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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荷花仙子降临人间。
这
城的湖泊,多数都是种了荷花。当清水芙蓉露出水面,在绿叶的映衬下,娇艳欲滴,百媚横生,花香四溢,泌人肺腑
雾露隐芙蓉,见莲不分明。
这来自天宫的玉姬仙女,投落凡间,留得冰清玉洁的美名,也留给人间一抹永世流传的清香。
坤宁宫的小池塘里也已经开满了荷花。粉色,绿色,白色,交相辉映,偶尔的几只蝶,几只蜂,偶尔的几缕微风,吹动了安详的芙蓉,令着满塘秀色曳曳生辉,生机勃勃。
秦雪清想起家里的荷香院,在她进宫前的最后一个夏天,泛舟湖上,采莲子,摘莲叶,剪莲花,还时常拉着秋月去掏莲藕,那时的日子,很简单,回来了,就煮莲子羹,泡荷叶茶,做荷花香包,有莲藕的时候,就捡着嫩的做糖藕。那时侯,秦雪清,只是个简单的女子。
而现在……
为了万寿节的事宜,柳妃果真,就没少来找麻烦。这柳絮儿,也越来越嚣张了。
为了一道菜色,因为少了那几成味道,柳妃竟将添置食材的小六子打至半死,躺在
上大气都不敢出。
再有,那织造局的莲香,因为少了柳妃披风上的半截金线,也让柳妃谴内务府的赵德全制了莲香个藐视主上之罪给仗打二十辇出宫去。这棒打二十,可是要人命的。
……
秦雪清听着芳筱姑姑说着,怒气压得
口发闷。
这柳絮儿,太过分了。
“姑姑,难道这些皇上都不知道吗?”
“皇上怎么会知道?谁敢去告诉皇上啊。”芳筱姑姑轻轻地说,口气也是带着哀怨的。“奴才们,可都是敢怒不敢言。……也是在娘娘这里,奴婢才敢说的……”芳筱姑姑有些难为地看着秦雪清。
秦雪清看着桌上已有些昏暗的灯火,芳筱姑姑的意思,是暗地里,有些怨气。转身,正对着窗台,今晚的天气依然晴朗。
可是,压抑的心
,与这晴朗的天,格格不入。周围很安静。
“姑姑,你就尽量地帮着缓和些。有什么难题,本宫自会想办法。”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雪清的心,有些虚。
乾清宫的灯火,已经燃彻了好几个通宵。那些来来回回的前线信报,不断传来,时时刻刻,鲜卑人的动向,都是十分地诡异。前几天才说了要派使者来进贡,如今,却时时不见动静,反而,那些信报中,却有不断的消息,指出了鲜卑国的兵力,正在不断地集中。
面前的奏折,断断地指出,这出兵,势在必得了。
朱正熙和朱正浩面对面坐着,他们中间,是已经铺开了的棋盘。棋子已经散开,战局,想是已经进行过半。棋盘的旁边,是一垒的奏折。
一手的棋子,一手的奏折。这棋,下的可真是奇怪。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口上说着,朱正熙点下一子,“大哥,之前我们派了人入了鲜卑内城,也进了鲜卑皇宫,倒是搞得他们有些鸡犬不宁,如今,我们的人,已被识破,这可是,他们反悔的原因之一?”朱正熙拿起棋子,默默地,等待着,下一步。
“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朱正浩略微思考,也放下了棋子。“这一步已经算是成功了,虽然结果不太理想,但是,能拖延些时间,也是不错。如今,我们的军队戎械齐备,此时,鲜卑的内乱并未完全平定,是进军的大好时机。”
朱正熙摆下棋子,也放下了手中,紧握的奏折。
“大哥的想法,正正与秦鹤元的相同,还有,军机大臣们,也已经提出了,该是解决鲜卑问题的时候,拖得越久,就越麻烦,一次解决,让他们俯首称臣,也留得边界,长期的安宁。”
朱正浩凝神,下地,跪倒。
“皇上,臣自请领兵出征,为皇上了却难题,还边城百姓,安宁之境。”
朱正熙的脸上,有些惊讶,还有,喜悦。
“大哥此举,正是朕所思所想。大哥此次出征,必能令鲜卑人心惊胆战,让那个可恶的鲜卑乱贼,知道我冀朝威统天下,所向披靡,是何等的不可战胜。”
朱正熙说着,已经伸手扶起了眼前的朱正浩。
“大哥做好准备,待明日朝上定夺,即可择日出兵。”
“是。”
两个人相视而笑。似乎都有些意气风发。
灯火晃动,殿门轻轻打开。张德海走了进来。
