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寂寞天使（完）  文 / 沐晗

来不及做早饭的时候，往往都是随便一块三明治边骑单车边吃，把车技练得比那些喜欢调皮捣蛋的男生还好。

没等我*，梦曦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往外冲，幸好我眼尖手快，才把快掉出来的作业本又塞回了书包。不就是一个男生吗？干嘛这么兴师动众！

“如果，我是说如果，妈妈有了喜欢的男人，你同不同意妈妈……”

真是*眼里出西施，要夸奖他，也不用转个弯从夸他儿子入手嘛。我很理解老妈热恋的心情耶，直接赞他我又不会笑话。表面上我却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听老妈讲他们的罗曼史。

我看到妈妈欣喜的眼神，而“言叔叔”则是喜笑颜开，我一句廉价的“爸爸”就把他哄得心花怒放？“小梨真是个乖女儿，有女万事足啊。”他还用手来摸了摸我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辫。

我瞟了一眼言默熙，他的眼睛正盯着桌上的一枝绢花，似乎那已经可以吸引他全部心神一样。也许是感到我的视线，把头微微那么一偏，斜睨了我一眼。我微吃一惊，那眼神可绝不友好。

我一边理书一边偷偷瞄了一眼言默熙，他并不说话，只是抱了肩斜倚在门边，神色清清冷冷，看得我背脊一寒。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打架肯定是帮不上忙的，到时候打打电话叫110也好……

他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我努力装出了一个笑容：“不用再涂了，不痛了。”一边站了起来，痛得额上直冒冷汗。又怕他再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能打肿了脸称胖子，心里实在郁卒得不行。

刚才？我刚才一心想着怎么遮掩过去，如果实话实说，估计言默熙对我更是恶感加剧，往后的日子更是水深火热。说出来，又不能让我的脚赶快好起来，不过是徒然增加妈妈的烦恼罢了。

我一只脚站着，本来就不很稳，门撞在额头上，整个人猝不及防下往后倒去。我惊叫了一声，人已经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在了地上。

我看向言默熙，他背着书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我叹口气，脚背上的伤还隐隐作痛，虽然休息了两天，还是有点肿。看着昂首挺胸的言默熙，我用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的速度远远地跟在后面。

架子？我凭哪一点搭得起架啊，我倒是想摆一点给她们瞧瞧。看到陈家珠悻悻然的样子，我有些歉疚，抬头对她微笑了一下。

我只得勉强换上了一副乖巧的面容：“谢谢哥哥。”果不其然，言默熙的眸中又是一闪，却并没有说话。言之未却笑：“自己兄妹还用这么客气？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啊。”

唯一令我感到压抑的，就是身边坐着言默熙。悄悄打量了一下，他正目不斜视地看着窗边的街景。看来，我跟他的关系，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有质的飞跃。而妈妈和言之未，则在前座表演温馨的场面。我叹了口气，把脸转向另一侧，看那一成不变的街道。

好容易这种被抛离的感觉略略减轻，我长舒了一口气，耳边不经意地听到言默熙的轻笑声，更惹得我火冒三丈。正想回过头狠狠地瞪他两眼，顺带“警告”他不要太嚣张，却觉得平稳的过山车突然向上一转，我还来不及去看言默熙，就感到自己快要被压到轨道上了，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他笑得再夸张也来不及跟他清算了。

我抬起头，是言默熙不太自然的脸。我怔怔的问：“这是给我的？”不会有什么药品在里面吧？

“爱喝不喝！”言默熙说着抽回了手，我连忙抢了过去，捧住果汁笑道：“喝啊，当然要喝啦，多谢你。”

“尹绣梨？”一个清越的声音有几分迟疑，我正在餐厅门外吹风呢。

“我是……我是她的哥哥。”言默熙的声音里象是很不情愿似的，我心里暗笑。第一次哦，他在人前肯承认我是他妹妹。

于是，我打定了主意三缄其口。任他冷嘲热讽，秉承左耳进右耳出的原则，充耳不闻。看他几次沉了脸想借题发挥，却又偏无题发挥的郁闷样子，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时心情大好。

