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爱我算不上高手，甚至有时候见到心仪的妙龄女子还会脸红。
    害羞的人对待感情是含蓄的。哥们儿说我这样的人只适合守株待兔。
    这帮鸟人，就知道看我的笑话。
    靠，我发誓不一定哪天就把他们的女友弄到手。
    这着儿果然管用。公寓里的那帮男人们被我镇住了。
    说真的，我还真没看中人家的老婆。虽说现在时兴这一套，我还是不敢想，单从这一点上我还应该算是站在好人那边多一点的小处男了。说起处男这个字眼我的身体总是不自在，刺刺挠挠的瘙痒，我知道又是那个东西在作怪，不过还好它是隐藏着的。可脸颊不时泛起的红，总是藏不住。他们笑我这是处男的表征，看着他们满脸的淫笑，我的脸越来越热，越来越红。
    尽管这样我还是很喜欢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我是个很有女人缘的男生，我喜欢女人，这是我天生的本领。不要以为我有多么龌龊，其实男人不色，女人不爱。男人够色，女人必爱。色是一种表现，谈到爱情的时候就会看到那点颜色，就象总是侵扰我的红。
    对于颜色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喜欢红色，我喜欢刺激的感觉，我常常用我的画笔在宣纸上涂满红色，就象少女初红一样充满着诱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是一个会画画的画家，别人叫得多了，我也就当上了画家。长相吗？还算英俊。年龄吗？25岁，不老不小的大男孩，说出来你都不信，俺还是个童男之身。作品吗？很多。获奖的没获奖的一大堆。女人吗？这个不缺，满大街有的是，任凭我色眯眯的小眼扫来扫去，就是没有看中的。我是把眼光上升到艺术的高度，生活却是一塌糊涂。
    从前在东北老家，卖过大馇粥、干过推销员、当过记者、策划过轰动俺们小区的“大家一起读书”活动。说实在的我都不愿意读书，真是难为我了。其实我的经历还应该更曲折，当记者那会儿，正是美国轰炸南联盟，看着电视上炮火硝烟、血雨腥风的场面我就兴奋，我可不是幸灾乐祸，我是想去战场一展身手，目标是做个战地记者而已。梦想吗，谁都会有的。
    后来知道我国去那里的记者大部分是新华社、中央台什么的。我想到了北京。我要去新华社应聘。
    当画家是我来北京后才干成的，说得象一个很光辉的形象。其实要不是被逼的，我也不会干这个没有希望的事情，主要是吃了上顿想下顿的日子很痛苦。不过现在是喜欢上了它，因为这个职业能让我精神上满足，哪怕一点也好。
    北京很大，这是我的第一印象。
    我找了个单身公寓住，那里很脏，一个床位300多，贼他妈贵，在俺们家乡够租一室的楼房了。想想北京这个大城市，什么都走在前列，其他的都挺好，惟独这个消费啊，真是要了我的命。
    很长时间都没有走出家乡了，感觉还是挺好的，眼前全是新的，同寝室还有三个人，一个是辽宁的老歪、一个是江西的小丫、另一个是山西的老记。
    我是东北的刘小柱，小名二柱子，我说。
    他们笑了。
    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养成嘲笑我的习惯了。
    名字很傻吗？我不解的问。
    不傻，挺有东北特色的。小丫诡秘的笑着。
    我从那时就发现他们几个也挺不简单的，一个比一个色，不是对我，因为我们公寓的女人也比较多，看他们跟我说话时的那种三心二意的劲儿，眼睛不时的往外瞥。
    哇噻，原来有个美女在院中晾衣服。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不过初来乍到不必张扬，把我这只狼隐藏的像只羊。最好是绵羊。
    夜晚的时候，我们已经谈的很投机了。
    小丫是个导游，就是带人旅游的那种人，不过让他满足的不是整天游山玩水，而是每次都能从带团中赚上丰厚的小费。他有句名言，说是钱是人挣的，钱也是他妈的人花的，你不赚也让别人赚去了。赚钱吗，就要不择手段。
    老记从前是个俗称采编，堂面上叫记者的有为青年，主要是把一帮有钱的大脑迟钝的商家骗上他们编辑的什么什么全国发行的丛书中，一笔单子都有一部分提成，收入还算可观。人吗，就应该不断进取，向更高标准的生活冲去；钱吗，越多越好。老记常常这么说。
    老歪是我们这里年龄比较大一些的，是个很有出息的会计。他是很神秘的那种人，天天不知道做什么，不过听说他们的工资还是很高的，有钱了吗，就要思淫欲了，据说他经常去找小姐，真担心他。不是怕扫黄警察抓到这个专业对象，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啊。虽说同是东北人，他却不是很健壮。老歪有一套自己的思维逻辑，他说人这一生错误是一定要犯的，不然就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都是汉子啊。
    躺在床上，我总有一种掉进狼窝虎口的感觉。
    虽说我也曾有一些恶毒的思想，天啊，没想到还有更甚者。
    我宁愿相信是社会把我带坏的，你说我在这个丑恶的染缸中，我的心能不变色么？
    其实每个人骨子里都有丑陋的一面。我不去避讳，因为我喜欢。
    我喜欢在夜里冥思苦想。
    你是做什么的呢？他们问我。
    我，我来找工作。我说。
    什么职业？小丫问。
    我觉得他这是在刨根问底，我想说就说了，干吗像警察一样啊。
    我不耐烦但不宜发作。告诉他们我去新华社当记者，他们肯定呆了。
    我说，我来干本行，做记者。
    有好地方了么？
    靠，我真想大骂他一顿，但我抑制住自己。我忍。
    不过到最后我还是没忍住，我告诉了他们我要去新华社应聘。
    没想到比我预想的反映还要强烈。
    齐哩喀嚓的一句又一句。我还真从没这么受关注过。
    有点不知所措了。我劝自己悠着点儿，这是我唯一的好处，有自知之明啊！
    小丫说，那是所有干新闻的人都想去的地方，不是打击你，一个字，难，真他妈难！
    我仔细数了数好象是四个字。不可思议。中国人都不识数了吗？
    老歪说，北京人才太多，你可要准备好了受挫。（这还不是打击我？）
    老记说，我看战地记者不是好干的，生命不安全啊，你看每次战争不都得死几个……
    我操，还没上阵这就咒我死，什么人啊！
    这是给你提个醒，决策权在你的手里啊！老记不屑。
    我瞪着眼，看着天花板。
    忽然寝室里没有了声音。
    没过多久那些什么呼噜、呓语、磨牙之类的音韵萦绕耳际，他们还真无忧无虑的，睡得够香。
    睡不着，在这个初来乍到的城市里，我走不进梦乡。
    老记的话还真让我思索了好一阵儿。
    生命成可贵，爱情价更高。左想右想我还是很在乎生命的，我知道了我的弱点，我怕死。如果在抗战的时候，我还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背个汉奸走狗什么的都说不定。但我为怕死找了个让世人都满意的理由，因为我还年轻，而且还没有碰过女人，这样离开世界，我会遗憾的……
    天啊，我越想越害怕，这是什么世道，我竟如此贪生怕死，原来的大无畏哪里去了！我不知道自己蜕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从今天起我决定减少照镜子的频率，我不想看见我自己。
    那一夜我的心退却了，已经不惦记什么战地记者这样光荣的职业。
    我知道我做不了。
    一夜都没有睡好，也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