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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却为歌声驻    文 / 命儿

蔺奇是上天赐给她的正当时候的礼物,原谅钟瑜这般想,如果在那个时候没有蔺奇,钟瑜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了?并不是说蔺奇给了她什么特别的关照,甚至于,她没有告诉蔺奇露露这件事,因为她觉得无从开口,她如何能把这么让她觉得呕心或者是丢人的事,告诉一个游离于她生活外的原本是陌生人的异性呢?她的生活圈子很窄,如果没有蔺奇,又有谁会在她工作之杂给她打工作之外的电话,和她一道着慢跑看朝阳赏夕阳,约她一道吃饭散心,让她忙得无暇去想这件事呢?

钟瑜是粗心的人,却不是无心的人。在那阵时日中,她刻意地把自己弄得很疲累,累得自己回到家,一洗完澡,躺倒床上就能睡着,夏吟天着家的时候不多,一周之中也就三两天,即使是回家,也总是在更深人静,很可笑吧!钟瑜想,以前,自己只当这是正常呢,是丈夫工作忙的原因,竟然,从来没有作过它想?从来没有过!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为什么?

如果没有蔺奇,在这个呆了多年的城市中,钟瑜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与之知交的朋友,能让自己在心伤之后可以倚靠一下或者是倾诉一番,为什么,做人会这般失败呢?毕业后,大学的同学们都各奔前程了,而以往的中学的朋友,却又大多分散两地,纵有的那几个好友,千里迢迢的,自己又如何能拿自己的这一点点事去打扰人家正常的家庭生活呢?更何况,钟瑜觉得自己拉不下这个脸来去说这点儿事……

工作仍旧是那些工作,似乎并没有变更什么,钟瑜想让自己更忙起来,于是,她接纳了主编的意见,接下了电台的“品品心,谈谈情”这个栏目,钟瑜的嗓音不错,圆润而温柔,一直以来,主编一直觉得她负责的栏目,虽然文笔很是清新,故事也颇为喜人,但是一直就不能让大众更好的接受,毕竟她太闭塞自己,不知道如何更好地炒作自己让别人先关心这个人,进而再关心这个栏目。钟瑜一直是觉得,文章是文章,她个人是个人,她只负责让别人喜欢自己的文章,没必要让人连带着喜欢文章后的她这个人。而主编却大摇其头,现在的读者,都比较浮躁,他们是先喜欢了这个人,才去关心这个人的文章,也许,这是社会的一种变态吧!但是,大家都如此,不然,缘何出现这么多所谓的美女作家。

主编早有意与电台合作,搞一个栏目,推出钟瑜的声音去,顺带地推出她的文章,如果,如果钟瑜肯露露面,那就更好了。钟瑜以前始终是不允的,可是出了露露这件事后,她在苦闷无聊的时候,倒是想起这桩事情来,和蔺奇一说,蔺奇也是非常的同意主编的意见,在这种情况下,她顺水推舟地同意了上电台这回事。但是露面,钟瑜却是不肯的,她骨子里有一些很传统很守旧的心态,抛头露面,只为了自己的文章,岂不是出卖自己!

钟瑜仍然不同意就这个节目设热线电话,她只同意接受观众的来信点评,她觉得自己实际上是缺乏急智的一个人,对什么问题,总得想想才能明白如何去解决,她是没有能力在直播中帮人解决问题的。

但上电台,这确实是个让自己忘却烦恼的好方法,钟瑜很快地发现了她自己忙起来了,首先,每周一三五的上午九点,电台的这个节目是需要她去直播的,虽说只是温言软语地读几篇文章,放两三首歌,再念念读者来信,解决一下观众的情感问题,事情虽不是很多,可是,处理读者来信,着实是一个大大的工作量呢。钟瑜诧异地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这许多的感情问题,男男女女之间,原来竟可以是这般复杂的,为什么,她以前从未发现呢?而她在杂志上的栏目—心灵悄语,却也多了不少灵感出来,一时间,她写作的题材多了,下笔也流畅了,文章源源不断着,这却是未曾想过的收获了。

忙碌,在这当儿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钟瑜深深地感受了这一点,如果没有夏吟天今日的相约早点,她甚至觉得,自个儿其实已经是忘了露露这回事了,可是,这会儿,她又悲哀地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忘记了,而是,她骗自己她已经忘记了。

