一个人来。江楚陶边扶起苏婉儿,边轻声叫着,她的眼睛慢慢睁了开来,看清楚了是他,便抱着他大哭起来。江楚陶听得心酸,正想说什么。只听见她说:“好了,我们终于见面了。做人不能在一起,做鬼总不会分什么阶级吧。楚陶,你不会嫌弃我吧。。。。。。”
江楚陶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拍着她的背说:“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只怕你跟了我会吃苦。这下好了,你们不会分开了,不会。”
罗萝吃吃笑了起来,江楚陶抬起眼来,狠狠地瞪了她两眼,她不以为然,笑着说:“这么凶干吗?我不出这主意,婉儿会跟你走吧。你们两个啊,就猜来猜去猜到老吧。哈哈。。。。。。”
一群人全笑了起来。楚陶说:“你也不用回去了。就跟我走吧。反正这些年,你也赚了不少钱给她了。不用愧疚什么。”
苏婉儿调皮一笑:“我才不愧疚,只怕她眼泪哭不够呢?”
大家呵呵笑着,上了马车。
西下的夕阳柔媚美丽,这感觉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