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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渺渺
销售额的不断下降，使我们仅能维持平衡。一点点富余资金都没有，自从办这个公司以来，我、晓峰和谭志文一次工资都没拿过。我还指望着年底分红，看来没有希望，今年能够挺过去就不错了。
吕越超事情的败露我得感谢一个人——郝磊。当他告诉我吕越超的阴谋时，我曾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回答让我吃惊但也在情理之中，他说：“我看不惯他们的做法，对陈杰早有积怨，这是个好机会。而且我还想让这个公司正常地活下去，我也有个正经工作。”看来陈杰得罪的人太多了，应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我马上告诉了晓峰，她告诉我直接解聘他们，工资也不用开了，理由就拿上次罢工说事。我似懂非懂的拟了一份通告，张贴在田城办公室内。我觉得他们心里也在犯嘀咕，可是不会有人来问的，哪有那么不识相的人呢？没想到我刚回田城，谭志文就向我问这件事。我跟他一五一十的说了，他最后问我：“为什么不如实写那个通告呢？让大家伙儿看清他们的真面目，这就是张晓峰的好朋友！真好！”
听得出他在发泄。站在他的位置上想想，他确实有点窝囊。明明自己出了钱，却像一个打工的没人放在眼里（除了他的哥们，剩下的人没有几个对他心服口服）。吕越超在的时候总是用自身的能力来压制他，让他难堪。这下他抓住把柄了，终于可以痛快地宣泄，见不到晓峰，就拿我来当对象。我理解他的心情，而且田城这边终究要靠他的，所以尽量忍受着他时而怒气冲冲、时而期期艾艾、时而针锋相对、时而骂骂咧咧。等他说完了，气也消了一大半，看我这样耐心，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一定以为我会跟他吵起来，又骂人又摔东西（以前我生气就这样），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为了公司能够尽快好起来，实在点换个说法为了早日赚回本钱，我愿意挨骂。只要他能够听从我的安排一起把公司的事情抓起来就算再多骂几句也没关系。
晓峰去了上海，开始还是每天一电，渐渐得越来越少。说话的内容也从私人性质变成了汇报工作，问我关于信息和销售情况。我如实跟他讲，他就唉声叹气，问我为什么销售上不去。我把责任推到非典身上，他不相信，而且责怪我们回到田城来做销售。他说：“北京那么多公司那么多外地人，你看哪家搬了？还不是坚守在岗位上，真拿你没办法。”对于他的斥责，我无话可说，事实就是这样，我们销售部的确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想你晓峰。
自从他去了上海，工作的时候我经常不自觉的在屏幕上打下这几个字。然后就是一阵发呆，望着屏幕或者窗外灿烂的阳光，心里酸酸的，又不敢给他打电话，怕他没好气地挂掉电话，给自己平添烦恼。已经快两个月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呢，而且整天不在办公室，会不会去见以前的女朋友了。几年前的上海女友，如今更加妖娆妩媚，事业有成，风度翩翩，叫他一下子就忘记了我这个丑小鸭。他会不会变心，在上海安家立业，时机成熟后就把整个田城解散。我越想越害怕，心里越凉，目光转移到认真工作的韦州时发现自己是多想了。
相思让人变得神经质，无处倾诉让人更加孤独。
一个人走在熟悉的街道，感觉物是人非，想起以前种种，潸然泪下。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自怨自艾，把自己想象成世界上最痛苦的人呢，可我清楚在痛苦之余，我有甜蜜，等待中的甜蜜。每次收到他的短信，恍然大悟：他不过是到上海，听起来近在咫尺且经常挂在嘴边的地方。对我却是一个连想象都想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城市，他说他在浦东一所公寓，我在上海地图上寻找着浦东。圈定了那小块区域，我把它和北京之间的距离量了一下，觉得我们之间确实不远，如果我愿意，坐车最多二十几个小时就能到达。每当这样想的时候，我就有了动力，想起低潮时的自己就像想起六岁时为了一根冰糕在地上打滚耍赖时一般可爱滑稽。有了前进的动力也就有了目标，想象着做好公司的一切，等他回来给我的夸奖。
你想我吗？
他拒绝回复这类无聊的短信。有这空闲，他还要考虑改版、销售和信息，一分钟他也舍不得放在我身上。我讨厌这个工作狂，有时候会在电话里骂他，他权当小孩子的戏言不予理睬。我敬佩他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所以当他温柔起来，我会百感交集，情愿为他赴汤蹈火，承受这里的伤痛。很多员工并不把我放在眼里，尤其是一些女孩，天生妒忌和后来相处中的不快让我们之间存在的鸿沟愈加宽广深邃，直至失去跨越的可能。我忍受她们背地里的冷嘲热讽，明面上的爱搭不理；我对他们的话中话、弦外音充耳不闻；对她们的故意为难和挑衅耐心解释视而不见。这一切以前不能做到的，在遇到你——张晓峰后，都变得有可能，成为顺其自然，仿佛我生来就是软弱下贱的胚子。