“皇上,珍贵人已经在听雨轩等着了。”
朱正熙看了张德海一眼,神
突然有些无奈。那一瞬而过的
绪,很快,就被掩饰了。
“大哥,今天我们一定要一决高低,大哥不许再让朕的棋了。”他的语气,有些决绝。
朱正浩一愣。
“皇上……微臣……还是告退了。”
朱正熙的神色一凛。
“张德海,将人送回去,朕今晚,留在养心殿了。”
“是。”
张德海缓缓地退出去。朱正熙一撩衣袍,转身回到棋盘前坐下。朱正浩也缓缓地,回到榻上。
“暖玉温香,也只是身体的释放,不足以消除朕心里的压抑。”
朱正浩无从接口,只是默默地看着棋盘。
“这一次的出征,也是秦鹤元的一句话,那些军机大臣们,才能直言。虽然朕的想法也是如此,可是,对于朕的话,在那些大臣们看来,还不如秦鹤元的一句话重要。”朱正熙一边说,一边手狠狠地,压下了一颗棋子。
朱正浩还是沉默,只是静静看着棋盘,拿起棋子,摆下。
“朕也知道秦鹤元的本事,他能够洞察一切,做到游刃有余,也能准确判断,不致出现差错,可是……”朱正熙握紧了棋子,手晃动了一下。“可是,朕不能认同他,既师婆又做鬼,表面是说支持朕,暗地里,又搞鬼,握着权势不放手。”朱正熙又重重地将棋子压下。
“皇上至今,都没有去过坤宁宫?”朱正浩终于开口,语气有些平淡。
“没有,没兴趣。”朱正熙的语气,充满了轻蔑。“朕从没想过要去,就让她穿金饰银,荣华富贵,守着个皇后的身份,老死宫中,也算是,朕对他们秦家的‘厚爱’了。”朱正熙缓慢的说着,末了,还加上一抹淡淡的笑。
“如果朕和那个女人有任何瓜葛,以后,事
就难办了。不如,就这样了,也省了以后麻烦。”
朱正浩看着棋盘,又看了朱正熙一眼,不置可否。
朱正熙伸了伸手,揉了揉手掌,下榻,走到窗前。
“大哥最近,可有再去集思楼?”
“有。不过掌柜的也说,那人,没再出现。”
“嗯。”
“皇上,臣不太明白。据臣听来的消息,这伍子言,本身并不属意官场,且对此颇有微词,皇上要找他,不会是想招之为仕?恐怕,到时是碰了一鼻子灰而已。”
朱正熙轻轻点点头,转头,看着朱正浩,嘴角轻轻勾起,既而,哈哈大笑。
“大哥,这些片面之词,不可信也。”朱正熙止住了笑,“朕要找此人,并不为招之为仕,是……”朱正熙有些犹豫,扬眉“是……另有目的。大哥到时,自会明白。”
朱正浩有些懵懂,但并不能细问,只能作罢。
朱正熙也不想再说什么,回头,依然望向窗外。
我也不太明白,就是想见你,很想。可是,你在哪里?
天色微明,小舟轻轻地穿过莲阵,四周很安静,只听得到木浆划过水面,哗啦哗啦的声音。偶尔几声蛙叫。
秦雪清坐在船头,手里捧着一个青花敛口钵,伸手摇过枝枝荷叶,露珠轻摇,滴入钵中,清脆的“咚”一声。已经采了好一会儿露珠了,用来泡大哥稍过来的碧螺
,最好。
“娘娘,你要采露水,叫奴才们来就成了,何苦要您自己来呢?”
“小喜子,你知道这露珠怎么采吗?”秋月顾弄玄虚地瞅着小喜子。
“嘿,还不就伸手拨拨叶子就采着了?还要怎样?”
“还说让你来采,那不就直接舀了这池中的水回去还快些。”
“那不然还怎样?”小喜子有些迷惑的回过头来。手里的浆晃了晃。
“哎,你可要当心啊,别把船撑歪了啊……”船果然就晃了一下。
“嘿,放心吧,月儿姑娘,如果我小喜子能把这船往湖里撑,那我就不叫小喜子了。”
“看你得意的,告诉你吧,这露水啊,可有分好的坏的。”秋月接过秦雪清递过的瓷钵,倒进了小瓷缸里。
“这天气不同啊,采到的露水可不同呢。”
“哦,那今儿是什么天气,月儿姑娘你可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是……”
秦雪清听着他们的对话,笑了起来。
“月儿,你现在也会观天象了?”
“小姐取笑我了,其实我也是听小姐说今天天气好,要来采露水才知道今儿的露水好的。月儿哪懂得那些啊。”
“嘿嘿,月儿姑娘,其实咱可是半斤八两啊,是不?”
秋月瞪了小喜子一眼,羞红了脸。
“镜水夜来秋月,如雪,采莲时。小娘红粉对寒浪,惆怅,正思维。”秦雪清说完,哑然失笑。
秋月似乎听出了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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