直面夏吟天,她发现自己很可怜,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脸,虽然她们已经是夫妻多年了,该当是夏吟天愧对自己的,可是,为什么,感觉愧不敢当的那个人,是自己呢?她匆匆起身,匆匆离去,在夏吟天看来,是钟瑜对他的诘问对他的愤怒对他的发泄对他的不满,但钟瑜自己却是明白,仍旧是她自个儿在逃避,逃避这件事,她不愿意她也不想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她不愿意夏吟天当着她的面承认有露露这回事,承认他骗了她四年,或者是否认他曾骗过她这件事,因为钟瑜明白,这件事绝对也不是空穴来风,露露是存在的,他们之间的事,也是存在的……

钟瑜走了良久后,夏吟天才醒过味来,面前的早点,冷却多时了,而餐厅的服务小姐先生,也都在收拾餐桌,自他身边经过时,一个个都斜睨着他,想要提醒是他的存在,影响了他们的正常工作了。夏吟天有些狼狈地结帐,匆匆起身,也如钟瑜一般,匆匆离去。

他坐上了车,想要开车走,却又觉得全无心绪,脑子中一团糟,钟瑜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了什么吗?一般来说,夏吟天最不喜欢在车中欣赏音乐听听电台什么的,可是今天,他觉得车中一种异样的沉寂狠狠地压到他心中来,他觉得自己胸闷得很,狠狠地拍了两下身边的副座椅子,他拧开了车中的电台。

“现在时间,北京时间九点整,欢迎你准时收听‘品品心,谈谈情’。”电台中的女声舒缓流畅,夏吟天觉得自己好象有些缓过劲来,只是,这个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般的熟识呢?但他没仔细去想,天下美好的事物总是相似的,女人的声音也是这样吧!

一篇有情有味的小散文,一曲轻柔的小夜曲,夏吟天把座椅放低,直觉得脑子中那些纷纷扰扰的思想在慢慢地远去,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孩童时期,听着母亲单调却又百听不厌的摇篮小调一般,将欲入梦。可是结尾的声音又似乎一双有力的手,猛然把他推醒一般,他真真切切听到了钟瑜的名字,是怎么说的呢?“‘品品心,谈谈情’就要和您说再见了,钟瑜谢谢您的收听”。难道,是钟瑜吗?夏吟天愣住了,为什么,自己从来不知道钟瑜上了电台了,怪道自己觉得这个声音,好生的耳熟。

可是,为什么……钟瑜从未和自己提及,为什么?这会儿功夫,轮到夏吟天抓破脑皮想为什么了?钟瑜,他和她该是最亲近的人才是的,可是这一会儿,夏吟天苦恼地想,她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吗?自己对她,真真正正熟识了吗?

不记得在哪里看过的一段话,说男人追女人,好比爬山一般,两人谈成了就如到达了顶峰一般,已经是到头了。男人就不会想再去追寻什么风景了,也没有什么亢奋的激情了。余下的念头,只是如何再去爬另一座山峰了。大抵是如此吧!夏吟天想,自己对钟瑜,是不是真的这样的?而钟瑜,这么多年了,在她心目中,自己又是如何一个人呢?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了什么吗?还是怪怨自己对她的冷落?女人,你的名字就是麻烦呀!夏吟天愈想愈苦恼。他没想到自己刚刚才摆脱了露露,准备回归家庭的时候,却又遇上了这样的意外呢?一甩头,管不了那么多了,该来的总该要来,总该要面对的!这是夏吟天的性子,他总是直面他将面临的问题,从不作无谓的逃避。

钟瑜从电台出来,并不意外地看到蔺奇就在门口候着她,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蔺奇今日穿得很随意,黑色条纹的T恤,浅色的裤子,看来,今日他没有什么业务要跑了?钟瑜突然地就觉得自己的心好象快乐得要唱歌一般了,不知为什么?她也不去详究原因。微笑着迎着蔺奇。

“去哪里?”钟瑜笑问蔺奇,目光探究地望向蔺奇身边所提的大袋子。

蔺奇如献宝一般让袋子里的东西亮相了。钟瑜看到里面装着一些瓜果蔬菜生肉海鲜,红润润的桃绿油油的青菜被绑成大棕子一般的螃蟹和仍活蹦乱跳的虾,一个个都是如此的喜人,似乎冲着钟瑜咧嘴笑,钟瑜不由笑得更欢了:“怎么买这么多好吃的?”