但是，言默熙，真的是太过份了。为了妈妈，我已经百般隐忍。言家再金碧辉煌，这样的生活，也不是我向往的。而在他的眼里，大概我就是那种想攀上他们家的势利女孩。我苦笑着，这样的言默熙，我无法和他好好相处。

对着窗口发呆，成了我的习惯性动作。看着飘过的白云，心里会有淡淡的忧郁。唇边的笑容是因为回忆希青中学的点滴，那里的日子，是我十几年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我想，到年老的时候，我仍会怀念。

花园？我有些心动，但很快就打消了主意。“我搬过来之前，你家少爷就交代我不要到处乱跑，免得弄坏了什么宝贝。”陆姐不会在主人面前搬弄是非，我也就借机在她面前小小地告了言默熙一状。

也许是一个人唱独角戏，到底没什么趣味，他终于识相地站了起来。

我轻舒了一口气，反正跟他在一起，就有一种莫名的压力。明知道我和他的友谊有待苦心经营（而我，其实并不太想经营），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也不太想做，所以退避三舍，是最好最安全的方法。

我昏，我是私生女？我只说不是同一个妈妈，有说同一个爸爸了吗？

我硬着头皮只当没有听到，立刻跳进了停在路边的汽车。他的脚步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大了？明明我出来的时候，他还陷入重围的嘛！

陈家珠终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嘛，怎么会有人还不知道司学长呢？他和言学长是我们明珠中学的黑白双璧。”

我愣了一愣，才知道他是在解答我刚才的疑问，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仍然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不过，我可不敢自称言家小姐，那位正牌的言家少爷至少没有承认我的小姐地位，所以我还是凡事低调一些些。

惹不起我还躲得起么！

“你能不能回来？我们……我们大家都很希望你回来呢！”刘正祥略带希望的声音。

“说，你们整天在一起干什么了？”他的声音，在我听起来有点阴狠。

拜托，你这种人，是人都会想法子逃开！而我，是那个逃不开的倒霉鬼。我在心里嘀咕着，却不敢说出声来。

我暗自叫苦，却发现身子被他压得密密实实，几乎没有留出一条缝来。我要缺氧了……我一边想着，一边软软要滑下去，却被他揽在怀里。还好……他的嘴到底是离开我了。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极力忽略自己坐在他怀里的尴尬，努力维持着平静，右手却偷偷地伸向床头柜。只要再一点点，我就可以……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又担心得要命，眼里不由得冒出了一层的水雾。言默熙渐渐欺近的身影，也在泪眼中模糊。

然后我就狂跳了起来，也顾不得穿鞋子，拉*门就往楼下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开，逃开，再也不回来。

他把“你们的妈妈”五个字说得特别重，也许已经察觉我和言默熙之间的暗潮汹涌。言默熙没有说话，只是耸了耸肩。

没走两步，双腿一软，就扑跌在地。好在地上铺的是厚厚的地毯，一点不亚于*。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软弱，急急地用手撑着站起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就想起昨天我对他摔的花瓶，心虚地偷偷瞟向他的脖子。衬衫的领子比较高，我看不出任何东西来。也不敢说话，只是悄悄地低下头，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陆姐忍俊不*：“小姐好甜的一张嘴，难怪大家都喜欢你。”我吐了吐舌头，以前在希青中学，这话还差不多。自从来到言家，别人不说，言默熙就头一个视我为眼中钉。

我睁开眼来，脑袋仍不十分清醒，似乎自己还在不停地哭着，喊着……神情有些恍惚，妈妈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而我拼命地伸了手，也难以触及……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我连忙坐了起来，又觉得头晕眼花，好容易支持着没有再跌倒下去。

刚刚勉强提起来的好心情，瞬时就低落了下去。慢慢吞吞地换了衣服下楼，却发现言默熙居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我一边咳嗽，一边瞪大了眼睛：他……难道又要跷课？

陆姐却一点“反省”的意识都没有，更认真地说：“昨天小姐晚上发烧，少爷差点到刘医生家里把他揪过来。小姐烧得有些迷糊了，大约不知道少爷一晚都在你房间里陪着你吧？”

我绝对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但司辰一的画上，却有一种恬淡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对画中人喜欢起来。

哦！难怪对我一副防备的样子，看来她把司辰一看得很紧呢。我好笑地与她轻轻握了一下：“我听哥哥说起过，你们也是世交吧？很登对啊！”

