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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生有些惊讶。
“可是皇上……”
“孙大人,本宫就是因为这样才请求孙大人的。”
秦雪清转头望向孙长生,眼神尽是威严。
孙长生沉思了片刻。
“常安,你过来。”
秦雪清换了孙长生太医院随从常安的衣裳,跟着孙长生,走出了坤宁宫。
出了宫门,孙长生并没有跟着秦雪清去储秀宫,托词走了。
秦雪清也不在意。自己一个人,走到了柳妃的储秀宫。
储秀宫在西六宫的后片,本就地势较偏。秦雪清一路走来,没见着一个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见着宫门虚掩着,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推门进入,满院的落叶。萧索
寒,让人不寒而颤。
已经忡
,本就不应觉得寒冷。可是这里,好似依然停留在冬天了。寒气渗人心扉。
移步走入殿中。一路都听到女人的呜咽声。隐约地叫着孩子,孩子。
“什么人?”
儿叫着,从暖阁里跑了出来。
她似乎很惊讶,屈身一跪,就磕起头来。
秦雪清也很惊讶,想她现在穿的可是太监的服饰,怎么一下就被人认了出来?
“你们主子呢?”
“主子……在里屋。”
秦雪清越过她,朝里头瞧了瞧。
暖阁里,满地都是纸片,火盆里的星火,隐约要熄灭了。
柳妃就坐在
沿,双手抚着被褥,呜咽声持续。
秦雪清走了进去,捡起地上的纸片。
珠箔笼寒月,纱窗背晓灯。夜来巾上泪,一半是
冰。
切切夜闺冷,微微孤烛然。玉盘红泪滴,金烬彩光圆。
朝喜花艳
,暮悲花委尘。不悲花落早,悲妾似花身。
这诗,未免太哀怨了。
转头望向
那边,柳妃似乎没见到有人来,自顾自地,还是抚着被褥。只是那声音停止了。一片安静。
许久,秦雪清没说话,柳妃也没出声。
秦雪清走到
沿,望向
面。那是一张有着嬉戏孩童秀面的方被。小小地,象是给小孩儿准备的。这秀工,做得细腻。红颜色,也喜庆。
柳妃的眼神,呆滞无光。想起之前,她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就判若两人。
秦雪清弯下身子,伸手拿起方被,柳妃似乎被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抬起头来。
“这女红做得很好,真可惜了。”
柳妃猛地站起,一手抢过被子,紧紧抱在怀中。
“你来干什么?是来抢我的孩子吗?啊?”柳妃一边惊慌地说着,一边往后退。身子靠在
屏上,又颓然地坐到地下。手还是紧紧地,抱着方被。
秦雪清想伸手将她扶起,却被挡开。
“不必假惺惺,你来做什么,心知肚明。笑话看够了,就滚吧。”柳妃神色黯然,语气冷冰冰地。
秦雪清有些气闷,深吸口气,缓和了一下心
。
“你这又何苦呢?”
柳妃挑眉,轻轻地一笑。那笑声,充满了轻蔑。
“我何苦?这是我要的吗?我的孩子无辜遭害,我可以求谁?谁又会为我做主呢?”
她扶住
屏,用力地站了起来。那身子有些摇晃。
“我知道你们都嫉妒。尤其是你!”她转过头,手指一指,往秦雪清眼前一晃。
“你怨,你恨,你怨皇上在大婚之夜没有去你的坤宁宫,恨我独享圣恩,独受皇宠。我有了身孕,你们就巴不得我死。在药剂里放毒,没有把我害死,就想来害我的孩子。”
柳妃的表
越来越恐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秦雪清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
“你们终于如愿了,终于如愿了。哈哈哈哈……”狂笑声响彻屋内。
突然,柳妃止住了笑声。脸色突变,变得,很哀怨。
“皇上为了宠你,已经是非不分了。你害了我的孩子,他不追究。之前,我被人下药,他不追究,反倒要我反省,还将我
足。你说我何苦,我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摇摇晃晃地,她晃到了书案前。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你知道,有多冷吗?”
柳妃抱紧了自己的身子,被子还在她的
前,好象,就为了取一点暖。
“他抱着你的时候,你当然不会想到别人有多冷。整整半年,他都没有来看我,我的孩子,一天天在肚子里长大,他毫无知觉,再多的赏赐,再多的补药,都不及一个关怀,来得温暖。他每天就知道往你那里钻,又怎么会记得有个女人,正在为他孕育孩子呢?好了,孩子终于生下来了。我终于盼来了,也终于等来了。可是,那小小的一点安慰,你们都要抢。我可怜的孩儿,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孩子死了,他依然没有的半点垂怜。我在这里哭得再苦,那也只是深夜的一抹魂魄在扰人,我何苦,我何苦?何苦啊……”
大笑。笑声越发凄厉。柳妃将头靠在书案台上。自言自语。
“早知君爱歇,本自无萦妒。谁使恩
深,今来反相误。愁眠罗帐晓,泣坐金闺暮。独有梦中魂,犹言意如故。紫殿青苔满,高楼明月空。夜愁生枕席,
意罢帘栊。泣尽无人问,容华落镜中。颓恩诚已矣,覆水难重荐。”
声音越来越小。加上些许呜咽声。
秦雪清心头揪紧。现在的柳妃看来,这么软弱。完全没有以前见到她的那副模样。
也许,她以前的跋扈,都是装出来的。象她这么要强,哪受得了冷落。
又或许,是皇帝给了她太多,不切实际的承诺了。
一直漂浮在空中,突然被摔了下来,定要粉身碎骨的。
正想着,
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的青瓷碗,里面有黑色的液体。旁边有个青瓷盖杯。将托盘放好,
儿转身跪下。
“娘娘,柳妃娘娘要喝药了。还有,奴婢泡了上好的龙井。皇后娘娘,请喝茶。”
秦雪清走到圆桌旁,看着这黑色的药液。一股扑鼻的味道袭来。
端起碗,她走到柳妃身边。
“来,喝了药,养好了身子,想做什么,才有希望。”
将碗端上,柳妃却别开了头。
“娘娘,皇后娘娘说得对,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啊。”
儿开口了,声音恳切。
柳妃斜眯着眼睛。头却转了过来。
“皇后娘娘,您也喝些茶吧,凉了不好。”
儿已经把茶端了过来,盖子掀起,茶味芳香扑鼻。
柳妃伸手接过碗,迟疑了片刻,张口,将药一口气喝完。
秦雪清看着她喝完了药,转身接过
儿手里的盖杯。
儿接过柳妃的碗,慢慢地退到门口。
抿了口茶,虽说是上等的龙井,却味道有点怪。
秦雪清走到圆桌旁,放下喝了一半的茶。转身,望了柳妃。看她依然安静地趴着。
叹了口气。深呼吸。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也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和尊严更重要,要别人看得起你,你自己就要记得先看得起别人。”
秦雪清说完,又看了一眼柳妃。看她没有反驳,又微探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暖阁。本想向
儿交代些话,让她好好照看着柳妃。可是,
儿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心念着,让她柳絮儿,自己想清楚,想通了,一切,就都不同了。
回到坤宁宫,秦雪清的心
无法平静。柳妃悲哀的神
,在她的眼前,久久地徘徊。靠在躺椅上,觉得有些疲累。只是出去走了一下,就如此难受。
心重,身重,思愁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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