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奇术

方红海到长安取来一口墨龙大刀，刀身上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黑龙，满以为这一回稳操胜券。清晨回营之时看到狼籍的景象大吃一惊，连忙到帅帐询问详情。许红鹰正在处理善后，忙得焦头烂额，方红海进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许红鹰轻叹：“敌军偷营，我方损失惨重。”方红海脑筋一转，吃惊道：“什么人破了我们的法术？”许红鹰咬牙道：“一定是截教的妖人，看到巨无霸我就有些疑心，凡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如今可以确定，他一定得到过截教中人的帮助。”方红海劝解道：“许兄不必担心，既然知道对方有会事之人我们也就没什么顾忌了，凭你我的法宝还怕不能取胜？”许红鹰点头：“这倒是，只要你我协力，不难把洛阳城变成火海。”这时军士禀报，成丹被对方带走，许红鹰不以为意：“一个废人走就走了，没什么关系。”因为方红海走的时候说是为岑朋取一件兵刃，岑朋满怀期待，可是方红海改了主意，不想把墨龙大刀交给岑朋了。首先可以用法术战胜对方，不用费心对付巨无霸，其次岑朋是降将，不值得栽培，墨龙大刀极为珍贵，心里舍不得。因此绝口不提兵刃的事，岑朋很是聪明，已经猜到方红海的意思，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已经有不满之意。两相比较，刘秀一方费心思劫走成丹，显然重情重义，而许红鹰将成丹这样的义士视为废人，品性已经落了下风，不管双方实力有多么悬殊，刘秀一方在心理上已经占了上风。看来自己也要早做打算，赤眉军今后必然倚仗法术破敌，不可能再看重自己。赤眉军新败，要恢复士气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因此按兵不动，养精蓄锐。

另一方邓禹摆酒庆功，首战告捷自然大振军威。论功行赏，巨无霸第一，沈平渊和黑虎不肯领功，也没有必要。众将庆贺，马武与成丹进帐拜谢，邓禹起身搀扶，感慨道：“成将军当世豪杰，本帅当不起将军一拜。”成丹颇为感慨，一方视自己如草芥，一方奉自己为上宾，高下立判。轻叹道：“可惜成某已成废人，难以报答大帅的知遇之恩。”邓禹摇头：“将军此言差矣，我主萧王十分敬重将军的人品，特意差人送来名医良药，准备请将军参赞军务，任行军司马。”成丹更是感激，申谢道：“请大帅回复萧王，成某失去一臂，无颜留在军中。”邓禹知道成丹心情不好，也就不提了。众将都敬重成丹是好汉，纷纷安慰，成丹虽然感激心里却总有几分遗憾，从驰骋沙场的名将一下子变成废人，这么大的打击不可能很快恢复。沈平渊很是敬重成丹，起身敬酒，归座后问黑虎：“师兄，成将军为何闷闷不乐？”黑虎道：“失去一臂当然开心不起来。”沈平渊问道：“师父神通广大，能不能为成将军接好断臂？”黑虎摇头：“要是断臂之初，师父可以让成将军复原，如今为时已晚，就算接上也不可能恢复膂力。”沈平渊颇为可惜：“这样一条好汉从此远离沙场实在可悲可叹。”黑虎也有同感，脑子里猛然一闪，叫道：“我想起来了，师父曾经提过，我教中有一位师叔，曾经给一只猿猴接上熊臂和金雕翅膀为自己奔走效力。”沈平渊大喜：“有这样法力完全可以治愈成将军，师兄何不回山问问师父？”黑虎摇头：“还是你去说，我的话不大管用，你才是师父最关心的。”沈平渊笑道：“师兄尽开玩笑，不想去就明说，我去也无妨。”黑虎正容道：“我可没有开玩笑，听两位师兄讲，师父最看中你，已经为你花费了无数心血，将来还有重任要交给你，我只是帮忙而已。”沈平渊不知道过去的事，心里不太相信，也就不提了。

