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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选在不卖花的那个晚上,我跟David约好了傍晚七点在悉尼中心火车站门口的书店见面。冬天的夜晚降临得早,天早早黑了,有些阴冷,还有阵阵不解风情的冷风。我特意为自己打扮了些,穿上自认为最美的锦绸裙裤以及配套的紧身白绸小上衣,口红眼影是会用了的,开始卖花没几天,花店的英姐就要我化点妆。 我迟了五分钟来到中心火车站的书店,其实我是故意的,甚至还早到五分钟,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书店门口的人来人往。我装作看明信片,只用眼角偷偷地打量四周,可那家伙居然比我还迟,害我等老半天了都不来。书店里卖着拍有大量悉尼美景的明信片,好多……其实是绝大部分我都没看过。正当我一不小心忘记了是在等人,真的专心看起明信片时,突然有人在我背后轻唤:“Kathy?”我猛一惊,差点将手中的明信片丢了。赶紧定了定神,我慢慢地转头看去,见一个人,带着三分问号,三分自信,三分好笑,以及一分揶揄,站在离我一米处看着我问。 我定定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是在哪见过的,我在内心拼命搜索,甚至忘记了他正面对面地看着我。“Kathy?是你吗?”David的声音和电话里的一模一样。我忙回过神来,笑着回答:“是,我是。”我<觉得>我<真的好像>在哪见过他。 我们离开书店,沿着在冬天仍然绿意盅然的向中国城走去。其实悉尼市中心真的很小,而唐人街居然座落在市中心的中心。David建议去看电影,我想第一次见面去看电影,应该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两个人不熟,省却了选择话题的尴尬。 我们没问什么电影,直接买了连着两场电影的票进去。小小影院里没有多少人在,而电影已经开始。我们摸黑找了座位坐下,那椅子还真舒服,摸过去象是丝绒面做的。当我们终于坐好后开始看电影时,突然……我的天,这是什么电影?这电影居然是三级片!?我满脸通红,幸好影院里很黑,看不到我尴尬的样子。我有些生气了,毕竟第一次见面就看三级片实在不合时宜。不过说实话,如果让我一个人躲在家里偷偷地看……其实我还是很好奇的,这总不算是表里不一吧?我心里悄悄地想。David此时也发现了正在放映的电影是三级片,惊得低呼了一声,附耳对我说:“完了,我不知道居然是三级片,要不,我也不会带你来了。”听他的声音好像真的不是事先知道的,我想想也相信了,毕竟第一次见面就带人看三级片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当我不知道该站起来走还是继续坐着时,David建议立刻出去。我们连椅子都还没坐热,便从影院里落荒而逃。从黑暗的影院里出来后,走在满街路灯下,为了消除三级片带来的尴尬气氛,我卷起一份从影院里拿的宣传广告就往David头上敲去:“你这家伙安什么心眼?居然带人看三级片!”我们在电话里笑闹惯了,因此我又使出如同电话里那样刁蛮搞笑的招数。 David边逃边笑着叫:“冤枉呐,天大的冤枉呐,窦娥冤呐,我也是坐下去后才知道,谁知道啊?” “你就是没安好心,买票时你怎么不看影院播映时间表?”我故意撒泼。 “你不也没注意?有个女孩子在身边,你让我怎么会注意到放映什么电影?”David继续:“说不定是你自己想要看。” 我张口结舌。看着他一脸得意,我拿着宣传广告继续攻击他:“你还有道理,你还敢顶嘴,看招,我打!” 欢笑声随着我们的打闹飘散了去,充斥着夜的馨香的街道上,闪动着来往的靓丽人群,夜是如此清新美丽。难怪人们都说,任何景色,是需要用心情去体会,好心情时,世界自然就是美丽的。 然而,为何我总觉得我们在哪见过?为何觉得他是那么熟悉?为何感觉如同前世就认识似的,令人自然地想要亲近?天,我这是怎么啦? David送我回到家,站在别墅门前的暗影中,远处邻居家的灯光黯淡随意地发散着晕光,正巧照在他眼睛上。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是忧郁的,就连微笑中,仍带着一股孤单的意味,让我没来由地心疼。 整夜我都翻来覆去地睡不好,我到底怎么啦?为什么他让我感觉如此熟悉,“仿若前世便认识似的。”我躺在床上,心里始终念叨着这句话。 (二十二) 章剑居然开起了律师事务所!?晕死了,章剑居然懂这个?想起不久前章剑神神秘秘地准备资料的事,原来就是准备这个。我不好意思直接问他这个问题,但旁敲侧击总还是会的。“章大哥,法律问题哦,看来我不懂时,可以向你求教了。”我说。在澳洲,因为是留学生身份,只有六个月期限,我确实希望知道到时候该如何解决身份问题。 “哪呢,”章剑解释:“我懂点英文,并不懂法律,只是把那些法律文件弄齐了研究,对那些留学生的问题倒是可以解答一二的。”果然让我猜对了,我笑笑。