蔺奇有些着迷地看着钟瑜:“你知道不知道你笑得象一朵花似的。”

钟瑜脸“腾”得就红了,蔺奇也红了脸,那句话,真不该说的,可是蔺奇不知道为什么,它就那么顺溜地从他的嘴边说出来了。两人一时无语。

还是蔺奇先开的口,“今天中午请你吃饭,声明一下,是我掌勺,不是你!”

钟瑜脸更红了,她嗔怒地看一眼蔺奇,知道蔺奇是在笑话她的厨艺,上一次,她执意要做一道滑炒肉丝,结果,端上来的肉丝,不是老得咬不动,就是半生半熟的,也难为蔺奇了,他竟然把整盘肉丝都包干了,还说是不能浪费粮食,后来,他拉了两天的肚子呢?钟瑜心中过意不去,蔺奇却说,正好,他前阵子便秘,这会儿算是清理肠胃了。

蔺奇的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得,一到了家,蔺奇立即着手拾掇着袋子里的菜去了,钟瑜心下歉然,想要过去搭一把手,蔺奇却把她推出了厨房,让她坐在屋里,看看书看看电视,随意,蔺奇说,今天他要好好地做一回东道主。钟瑜嘟囔着:哪一回不是你好好地做东道主呢?心下却感激蔺奇,知道蔺奇其实是体贴自己的意思,因为她自个儿的粗心,让她拣菜吧!拣出大青虫来她会吓得魂飞魄散,让她切菜吗?她会切着自个儿的手,洗水果吗?她总是把水果洗得面目全非的,钟瑜也纳闷了,为什么自己总这么笨!

不过蔺奇不让她干这些,倒不是嫌她笨的意思,而是他觉得,钟瑜是天生不沾烟火的那种仙子一般的人物,他不愿意让她做这些,好似亵渎了她一般。而且,每每钟瑜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总是提心吊胆地在一旁帮着,生怕钟瑜又出了什么差子,伤着了,他会心痛的!是的,就是这种感觉,蔺奇也不去分析自己的心理,他一直是想,钟瑜是帮了自己大忙的,自己为她做事,理所当然嘛!他不希望钟瑜有什么不快乐,仅此而已,仅此而已了!

蔺奇很快地把桃子洗净了端到钟瑜面前,一会儿,又洗好了荔枝也送了过来,桃子水灵灵的,荔枝鲜润润的,喜煞人!这些都是钟瑜喜欢的水果,钟瑜更是感念蔺奇,他明明比自己小许多的,为什么,总是这般地照顾自己,倒好象自己是小妹妹呢?那虾那螃蟹,不也是自己喜欢的海鲜吗?好象蔺奇对海鲜,并没有这么大的兴趣,他总是处处顾念着自己的喜好。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让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做这么多的菜呢?”餐桌上,钟瑜疑惑地瞪视着满桌的佳肴,拨拉着一只虾,问蔺奇。

蔺奇笑着把最大的螃蟹送到钟瑜的碗里,“也没什么好日子,只是,我刚接了一笔大买卖,提成多多,所以,饮水不忘挖井人,特别酬谢你的。”

钟瑜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向蔺奇:“说真的,我不是你的什么恩人,也许吧,我帮你搭了根线,但是,你所做的成绩都是你自个儿的努力的结果,与我无干!我可是一定一定要声明清楚的。”

“OK,大姐,我知道了,你也不用这么一次次向我声明吧!”蔺奇继续夹了一只虾到钟瑜的碗中,“你就放心地吃好了,我今天心情特别好,就这样。我想高兴一下,所以,独乐不如众乐乐,于是,找你和我一起高兴,这样,总行了吧?”

钟瑜被蔺奇脸上的笑谑逗得一乐,也就认真地对付她碗中已经被堆满得小山一样的虾虾蟹蟹来。蔺奇却没有多吃,只是,很专心地看着钟瑜吃,偶尔地,伸手帮钟瑜剥一只虾,再悄声地放到钟瑜的碟子中,钟瑜心下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蔺奇的目光,有那么一种宠溺的味道,就如同当年的夏吟天对她一般,钟瑜不由地怔然了。蔺奇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继续帮钟瑜剥虾,顺带着,聊着他近来的业务,聊他可能将到手的提成,聊钟瑜节目的收听率又上升了不少,聊钟瑜近来的文章,这一切,他觉得自然极了,好象就该是这样的。