“呃，要啊。”我不好意思地回答，只能慢慢地又退出了厨房，“我这就去写作业。”

再抬头的时候，分明看到了他一闪而逝的笑容。哇，言默熙笑起来真好看，比刘正祥还好看呢。幸而我不是梦曦那个大花痴，否则一定会当场流出口水来。

他的眼神似乎又多了些什么，可是我看不出来。“你希望我答应吗？”

废话，我不希望他答应还来邀请做什么？我定定地看着他。

看她那兴奋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请到了哪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我摇摇头，却发现全班的女生都怔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家珠。怎么？言默熙比了不得的大人物还难请吗？

“别说气话了，小梨。有些话说出来，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一样伤害自己啊。”司辰一叹了口气，似乎忽然间也有了心事一般，气氛渐渐有些沉重。

“小梨！”默熙叫。

“……”我当作没有听见，自顾自地看书。

“小梨，你别装样子了。”默熙无奈地说，“半天都没看到你翻书页，你看书一向很快的。我有话跟你说，好吗？”

默熙的脸色果然变了：“你是不是觉得辰一更适合你？”

我眨了眨眼睛，他果然很敏感。

司辰一似乎怔住了，那张平时微笑和煦的脸，都变了颜色。我担心地看着他，怕真的触痛了他的哪根神经，怎么忘了他现在是伤员呢？

“我母亲。”他慢吞吞地说，“今天的飞机，刚到机场。”

“啊？”我张大了嘴巴，“那……那……”心里忽然一慌，有一种丑媳妇怕见公婆的难为情。忽然跺了跺脚，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怕她干什么！

我心里一热，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文颖宇忽然笑了笑：“好吧，暂时先不说这个，我很久没有回来了。之未，你不陪我出去转转吗？”

文颖宇的态度，非常明确，对我可能要反对到底的。而默熙对我，真的能撑到最后吗？海也有枯的时候，石头，也未尝没有烂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没有底。

妈妈接过了吐司，刚放到嘴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默熙，要陪*妈去法国吧？”

司辰一轻轻地笑了起来：“小梨，你不要急，我根本没有事，可以自己热一下饭和菜的。再说，就算没有冷饭冷菜，我自己也能对付的。你家里有事，不要过来了，别总是挂心我，真的没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急忙辩白，可是看到司辰一渐渐黯淡的眸子，心里忽然微微一痛，再也说不下去。

我恶狠狠地说：“我才不管你自尊不自尊呢，反正你腿没好之前，不许再洗衣服了。你把脏衣服扔那儿就行，我会来帮你洗掉的。”

申若雪的脸色有点尴尬，犹豫地问：“那……让小梨把钥匙给我吧，以后我一早就来陪你说话，好吗？”

我悄悄瞧了一眼默熙，他正沉着脸生闷气。

“原来，你还是为我好吗？”默熙的话里，有些酸意。

妈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狐疑地看着妈妈，小心地问：“难道，妈妈也不赞成我和默熙吗？”

我怀疑地探头探脑：“妈妈，你刚才在看什么哪？给我也看一看吧。”

默熙握着我的手，苦笑着说：“小梨，你不会把爸爸的账，也算到我头上啊。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别混为一谈好不好？”

我偏过头，他的脸在月光下有些朦胧，眼睛却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才不会……”我讷讷地问，心跳得象小鹿一样。

“离开黙熙，我会给你应得的补偿。”

“默熙，你还跟我装情圣呢！你在法国，床伴多得满天飞，只不过是图过新鲜，到底还年轻啊。”文颖宇一边嚼着一块牛肉，一边似乎不经意地叹息。

我顿时气往上冲，高高地扬起下巴：“妈妈，我们——回家！”

“小梨，别哭！”妈妈搂住了我，可是我颊上的温热泪滴，分明不全是自己的。

天还是黑的，风吹得我的衣服都似乎猎猎作响。我瑟缩了一下，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伞柄，闷着头往前走。

