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膳过后,季霏正坐在书案前,临摹着兰亭序。
执笔,微思,款,落,字柔圆润,婉丽清秀。
婉沙推门进来,把一盏茶放在砚台的旁边,发出木块撞击结实的微响。季霏最后一笔在落纸上,抬头微笑着问婉沙:“你觉得临摹得怎样?”婉沙行了个浅福,走到季霏身边,看了看季霏的字迹,斟酌着开口道:“庶妃,婉沙没有读过太多的书。您写的是柳书吧?柳书最大的特点就婉约而不失风骨。但是庶妃,您的字体大体看起来虽然是柳书,但如果细看的话,还是看得出来有小梅的味道。”
说到这里,婉沙含笑看了一眼季霏。
季霏的瞳孔里闪着赞赏的光芒,她浅浅笑开,说:“你说的很好。小梅,顾名思义就是有梅花的气节,坚毅而艳丽。”
“圣旨到——”
原本的浅笑盈盈烟消云散。
秀丽的脸上立刻挂上浅漠。
从容走出殿外,携众侍跪拜听旨。
“召——沈氏庶妃侍寝。”
“臣妾接旨。”雅睫微垂,喏,该来的还是来了呢。纤手伸出,接过那明黄绸缎,心若灰。
季霏在温热的池水中浅寐,婉月低头梳理着季霏长秀的青丝。婉沙站在一旁说道:“庶妃,该梳妆了。”季霏慵懒的起身,清澈的水珠从如凝脂般的玉肤流淌滑下。樱菲用柔软的毛巾把季霏的身体擦干。
至镜前,纤手自梨木衣橱中挑出几件衣物来。
内着浅芙色绣边小衣,上水红弹墨腾纹花软缎宫衣,下莹白暗花蝶纹妆花缎留仙裙,委地半尺余。取玫色彩绣祥云纹平素绡腰带,以蝶结束于后腰,淡,似不盈一握,长墨丝反挽成流棠髻,取烧蓝蝶形玉簪固定,缀以点点珠花。
樱菲把季霏扶到梳妆台前坐下。季霏看着镜中那个丝毫粉脂未施的自己,那素净而美好的脸。出声道:“樱菲,不用给我上太浓的妆,淡妆就好了。”樱菲应言,开始为季霏施起脂粉来。季霏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脂粉的香味。她想了很多,很多……若是当初自己未曾进宫,那会怎样呢,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睁眼。只见镜中人,温婉若水,倾城之姿,一顾倾国,再顾倾世。
无奈,无奈,宫门深似海。
一切准备妥当的季霏走出殿外,有一个宫女为季霏系上一块玉佩,说:“季庶妃,这是求子佩,是开国时候传下来的宝物,侍寝的嫔妃都要系上求子佩。”
季霏点头,坐上御辇。婉沙从之。
“起——”内侍声起,惊走枝桠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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