可是,钟瑜偷眼看了一下正专心为她剔除蟹肉的蔺奇,如果正为她做着这一切的是夏吟天,那该是再正常不过了,为什么,偏偏是蔺奇?钟瑜也觉得奇怪,好象在露露没来电话前,她很少想这些的,甚至基本上是不想的。为什么,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自己就开始苦苦地执着了,执着于夏吟天对自己的态度,执着于他的晚归,执着于他的不及蔺奇……钟瑜悚然而惊了,为什么,自己竟然拿夏吟天和蔺奇来相比,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自己潜意识中,蔺奇的位置已经是超越了弟弟的概念了吗?

那一餐饭,钟瑜吃得晕晕乎乎的,她喝了蔺奇买来的酒,她自己也没想过她会醉的,醉得一塌糊涂的,所幸,在她清醒过来后,她庆幸自己的酒品还不至于太差,按蔺奇说的,她只是红通通了脸,睡着了,没有吐也没有说什么醉话。

蔺奇也在怪责自己,好端端的买酒做什么,看着钟瑜醒过来时的难过,他直想打自己的头。原本是想小庆一下钟瑜的电台节目顺利播出一个月的,未承料,反而惹得钟瑜喝醉了头痛了。

钟瑜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她发现自己是和衣睡在蔺奇的单人床上,身上盖一条蔺奇的毛巾被,这一发现让她又脸红了,一向来,和她有肌肤之亲的唯有夏吟天,她还不曾睡过夏吟天之外的男人的床呢?一直关注着她的蔺奇却只以为是她酒后的反应,于是,更为紧张地为她张罗着,拿来湿润过了的凉毛巾让她敷额,端来茶水让她解酒,更为她掖了掖被子,怕她着凉。

回到家中,已经是七点多了,天已然暗了下来,钟瑜打开房门,并不意外屋中的寂然,这个时间,夏吟天是从来不可能回到家的。她顾不上别的,只是把自己埋身进那绵软的沙发中,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方才,蔺奇坚持要把她送到楼下,他满脸的紧张,生怕她路上有什么闪失,倒让钟瑜不忍心拒绝他了。可是,露露的事,自己尚未处理,没有和夏吟天摊牌,现在,钟瑜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似乎在沦落着……那么,蔺奇呢?在他的心中,自己真是一个姐姐一个恩人吗?如果只是一个姐姐一个恩人,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目光?这会儿,钟瑜真是觉得自己头疼得要裂开了。

钟瑜素来的性子,和夏吟天正好相反,夏吟天是从来不回避,爱即爱了,做即做了,无论什么样的后果,他会勇敢地去面对。钟瑜却是驼鸟性格,出了事,她宁愿埋首进沙堆中,逃避事情,逃避后果。

正当着钟瑜头疼得要炸开时,夏吟天开门进来了,很显然,经过了一天的思虑,他已经决定了,正视这件事,不管钟瑜知道了什么,或者是不知道,他要和钟瑜解决好目前的夫妻之间存在的问题,他是这么想的。如果钟瑜已经知道了,那是他的不幸,他会使出他浑身的解数来讨得钟瑜的宽容,哄钟瑜的开心,让钟瑜答允生一个小宝宝,他们会继续他们的幸福的家庭的。如果钟瑜不知道,那么,是天佑夏吟天了,夏吟天决定,改些时日他一定要去城外的哪一个庙哪一家庵去烧香拜佛还还愿了。这样,就更好办了,钟瑜一定是埋怨自己一直以来的冷落了,自己只要注意安排一下时间,多陪陪她,以钟瑜的性子,她不会闹多久的别扭的,他们夫妻俩很快就能和好的!想到自己的安排,夏吟天浑身轻松了许多。可是门开了,入眼却是钟瑜疲惫的面容。

这个晚上,夏吟天到底没能和钟瑜谈成什么,钟瑜只是说她累了,然后,自顾自地洗漱,把惊愕的夏吟天抛在身后,早早地上床,留给夏吟天的,仍然只是她光洁的背。

天蒙蒙亮,钟瑜却已经早早睁开了眼,一夜的梦,一个紧接着一个,她揉着太阳穴,乱糟糟的,努力去回忆梦中见过了什么,可是,只是糊涂,好象,一个梦中似乎有着蔺奇,她仍然记得,心中有隐约的甜,可是究竟是梦着了什么,她却是一点点也回想不起来了。还有一个极度阴郁的梦,又梦到了什么,隐约地,钟瑜觉得梦中有着夏吟天,梦是潜意识的一种心理吧,这又代表了什么?钟瑜甩甩头,不去想了,她下意识地又犯开了鸵鸟毛病。