成丹本来强颜欢笑，忽然听说自己有机会痊愈登时来了精神，不过还是有几分怀疑。别人不清楚邓禹却明白，解释道：“成将军不知，这位就是江南首富沈平渊，乃是黑虎玄坛的门徒，神通广大，他的话绝对可信。”成丹大喜，马武也是喜出望外，过来叩头：“只要大官人治好我兄弟，马武给你做牛做马也愿意。”沈平渊连忙扶起：“马兄不必客气，成将军当世英雄，理当效劳。”邓禹有些担心：“如今赤眉军已经知道我们这边有懂法之人，必然会使用法术，我方要小心应对，大官人难以轻离。”沈平渊道：“大帅放心，我师兄足以应付许红鹰，方红海二人，我带成将军疗伤也用不了多久。”黑虎点头：“没错，有了蹑云履千里也用不了盏茶功夫。”邓禹点头：“快去快回，军情紧急，耽误不得。”成丹道：“不如等赤眉军退却之后再去不迟。”沈平渊摇头：“越快越好，你的伤治不好我心里也不踏实，我们这就走。”上前拉起成丹的手走出帐外，让人给成丹取来皮裤皮袄，成丹不解其意，沈平渊解释道：“将军不知，你的筋骨未经锻炼，难以忍受高处的寒冷，我当初不曾防备，着实吃了苦头。”成丹答应，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准备妥当，沈平渊拉住成丹的左手叮嘱一声：“小心了。”一跺脚，蹑云履果然神奇，立时有一朵彩云托起两人升到半空，沈平渊轻斥一声，彩云闪电般行进，成丹觉得冷风扑面，寒冷异常，心道：多亏做了准备，否则难免冻僵了。

很快来到峨眉山，进入罗浮洞，赵公明已经知道徒弟的来意，就在洞中等候。成丹见到赵公明，这就是传说中的黑虎玄坛，上到帝王下至百姓，千千万万人顶礼膜拜的财神，当然要大礼参拜。赵公明点头对沈平渊道：“你的来意为师已经知晓，成丹重情重义，为上天所敬，为师自然要协助一下。你带上他到乌蒙山雪松谷见你师叔松石道人，成丹的伤只有他能医治。”沈平渊道：“师父能否赐一粒金丹？成将军未曾云行，耐不得寒冷。”赵公明摇头：“乌蒙山离此不远，而且成丹另有机缘，用不着为师多事。”沈平渊不敢多问，告辞出洞，带着成丹赶奔乌蒙山。很快落下云头，四下寻找，果然发现雪松谷，两人来到谷中，这里全是松树，密密麻麻一片绿色，山风习习颇为凉爽。沈平渊与成丹在一块巨石上坐下，成丹问道：“大官人，这位松石道人的洞府在何处？”沈平渊摇头：“我也没来过，在这里等着就行了。”成丹心里奇怪，沈平渊解释道：“虽然我没见过这位师叔，却可以认定，这位师叔法力高强，我们一到他就知道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成丹点头。沈平渊的话没错，松石道人果然知道沈平渊的到来，不过来接的却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沈平渊听到风响，知道来人了，起身一看，半空中飞来一个怪物，人首猴身，却有粗壮的熊臂，背上长着一对翅膀。沈平渊心里大喜，师兄黑虎的话没错，松石道人果然有这样的法力。成丹可吓了一跳，做梦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怪物。眼见这怪物落下来抱拳施礼，口吐人声：“师父让我迎客，两位随我来。”沈平渊点头：“有劳师兄。”怪物笑道：“我叫钻天猴，听说过你的事，说不准哪一天跟你借钱。”这个名字确实有趣，沈平渊点头：“师兄有事尽管开口，我决不推辞。”

很快来到一个古洞，钻天猴当先进洞，沈平渊与成丹随后，来到一间石室，一名短须道人正中高坐，脸型小巧，双目又大又圆，显得颇为有趣。沈平渊近前施礼：“参见师叔。”道人一笑，眉目口鼻俱动，沈平渊险些笑出声来，想不到这位师叔如此有趣。松石道人笑道：“想笑就笑，师叔这里不讲规矩。”沈平渊连忙低头，松石道人打量成丹，微微点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竟然还有这样的性情中人实在难得，贫道今日算是开了眼了。”沈平渊问道：“师叔能不能救治此人？”松石道人摇头：“不是救治，而是成全，师叔可不会治病。不过有个条件，如果不答应休怪师叔无情。”沈平渊马上表态：“只要能做到，师侄一定答应。”松石道人摇头：“我要跟你师父谈。”沈平渊为难道：“那不是还要回峨眉山？”松石道人从怀里取出一面圆镜，满脸得意道：“今日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师叔的宝物，这叫通灵宝镜。”沈平渊近前细看，只见此镜极为精巧，看不出有何异常。松石道人对镜叫道：“公明兄，你徒弟到了，求我办事总要你出面才好。”话音未落镜子里忽然出现赵公明的影像，沈平渊大惊，原来这面宝镜果然不凡。镜子里赵公明笑道：“你可是出了名的小气，肯定要跟我谈条件，说吧。”松石道人一本正经：“别当着你徒弟的面说我，这一回我什么也不要。”赵公明当然不信：“有话明说，用不着绕弯子。”松石道人一笑：“只要你答应把这个徒弟让给我。”赵公明点头：“我说你怎么忽然大方起来，原来另有所图。这个徒弟让给你可以，不过你要拿好东西来换。”松石道人一皱眉：“我不要你的东西，你反问我要，还说我小气。”赵公明一甩脸：“不给就算了，反正会这门法术的不只你一人。”松石道人犹豫半晌咬牙道：“也罢，你要什么说说看。”赵公明道：“我要你收藏的孽龙皮。”松石道人纳闷：“你要孽龙皮做什么？”赵公明答道：“孽龙皮可以抵御烈火，我要给徒弟做几身铠甲。”