章剑的头脑确实会转,这在越来越多自费留学生的悉尼来说,将会是一门好赚的生意。 最近的留学生真的越来越多了,每回坐火车出去,总会见到一大班的中国年轻人,听他们的口音多是来自上海。我们姐妹四个,还有章剑,司璋等都是浙江人,他们都是温州人。我虽然不是温州人,但我会说流利的温州话,因为寒暑假时常去温州玩,人年纪小学语言都快,因此他们当仁不让地把我也看成温州同乡来照顾,其实吃苦耐劳的温州人的地域观念是非常强烈的。如今,悉尼满大街都是上海人,听说有好几万呢,而来澳洲的温州人,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个。 “小妹,你的家人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已经是第几个人这样问了呢?我已经数不清。刚开始别人这样问我时,我还没往心里去,毕竟年龄再小,都是要过日子的。当第十个人这样问我时,我开始用好玩的心态计算到底将会有多少人如此问。到后来,数到第五十人时,我放弃了继续计算,实在数不清了,那么多人问,无论中国人外国人,都喜欢问同一个问题。大概是我的外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轻的原因吧?我这样猜想。 卖花的路上,我突然发现了好多以往没有的现象:怎么越来越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国女孩,跟那些满身是毛、挺着啤酒肚的鬼佬紧紧地搂在一起呢?看她们强颜欢笑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是……? 卖完玫瑰我郁闷地回家,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我想我其实还是猜出了些,但就是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借钱挤破脑袋出国,来澳洲,来悉尼,到底为了什么? 而我出国,到底又为了什么? David再次打电话来约我出去,我心里暗暗高兴,我想我是有些喜欢他了。才见过一次就觉得自己喜欢他,对于象我这样从传统教育里出来的女孩,这样的感觉让人非常矛盾。我总是无法控制地想到他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睛,里面包含了……寂寞,对,是寂寞。然而,来到这里的人,谁不都是远离了自己熟悉的环境?谁又不寂寞? 我们这回约在离我家最近的火车站而不是悉尼中心火车站,说是带我去他家玩,那里还有好几个年轻人一起。年轻人多,一起玩才有意思呢,我想。火车站离我家需要走路三十分钟,而David是在火车站的另一头,也得步行廿分钟。冬天的晚上,虽然比起自己家乡的冬天绝对温和得多,然而再怎么都还是凉丝丝的,特别是每次卖完花后的半夜,寒意会随着沉默丝丝缕缕地侵入肌肤与内心,犹如泡进狰狞的冰池中。 David带着我去到他所住的公寓,公寓外观非常普通,走进里面,走廊上更是有种久远年代的感觉。走上木制的楼梯后,一推开门,里面闹哄哄的,一群年轻人正边抽烟边大声说笑,见到我们进来,立刻停止了说话,其中一个人看看David,又看看我,再看看David,这样来回看了好几回,让人自我感觉如同动物园里被观赏的动物般。David“嗨”了声:“没见过女孩子啊?”大家一下子又哄笑了起来,这才解除了滑稽的场面。年轻人全都围了过来:“David,介绍介绍她是谁啊。” 这班同样背井离乡的单身汉,同样生活在异国的土地上,一起住在这里谈笑着生活,可生活又是如何对待所有人的呢?不,不能怪生活!路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就算我的路是老妈帮我选的。既然已经走出来了,我们就得咬牙撑下去。 “嗨,”我自我介绍:“我是Kathy。”
(二十三) 我不是很喜欢David同住的那些年轻人的那些不荤不素的玩笑,勉强地应付着,甚至整晚下来,我都不记得他们到底叫什么。也或许,是我全部心思都在David身上所至吧。 我提醒David,夜深了,我得回去。我实在不喜欢那么多人在一起闲聊,只想单独和他在一起。David看看表,跟大家说要送我回去,然后站起身来。我跟着站起来,微笑着跟大家说声再见,毫不犹疑地转身向大门走去。我对David的同住年轻人的印象并不深刻,除了他们爱开玩笑之外,我想他们是属于那种在人群中见过之后,转个身便无从记起的一群。 我们住的地方相隔好远,要走五十来分钟才能到。很奇怪,走在幽暗的路上,我们倒是没话说了,然这沉默并不是疏离,仿如我们已经认识了好多年,而沉默只是一种默契。“我以后要去法国呢。”我突然冒出这句话来。我出国前,老妈就已经再三交代:“你以后是要去法国的,记住了啊!” “为什么?澳洲不好么?”David有些奇怪。 “不是不好,但,”我咬咬牙,继续道:“出国前,家里人都安排好了的,来澳洲只是个跳板,将来还是要去法国。” “难道就不能不走么?” 