这是她已经住了好些年的屋子了,钟瑜看着迎面的硕大无比的相框中的自己与夏吟天,照片中的自己,浅笑盈盈,眼里的幸福似乎已经是盛载不下……饱满得,将要溢出一般,钟瑜瞪视着那时的自己,努力地回想着那时,照相的那时,自己真的感觉幸福吗?还只是,奉了摄影师的命,做出的表情。身边的夏吟天,一身白色的礼服,看上去,温文俊雅,钟瑜犹记得当时摄影师对他们的评价:一对璧人。甚至地,婚纱店还征求他们的意见,想把他们的照片放进他们的宣传画册中,但是,当时他们是坚决地回绝了,不想成为商品,而且,钟瑜素也不是那种招摇的人,夏吟天也不是。当时的他,又在想什么呢?钟瑜看着夏吟天,他亦在笑,只是,这种笑,如同他平日的笑容一般,程式化了些吧!他对谁,好象都是这般笑着的,钟瑜看了半晌,为什么,她以前没有这种想法呢?四下里一片静寂,钟瑜捏着被角,突然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夏吟天呢?他上哪儿去了。

如果是以前,钟瑜会继续她的思绪飘飞,可是今日,她突然间就有了浓浓的歉意,对夏吟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想,于是,她起身,披着晨褛,欲出门给夏吟天打个电话。卧室中,他们没有装电话,因为夏吟天说没必要,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正常的休息。

一拉开卧室的门,迎面一股浓浓的烟味就扑将过来,呛得钟瑜连声咳嗽,她挥去烟雾,这才看见被烟笼罩住的夏吟天,熄灭了手中的烟,正向她这儿望过来。

“你累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夏吟天问钟瑜,起身开了窗户,让室内的空气流通起来。又拉开了盥洗室的门,打开了排气扇,“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起得这么早,回卧室多休息一会儿,这边很快就能没烟味了。”

钟瑜依旧楞着,恋爱时体贴的夏吟天,似乎又回来了。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日的蔺奇,再看看夏吟天,心中的歉意愈来愈浓厚了。可是,不该是这样的,自己并没有露露,自己和蔺奇,并没有什么?不该是这样的,钟瑜在心底里对自己喊着,不该呀,不该呀,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直到后来,钟瑜才明白过来,自己对夏吟天内疚,是因为,那时自己实实地已经爱上了蔺奇,爱情是什么时候发生在他们之中的,钟瑜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可一直是当他是弟弟一般的,可是真是这样的吗?在她初见蔺奇时,她对蔺奇的好奇对他的好感,是因为要当他是弟弟吗?而钟瑜更是问自己,在内心中问自己,对夏吟天,爱过没有?真真爱过他吗?当知道露露的存在时,她想,她更多的是一种挫败的感觉,而却没有那种被最亲爱的人背叛了之后 ,那种痛彻心扉的痛不欲生,正如她的听众来信中所常常描述的那种,这么多年了,她对夏吟天,似乎从未有过那般强烈的情感,而她自己,曾以为,她自己的感情就是一种细水长流,它涓涓流淌,虽不断流,但却从不汹涌从不奔放,甚至于,她不记得自己对夏吟天,有过那种念念于心切切于怀的思念,可是对蔺奇,自己却会为他的一颦而心痛为他的一笑而心喜为他的一言而心念为他的一举一动而挂心,这些又说明了什么?

而此时此地,钟瑜却是迷惘着,她楞楞地看着夏吟天,看着他屈身收拾着他身周的凌乱,看着他拿来吸尘器吸着地上的烟灰,看着他歉然地走向自己,任他轻拥着自己,进了卧室。任他携手把自己送到床边;任他为自己除去脚上的拖鞋,任他拉过床上的靠枕,拥着自己把她的头轻轻安置在枕上,而后,又温柔地为自己拂去耳边几缕散乱着的乱发……似乎,他欲用唇吻上自己的额,但是,他又放弃了,仅仅是,为她拉过薄被,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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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8-24 发表 | 本章责编:安竹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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