听到此话沈平渊颇为感动，自己心里的事还没有提出来，想不到师父已经为自己着想了。松石道人点头：“给你无妨，不过你要给我徒弟留一身。”赵公明满口应承。松石道人收起宝镜问沈平渊：“怎么样，师叔的宝镜不错吧？”沈平渊点头：“果然是天地至宝。”松石道人转头对成丹道：“你听好了，贫道不是给你治病，就算你完全复原也没什么了不起。贫道打算给你换上人熊的手臂，你的膂力会增长数倍，再传你道术，让你飞天入海，扬名于四方，你可愿意？”成丹大喜，拜谢道：“请仙长成全。”松石道人点头：“你马上拜师，刚好有人做见证，不许反悔。”成丹正式拜师，沈平渊心里好笑，这位师叔行事好似孩童一般。拜师过后松石道人吩咐钻天猴到里面取出孽龙皮交给沈平渊，叮嘱道：“这孽龙皮乃是地底冰潭孽龙之皮，天火地火都烧不坏，你带回去交给你师父。”沈平渊接过来收好，松石道人马上送客：“快走吧，我要教徒弟了。”沈平渊告辞出洞，先到峨眉山把孽龙皮交给师父，赵公明叮嘱一番，让徒弟凡事小心。沈平渊连连拜谢师恩，因为打造盔甲需要功夫，沈平渊先赶到洛阳军中与赤眉军对垒，来去只用了一日光景。回到大帐，马武最关心成丹的情况，急急询问，沈平渊笑道：“你放心，这样的义士错不了。成丹已经被我师叔收为弟子，因祸得福，将来见面恐怕要吓你一大跳。”马武这才放心。沈平渊打听军情，此时赤眉军还没有什么动静，沈平渊与黑虎难免与许红鹰，方红海二人斗法，准备好随身的兵器法宝。

沈平渊走后，松石道人把成丹领进后洞，这里极为寒冷，到处是冰，来到一处松石道人点指道：“你看看冰里面是什么。”成丹细看，原来冰里面冻着一只怪物，身躯庞大，虽然有些人形却浑身生满了黑毛，看着就觉得恐惧。松石道人解释道：“这就是人熊，膂力极强，以虎豹为食。为师打算给你换上人熊的臂膀，只是换一边不协调，也不好看，你舍不舍得把左臂一起换掉？”成丹颇为慷慨，断然道：“大丈夫不能纵横天下还不如死，师父尽管换。”松石道人大喜：“这才是我徒弟，放心，亏不了你。对了，为师还保存着一对夜叉翅膀，你要愿意给你一并换上。”成丹满口答应，力大无穷再能飞行，非但可以威震沙场，还能遨游四海。松石道人取出金丹给成丹服下，成丹登时昏迷，人事不知。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贯通肺腑，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睁眼一看，原来钻天猴正拿着一盏甘露喂自己。成丹起身道谢：“有劳师兄。”钻天猴道：“师父偏心，把好东西都给你了，看来是真心喜欢，你看看自己有什么变化。”成丹抬手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自己的手臂上长满了黑毛，比从前粗壮数倍，还长出一尺多。钻天猴笑道：“有了这双臂膀，沙场上没人是你的对手，你再试试翅膀。”成丹本来就觉得后背发痒，回手一摸，摸到一对硬邦邦的翅膀，没有羽毛，与蝙蝠翅膀相似。下意识展开，竟然宽达丈余，稍微一呼扇，身躯忽然腾起来，成丹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翅膀，身子重重落下来。眼看要摔着，无奈之下双手向下一撑，双掌上生出一股巨力，触到地面一下子弹起身来，安然无恙，心中不由大喜。钻天猴十分羡慕：“师弟真好福气，一下子从凡人变成了飞天夜叉，跟我去见师父吧。”松石道人看到自己的杰作也很欢喜，笑问道：“怎么样，师父的道术如何？”成丹跪倒拜谢：“多谢师父成全。”松石道人点头：“你先跟着猴子适应几天，回头挑选兵器，师父再传你武艺道术。”成丹大喜，连连拜谢，感念师恩，另外也感激沈平渊的热心，没有他的帮忙自己就是废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