是啊,难道就不能不走么?好像阿D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定要走的。”我说。我心里难过,觉得这里该有我留恋的事物。难道......是他?天!我有些震惊,才第二次见面,居然会有不舍得他的感觉?我猛地快走几步。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但我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尖叫,是的是的,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 David也走快脚步,尽量追上我:“怎么啦?” “我有句话要对你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觉得有些绝望,可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跟他说什么,只是浑身颤抖着。或许是冬夜的黑让人感觉冷吧,我觉得茫然。 “什么呢?你说。”David追问。 “我 ”我不知道真的要说什么,可心里却有一句话在呐喊。 “你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做得到的,一定做。”David那双忧郁的眼睛在黯淡的街灯下闪动着真诚以及 其他,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我费力地猜想。 “我 ”我嗫嘬着,心里的那句话一直在呐喊,我想大声说出来,可我不敢,我实在不敢。 “说吧,没事的。”David担保。 我突然看到David的双手也在轻轻地颤抖,是的,他的紧张暴露了他的情感,我知道,我猜到不仅仅是我对他有感觉。 心中的那句话始终在呐喊,就要冲到喉咙了,可是我还是不敢,这让我更是不知所措。 “别怕,说出来吧。”David鼓励。我甚至看到他双手紧紧地互握,怕是要让自己镇定吧? “吻我!”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大叫。我不敢说出口,怕被笑话。可是,我好像也听到了自己已经说出了口。天,我惊恐地睁开眼睛,我已经说出口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黑夜恰如其分地掩饰了我的羞耻感,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大胆到如此地步。 David呆了呆,虽只是瞬间,敏感的我已觉察到。黑夜中,冷风中,我自觉脸颊滚烫,不敢看他的眼睛。 David轻轻地捧起我低垂的脸,我赶紧闭上眼睛,此刻的我羞怯难当,我居然主动让男人吻自己?David用唇轻轻地碰了碰我的唇。感觉他的唇轻点着自己,而后离开,又立刻回来。然而我却觉得自己的唇是那么冰冷。回想起小时候在亲戚家的不愉快经历,我突然想退却,却又不舍得。他的唇在我的唇边摩挲,双手扶着我的头,穿插在我的黑发中。他的舌轻扣我的唇,温热的感觉震撼着我的心。我依偎着他的身体有些僵,笨措却又想回应他。 或许感应到我的困惑与想要回应的肢体动作,David情不自禁深深地吻进我的唇。他的舌尖舞蹈着优美,美妙的感觉令我无法继续站直,只得攀着他的颈,深深地依偎。 我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什么要去法国,什么卖花的艰涩,什么未来的担忧,此刻通通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以为你要跟我说的那句话是,”David温柔地说:“你想为我留在澳洲。” “你是否觉得我很随便?”我还是脸红。 “怎会?”David笑了笑:“我说了只要我做得到的,一定会做。” “可你,你在国内不是有女朋友么?”我这傻瓜,为何要说这句话?! “是的。”David有些黯然。 我不再说话。 默默地一起走到别墅门口,这是我的家,暂时的家,可这是一个飘浮的家,没有根。 我们没有握手,没有说再见。David只是站在门口,我想说再见,张了张口,最终没说。我转身向家门口走去。来到门前的刹那,我转身看他。 我又看到了他那双忧郁的眼睛,那寂寞,深入骨髓。 春天似乎到了。 我从没在原是夏天的季节渡过冬天,更不晓得十月的春天又是什么样子。在这南半球,似乎任何事物都与我们原有频道相对立,车行道是左边,季节完全相反,连人都似乎没了原来的活力。 每个白天,我都会独自跑出去,去悉尼歌剧院前的台阶上坐着,看海,开海上的轮船;看天,看天上的白云;看人,看人们的神情。那些船,总是那么优雅;那些云,总是那么悠闲;那些人,总是如此闲散。我呢?是的,我呢?白天的我自由自在如同天使,呵,我是自夸了。然而白天,我的心确实自由,都自由得痛了,因为这自由是晚上卖花赚来的钱买来的。