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变凤凰——丫头皇后  文 / 少容

“你说什么啊？你怎么可以偷听人家说话？等等，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这骚蹄子。”青儿捋起袖子，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吟香的话犹然在耳，难道小丫鬟真的一点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吗？有人已经认命了，有人，还抱着希望。

苹儿气愤地正要回房，看到青儿一伙人正趴在墙外偷窥。呵，足足有七人，加上苹儿，十八房的成员，全齐了。

在青儿的召唤下，苹儿也融入了她们的偷窥队伍。

“哇，公子长得真的好高哦，”还是青儿先开的腔，眼睛仍然粘着人家，乐呵呵地任凭口水泛滥。

回到房里，已经有四人在啃馒头了。十八房的人，真的很齐心。那默契真是没得说

苹儿安慰自己，想通后，就咧开嘴，想对自己笑一笑，可是嘴咧到一半眼泪流的更凶了。算了，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反正现在没有人，没必要勉强自己强颜欢笑。

苹儿被柳风看得紧张起来，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奴才当久了，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奴性，苹儿竟自卑起来，自己长得顶多算清秀，混在三百个丫鬟中间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柳风肯定不会喜欢她的，越想苹儿越难过

柳风静静看着苹儿消失在夜色中，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了。这不可能。柳风想起八岁时救起的那头受伤的小鹿，苹儿有一双和它十分相似的眼神，那是一双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神，柳风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真的，是它吗？

“好，我等你。”柳风回答得异常坚定，一如他八岁的时候。苹儿有些失神了。这次，他应该会守住他的诺言了吧。苹儿想着，竟有些哀怨。

苹儿羞涩地低下头，点点头不说话，静静享受这美好的感觉，两颗心的距离很近很近。

苹儿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真的好痛苦，积蓄了千年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柳风，柳风，你在哪里，我求求你，求你见见我，哪怕一面就好了，我再也不勉强你喜欢我了，再也不了……求你让我见你

苹儿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切那样陌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的气息，苹儿感觉身心前所未有的宁静。身上的锦被柔软干净，带着苹儿最喜欢的阳光的味道。梨花木的案几雕了花，温暖的阳光从窗户齐刷刷地透进来。这里是哪？我怎么会在这，苹儿疑惑地挣扎起身

佳公子气愤地边跑边嚷道“有没有搞错？不就是几两银子的事，至于把人往绝路上逼吗？”小喜实在跑不动了，带着哭腔附和道“谁说不是呀，真是要了老命了。”佳公子也快撑不住了，脚只管跑着，却已经没有知觉了，抬头茫然四顾，希望可以找到一丝出路，想他堂堂一个皇帝，没被乱臣贼子害死，居然要栽

只见她口气不咸不淡道“谢就不必了，我不是什么小姐，只是个小丫鬟，还有，那钱也不是白送你们，是借给你们，要还的。说吧，什么时候把钱还我？”说着就伸出了手。

也许是太过激动，语调太高，居然让两人听见了。小喜和佳公子连忙将苹儿团团围住，小喜信誓旦旦道“苹儿姐，别看我们细皮嫩肉的，我们其实很能干的。是吧，公子。”说着猛朝朝谢景冲使眼色。谢景冲很快会意地揽起袖子，捏紧拳头，一个劲的要苹儿看他自诩壮实的肌肉。

小喜和青儿都对谢景冲瞬间转变的态度吃了一惊，但青儿很快回过神来，拉过谢景冲，惊喜地叫道“我就说吧，这衣服多适合你呀，真好看！真没看出来，你根本就是做奴才的料嘛。”

紫柔很满意地欣赏谢景冲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突然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朗声惊诧道“哦，忘了告诉你们了，没劈完，不许吃饭哦！”说完又肆无忌惮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爆笑声。

苹儿和青儿同时哭丧着脸尖着嗓子“啊——”了一声，结果都被彼此的尖叫声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到一秒，同时转身面对大贵异口同声道“快带我们去。”