手碰到他的身子，发现他的衣服竟然也是半湿的，忍不住大惊失色：“辰一，你怎么全身都湿了？你、你……”心里却是明明白白的，想必他不放心我，在雨里奔波。

我看到床头柜上的冷毛巾，恍然大悟。他那N多次，大概是为我拿冷毛巾敷额头的。心里感动，看着他向我走过来，几乎要抱着他大哭。

是吗？难道他会象司辰一那样，宁可被赶出门吗？我心里有些不安，似乎嗅到了一些阴谋的影子。

“小梨！”司辰一抓住了我的手，语气温柔，“别逞强，好容易退了烧，好好歇着吧，好吗？”

“小梨，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你不用对我感到抱歉。我离开司家，并不仅仅是为了你。这种大少爷的生活，我已经过了十八年。”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哪里有口水啊！一偏头，却看见解光那个小鬼正在偷笑。我跳起来，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好你个小鬼，竟然敢骗我！”

我瞪了解光一眼，小声地咬牙切齿：“我本来就是大姑娘，好不好？”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画室，才咬着唇说：“算了，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吧。借你这里的沙发，对付一夜吧。”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司辰一就醒了。他的神色似乎有些怔忡，呆呆地看了我两秒钟，才叫了我的名字：“小梨。”

“没有想什么。只是觉得遗憾，如果你在遇到默熙之前先遇到我，是不是还会这样的结果？”他的声音淡淡的，唇角含着微笑。似乎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他的眼眸，分明有一丝期待。

“没关系，我晚两天去学校。小梨……”声音忽然就这样断了，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短促的茫音。

“尹绣梨，你真够卑鄙的，默熙去了法国，你就*辰一！”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一下子把周围的同学都吸引了过来。

“好！”司辰一清亮地答应了一声，似乎我的回答，让他偷偷松了口气。我心情愉快地回到后座坐好，把脸看向了窗外。

什么意思？我的手有些发抖：“钱家慧她……”

这还用得着说吗？就是为了不让默熙回来找我，而把他困在温柔乡里，也许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就没有反对的立场了！我怒气冲冲地想。

“已经完全好了，再说，你那么轻。”司辰一的浅笑既温柔又体贴，象是那个吻醒了睡公主的王子。

他的手细腻润滑，手指比女孩子的还要修长。我忽然恶作剧地在他的手心里印下了自己的嘴唇，促狭地看着他，脸却悄悄地热了。

忍不住失笑，接过了侍者手里的酒水单，看到有一款“黯然*”，觉得这个名字太好，于是随手就点了它。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嚷着，拼命地甩了甩头。心里却似乎有些明白，这次是我莫名其妙地闯祸了。

我皱了眉，拉着司辰一想往后退回画室。可是他却紧紧拉住了我的手，我惊讶地侧脸，他的神色很凝重。再一偏首，原来巷子的另一头，还有三个男人正抱着肩冷冷地看着我们。

忽然，我被撞到了一边，司辰一一声闷哼，我吓得呆住，只看到他的左胸，用手捂住的地方不敢地涌出鲜血，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他！”

眼睛不听指挥地紧紧盯着医生的嘴唇，但他还没有开口，就先摇了摇头。我的天地一下子全都塌陷，我只听到自己的一声尖叫，以为是拼了命叫出来的，必定会响彻云霄，可听到的却只是一声微弱的*，刚到喉咙口就已经没有了声息。

“我想，生命里充满了奇迹。”她的回答，却让我的心直接地往下沉。那么，如果没有奇迹，司辰一就无法醒来了吗？这个认知，让我痛到无法呼吸。

有一些琐碎的事，被我从记忆深处拣出来，才发现原来我一直把司辰一放在心口。只是因为默熙离我太近，所以一直以为，自己的心里只有默熙。

司辰一蓦然放大的眼眸，让我得意地笑了起来。

温雅蓉似乎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默熙，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

========================================================

《你是我的*天使》今晚大结局，感谢各位亲的支持。是亲们的一路陪伴，让沐晗写到了今天！

我皱了眉，尽量把声音放柔：“我从来没有要求辰一为我放弃什么。在他离开司家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欢我，更不知道我喜欢他。”

终于结文了，很开心，感谢亲们的一路陪伴！

PS：介绍沐晗的另一篇现代文《总裁难伺候》（原名《诱狼同寝》），欢迎各位品鉴。沐晗扫花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