而我,已经厌倦了玫瑰,厌倦了人前不自然的微笑,那微笑原本是应该发自内心的;且,我憎恶有些人在我卖花时对我的调笑。 David已经一个星期没打电话了,自从那次吻后。 (二十四) 我提着花篮,再次走进一家高级酒吧,这家酒吧没有其他酒吧的喧嚣,每个隐藏在卡座中的人,只有低低的交谈声。灯光仍是暗淡的,然而好像什么东西变得跟以前不同了?我在门口迟疑着,一个亚洲女孩走了过来,问:“你是中国人?” “是的。”我回答。普通话说得那么好,这圆脸甜美的女孩,该是中国人吧,我心里肯定地说。 “我是日本人,叫洁子。”她微笑着说。日本人?居然普通话说得比我还好? 看着我一脸的惊诧,洁子轻轻一笑:“跟所有中国人的表情一样,你也诧异于我的中国话说得如此好。” 我被看出了心思,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叫什么名字?”洁子歪着头轻笑,我发现洁子很爱笑,她的笑柔柔的。 “我是Kathy。”我说。 “进去卖花吧,欢迎你。”洁子鞠了一个躬,突然恢复了工作女孩的姿势,连带着连微笑也职业化了。 “……”我听见有人轻轻地用日语叫唤,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但见洁子用日语“嗨”了一声,匆匆地进去了。 那个叫唤洁子的人来到门口。是一个中年男人,不高的个子,五官倒是端正,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你是来卖花的?”他问。居然也是用中文,虽然他的中文有些五音不全。 “是的,”我回答:“我可以进去卖花么?”这里大概是换老板了,我心想。 “可以的,”那人点点头说:“请小声说话就好。” 我进去转了一圈,花没卖出去几支,但我看到了好多穿着晚礼服的女孩在卡座上坐着,身边还有一些男人。我重新转出来,才走到门口,见洁子踩着细碎的脚步赶来,“等一等,”洁子轻喊。我呆了呆,洁子叫我?会是什么事?但我喜欢洁子,喜欢她的温柔。 “等一等,我们经理请你进去谈一谈。” “你们经理请我进去谈一谈?”我重复着,非常奇怪,难道我在这卖花有什么不妥?“知道什么事么?”我问洁子。 洁子摇了摇头,那摇头,也是如此温柔。 我跟着洁子来到经理办公室门口,洁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中文:“请进。” 洁子推开门,做了个让我进去的手势,等我进去后,洁子带上门,悄悄地走了。 我看到一个人坐在桌子后,就是那个刚才叫洁子什么事的中年日本男人。 “请坐,Kathy。”那人说。 “先生,找我什么事?”既然他会说中文,虽然说的差,我还是跟他说起中文了。我只是奇怪他会叫我的英文名,但转而一想,定是洁子告诉他的。 “你卖花多久了?”那人问。“对了,你叫我山田好了。”山田说。 “四个月了。”我老实地回答,只是心里非常奇怪。 “生意好么?”山田又问。 “还可以。” “那么,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么?” “在这里工作?”我心里感觉更怪了。 “是的,请你来这里工作,也是晚上。” “可我在这里做什么?”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聊天。” “聊天?”这是什么工作?我觉得更怪了,只觉得这里的气氛诡异,“可我不会说多少英文呢。” “没关系,”山田说:“你只要陪着说一点点话,多微笑就好。” 这到底是什么工作?山田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啊?这里明明是酒吧,却让我在这里聊天,而这就是工作?我一脸迷惑。 “说实话,”山田继续:“小姐很漂亮,如果有你的加盟,陪客人说话劝酒,生意一定好。而我们的工资很高,你更不需要在外面吹风淋雨。” 什么话?陪酒女郎?我腾地站起来,说:“不做!”说完就往门口走。 “小姐,请多考虑,我们这里的工资非常高,而且工作也轻松,就是聊聊天,客人都是很正规的。”山田也站了起来,说道。 我站在门口,转头朝山田说:“工资再高我也不做,我宁愿卖花去。” 说完,我推门走了出去。 我回去花店将花篮交给英姐,顺便跟英姐说起这有人居然让我去做陪酒女郎这事,边说还边有些气愤。英姐笑笑:“你自己看吧。”看着英姐的笑,想想自己有什么事,倒是跟英姐说得最多,我默然。我跟英姐说又有什么用?英姐人虽然好,可,世故。 匆匆告别英姐,我还要去赶火车,每次我都要尽快赶,以免赶不上最后一趟火车。因为我负责卖花的街区回花店都要坐巴士,要经过悉尼大桥,当然也能看到美丽的悉尼歌剧院,通常赶回花店差不多都是最迟的一个。二姐所负责的同性恋街区就在花店旁边,每每都是最早一个回去的,她总是先走,然而常常是我回到家,她却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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