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我在心里计算着日期，每天撕去日历上的一页时，想你的痛楚便厚了一层，距离你回来的日子又近了一天。我从马路这边走到对面，一步一步丈量着马路的宽度，嘴里随着脚步说着“自己回来”和“我去找”两个不能同时存在的结果。老天似乎也拿不定主意，第一次是让我自己去找，走回来的时候最后一句话却是自己回来。我不知道哪次准确，糊涂起来，糊涂的时候很快乐，不用理会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时候我才悟出古人为什么说难得糊涂，原来糊涂也是一种境界，讲究火候，不是随便就能糊涂的。我暗自下赌，闭上眼睛，手指在月历上指定一个日子，如果这个日子你还没有回来，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找你的。
韦州
非典的硝烟渐渐散尽，陆渺渺和孙彩虹马上就要返回北京，当然也包括我。就在我刚要回去的那个下午，张总的电话来了，说是让我和范志林准备一下，明天去上海。我心里万分愿意，一来我可以不去北京，二来到上海多好呀，可能是对北京的失望导致我更加向往上海吧！我能感觉胸腔的热血澎湃，回家的路上我几乎要喊出来了。爱慕虚荣我想可能也是家族遗传，父母和奶奶听说我要去上海，欣喜之余满是担心，在我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妈妈流下了眼泪。虽然有着不舍，内心的感觉告诉我孰重孰轻，欲望指引我应该怎么做。
那天，下着雨，而且很大。当我们想走的时候，谭志文拦住了我们。原来他还不知道我们要去上海，问清是张总让我们到上海工作的时候，他顾虑重重，让我们等一下。陆渺渺有些不快，张总昨天打过电话来让他们去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果真打了过去，张总不在。他让我们等一下，看来是必须证实，然后经过他的同意，我们才能动身。我和范志林还是正常工作，陆渺渺等得不耐烦了，她说：“火车都开了，什么事都管。”语气中明显流露出不满。谭志文不为所动，“明天再去也行，既然要去，晚一天误不了事儿。”
我们只好耐心地等着，我心里七上八下，真害怕去不成。我猜测谭志文组织我们的原因，虽然他嘴里说那里的条件可能太差，会耽误我们。其实他心里在害怕，害怕公司的中流砥柱搬到上海，会把他和田城一脚踹了。他有这样的想法明明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相信张晓峰绝对不是过河拆桥之人。他的每一个想法都是为了公司明天更好，虽然这些想法常常不切实际，令人匪夷所思。后来谭志文终于和张总通了电话，他被张总说服，高兴得送我们上了火车。
陆渺渺在上车的时候叮嘱我，要给她汇报张总的行踪。
这是我们第一次做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二十一个小时，真不习惯，下午三点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一点列车才缓缓驶进了上海站。做这么长时间的车，仿佛大病初愈，浑身没劲儿，看到镜子里的脸，苍白，眼睛无神。
上海分部在浦东区一个叫做艾镇的地方，办公室在公寓二十五层的毛坯房里。进来的一刻，我就失望了，我已经猜到这里的环境要比北京还差。我哪里知道比这坏的还在后面呢，全方位了解张晓峰是从这里开始。那个时候的他好听点叫落魄，不好听的话就是丧家犬，还把我们骗来和他一起受罪。
这里除了张晓峰和刘善彬还有一个上海女孩杨艳艳帮助刘善彬做业务。她的大脸盘上化着劣质浓妆，对我们相当冷漠，一双鹞眼充满敌意。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我们就像是闯进别人领域的动物，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土，她不赶我们走已经够客气了。她当着我们的面和刘善彬说，帮帮忙吧，来了一个张晓峰就够麻烦了，怎么又来了两个吃白食的家伙？刘善彬沉默不语，好像对这件事漠不关心，也像对她的指责习以为常，根本不当回事。
经过一周左右的相处，我终于弄明白了这里的状况。原来刘善彬不过是和钢铁时空合作而已，我们买了他开发的程序，然后每月付给他固定工资，负责网站日常维护。说到底，我们只是他的一个客户，只不过他和张晓峰比较熟悉，关系也显得近了一步。再有他们基本是靠着我们公司活着，自己的业务刚刚开展，根本接不到活，没有收入。张总和他谈改版这件事时出现了问题，他说应该另外加钱，张总坚持这属于网站维护，根本不用另外加钱。于是谈判进入僵持阶段，刘善彬做到一半便停止了，这也是为什么张总迟迟不能回到北京的原因。张总把我们叫来的初衷是到上海钢材市场实地跑跑，试试看有什么收获，另外就是做他的参谋，帮忙改版、测试新的程序。范志林的确比我受欢迎，很快他便得到杨艳艳的垂青，两个人经常会在一起探讨问题，当然是关于工作经验的交流。