柴房很快聚满了人。等待着青儿的是什么，所有都知道，而青儿清澈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谢景冲，明眸含泪,眼中是无悔的光芒。

谢景冲也动容了，一百大板，一个弱女子怎么忍受得了？他是尊贵的帝王，自然不会跪地求饶，他一步抢上前，威吓道“朕命令你不准打——”小喜一听，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他的身份是不能轻易暴露的。虽然现在是情非得以，但……

柳风充耳不闻一般，阴霾弥漫了他的整张脸。大夫人从为见过温良的儿子如此阴郁的神色，心下一紧，不再说话。

鹿王捻着斑白的胡须，叹息道“苹儿的元神必须要依附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才能继续生存。而此人要与苹儿共用一个躯壳。怕只怕，不会有人愿意这么做。”

柳风似有所悟“先生的意思是一个躯壳里面住着两个人，两个灵魂？”

鹿王点点头。

柳风抬眼，缓缓站起身。眼眸波澜不惊。望了眼谢景冲怀中的青儿，柳风哀伤地低下头去，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命运的安排，那他选择认命，只要，苹儿还能继续活着……

“不可，朝中不能一日无主。”鹿王缓缓摇头“况且，老夫要带青儿姑娘去的是千年雪山之巅，寻常人根本无法涉足。”

待太后看清谢景冲脸上青紫的伤痕，凤眉圆睁，怒道“皇儿，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哪个狗奴才那么大的胆子敢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谢景冲沉吟，凌厉的目光扫视之处，柳府上上下下无不心惊胆颤，大夫人尤其害怕，浑身都忍不住哆嗦。偷偷地瞄了眼谢景冲，不瞄还好，一瞄，大夫人吓得差点晕过去，只得紧紧捂住胸口。谢景冲，当今圣上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瞪着自己，那仇恨的目光似要将自己杀死。

“敏儿。”柳风回过头去，淡淡地开口。

“表哥是在思念苹儿吧！”曹思敏微笑，淡淡的苦涩蔓延开来。

柳风沉默，对于自己善解人意的未婚妻，他感到深深的惭愧，他从一开始就吝啬给她真爱，如今，柳家败落，他连最基本的安定生活也不能给了。

“你爹让人带来口信，让你和思宇尽快回去。”柳风淡淡道。他当然明白曹太医这是想悔婚。他不怨，曹思敏走了，他反而能得到解脱。

“公子，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呀。”大贵莽撞地跑到柳风的跟前，一边擦着被门外气势汹汹的官兵吓出来的冷汗，一边慌乱地禀报着。

柳风沉下心来，这一日是注定要来。他的心如死水般平静。

是啊，人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活过来呢？谢景冲苦笑，小喜的话让他一颗心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千年冰潭里，冷得令他窒息，却让他异常地清醒起来。谢景冲被小喜搀扶着，面如死灰般机械地往门外走去，脚步异常沉重。

“不要怕。”谢景冲绕到青儿的身后，让她颤抖的娇躯靠在自己的身上。“她的眼睛……”青儿颤抖着手指指着着地上双目皆被剜去一脸血淋淋得紫柔惊骇得倒抽一口气。

“那是她罪有应得。”谢景冲冷冰冰地说着。

“她到底做了甚么，要接受这样残酷的惩罚啊？”青儿的眼眶已经湿润，这样对待一个女人真的太残忍，太残忍了。

谢景冲突然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手撑着脑袋，惨白的脸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急切道“没有，你没有喊柳风的名字，是朕搞了。朕搞错了，你别想了，快别想了……”谢景冲一看道青儿痛苦的样子一颗心就紧紧纠结在一块，让他心痛得不得了。谢景冲得心底隐隐透出不好得预感，青儿的病远远不是太医所描述的那么简单，远远不是，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想不明白

“你……”西湖突然指着青儿，困惑地歪着头“你们觉得不觉得青儿现在变得更像……更象……”西湖费力的想着，突然豁然开朗“对了，更象苹儿了。”

“你这么一说还*，”灵芝望前走了一步，探究的意味更浓了“我记得苹儿刚到柳府当差那阵子，就是青儿现在这个样子的，不苟言笑，温和内敛”

“没错，没错……”大家都附和着。

怎么又是苹儿？

十八房的丫鬟们一听，有的板起脸，有的偷偷翻白眼，这个太后真是给脸不要脸，跟她行礼了居然还说人家在撒野。这也不能怪她们，毕竟她们十八房原先在柳府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不懂规矩不怕死。

青儿抬起头直视着太后，眼中同样凛然没有温度“如果太后觉得民女不配待着皇宫里，就请太后让皇上降旨让民女出宫。至于民女身后的这群人，是民女的姐妹，不是乌合之众。”

“不，”谢景冲跪了下来，坚决道“儿子怎么敢对母后的裁决有异议？只是，青儿是儿臣带进宫的，一切的罪过都在儿臣。请母后降罪儿臣，饶了青儿。”

他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太后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冷笑。青儿的心莫名地揪痛了，这恐怕就是王室的无奈吧，即使是亲生母子，还要戴着面具相见。即使是血浓于水的至亲骨肉，仍然会为了自身的利益斗得你死我活……而谢景冲从一出生就是在这样没有温情的世界里长大，那该是多么渴盼人间的真情啊？一刹那，青儿突然懂了，她懂了为什么谢景冲会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她懂了谢景冲为什么会为了她变得那么残忍……

谢景冲陡然一僵，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青儿在认识他之前荒唐地暗恋过柳风。但是，他依然决定选择大度，因为他相信，如今的青儿，真心爱着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我……”青儿一双眼睁得圆圆的，在见到柳风之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他自己叫青儿，名副其实的青儿，可是当她看到了柳风之后，她竟然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谁。为什么会这样？她突然感觉整颗心沉甸甸的，突然又分成了两瓣，一时之间，青儿和苹儿这两重身份在她心底互相排斥了起来……“啊——”青儿抱着头拼命摇晃，她感觉脑子都要炸了，一团乱哄哄的声音在她体内纠缠不休，令她无法呼吸。

“皇上”青儿让泪水模糊了的脸上布满决绝“青儿一定要成为皇上的女人，只有这样，即使有一天青儿真的输给了苹儿，也会无憾了。”

谢景冲修长的指尖捏起青儿小巧的下巴，沙哑地问“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他狭长的双眸闪烁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皇上？”柳风震惊地转向谢景冲，随即，凄楚地苦笑起来，皇上为了怕他跟苹儿会有纠缠，竟然连逼婚这一招都用了出来，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谢景冲眉宇里决绝的神色根本不容柳风反驳，良久，柳风终于颓然而坚定道“草民愿意离开京城，但迎娶思敏之事，恕草民不能遵从。”

“若本宫不准呢？”太后依旧眯着眼，她倒要看看皇帝愿意为了那个女人牺牲到哪一步。

“那么儿臣”谢景冲激动地道“宁愿不做这个皇帝。”

万凤仪神色一紧，看出不对劲来“爹此言何意？”

青儿将头深深埋进谢景冲的怀里，莫名地，她愣了一下，只觉谢景冲刚才那番话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他就曾经对她说过一般……

“娘娘这就错了”赵嬷嬷老奸巨猾地扯动一下嘴角“老爷行事自有他的道理。这后宫当中不只是娘娘您一人痛恨贵妃，淑妃，梅妃……太多太多的嫔妃，她们也都恨贵妃入骨。而且奴婢还打听到，素来不和的梅妃和影妃竟然结成联盟，可见她们有多么妒恨贵妃。其实老爷是最聪明的，有那么多敌人，贵妃一定寡不敌众，而咱们，就坐山观虎斗，收取渔翁之利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