刚来的时候，我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一个月以后就会回去。这下妈妈放心了，她说话的声音也显得踏实了。陆渺渺的电话一天至少会有一个，张总实在懒得每天跟她一问一答那些千篇一律的问话。来上海的第十天，工作依然没有进展，张总先让范志林回去做信息，因为这里连电脑都不够用，电话还不能打长途。这些资源都是属于上海刘善彬的，我们没有支配权，用着都是提心吊胆的。杨艳艳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经常让我们脸面扫地。这样的人也好，没有藏着掖着的坏心眼，能够一眼看透本质。
闷热潮湿的夏季已经来临，天气终日雾蒙蒙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只有晚上敞开落地窗，晚风擦着水泥阳台灌满客厅，那才叫爽呢。吃饭依旧是自己来做，经费有限，吃得最多的就是面条。那些日子里，我煮面条的技术不断进步，而且每天都有创新。因为张总和刘善彬始终谈不拢，我也无所事事。开始我有些忐忑不安，可能是工作惯了的缘故，后来也就想开了，权当作是来旅游吧。菜市场就在楼下那条马路东北角，每天我要两次经过那里。都是南方蔬菜，大叶片的居多，而我需要的只是青椒和土豆，回去和挂面煮在一起。再好也就是买上两个土炉烤就的饼，直到回到北京，我也不知道那种饼叫什么名字。记得它是硬硬的，上面附着烤化的白糖，面很筋斗，咬劲十足。卖鱼、鸡、鸭和鹌鹑的那条街上总是湿漉漉血淋淋的，掺合着鸡毛鸭毛和鹌鹑毛。
每天，我都会一个人出来在马路边上漫无目的地行走。马路虽然没有北京的宽，却是整洁的，两边高大的法国梧桐平添了浪漫气息。我久久注视着那些薄薄的绿色叶片，阳光照耀时，它们就像晶莹剔透的大块翠玉。马路对面是煞风景的民宅，一片青白色的矮小二层楼，像碉堡一样，站在25层楼上向下看，注视着那些黑漆漆的小窗，我经常有这样的错觉：突然从窗口探出狂扫猛射的机关枪。民宅中的人们每天早上九点钟准时在路边摆摊出售各种商品，主要是菜类，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当城管的汽车来到时，片刻之间他们作鸟兽散，爬过护栏的动作尤其迅速熟练，马路边上就会留下鱼鳞、鱼内脏和毛豆皮等。
这里的日子无聊透顶，不能上网聊天，不能打长途，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候他们谈妥以后让我测试一下。很少有话，刘善彬默默编写程序，张晓峰白天呼呼大睡，有时候出去说是和原来M公司的同事见面。我不清楚他们到底谈到什么程度，在哪个地方卡住了，也不好问张总，我看连他心里也没底。日复一日，每天都是一样的内容，无所事事的沉闷和空虚。加上最近公司销售额依然很低，导致张晓峰身无分文（就连理发的10元钱还有三块是我垫上的），睡觉成了他唯一的工作。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是拮据的，除了吃饭，我一分钱也不敢多花。原本想买一些东西作为纪念，而看上的东西总是买不起。最终没有买下，安慰自己这是第一次到上海，以后绝对会有机会，那个时候一定能够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想回北京了。那天张总拿到了六百块钱，是郝磊电汇过来的。像穷光蛋一下子中了彩票大奖一样欢呼着叫我们去吃大排档。就在楼下不远处的一个店面，三个人要了盐水毛豆、炒田螺、炒年糕和煮花生，还有啤酒。他们两个敞开了喝，我小口地呷。食物和酒缓解了气氛，刘善彬话也说了起来。最终谈到了这件事上，他含糊不清的答应下来，说是回去就开始做，但必须要重新签订合同。张晓峰喝酒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傻——那种缺心少肺的傻，好像心里什么事都没装。很晚才回去，公寓旁的臭水河倒映着各种颜色的灯光。张总喝大了，踉跄着走在马路牙子上，听不清嘴里叨咕着什么。
酒醒之后，梦也醒了，他们还是没有达成任何协议。我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走，怎么告辞。最后我选择了留言的形式，因为当面和张总说，他一定会把我留下，我这个人耳根软，听不得半句好话。不辞而别成功了，我在候车室里看那些陌生的人群来来往往。有些晕眩，就好像梦没有做完，忽然睡醒了一样。正当我恍惚之际，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一回头，愣住了。
张晓峰笑眯眯的对我说：“怎么样？我找人的本事够高吧？就算你上了火车我也可以把你拉下来。”
我惊诧间一笑，没有说话。他接着说：“走，跟我回去吧！”
“可是我已经把票买好了。”我拿着票给他看。
“退了就行，一会儿陆渺渺的车该到了，咱们去转转，然后你和她一起回家怎么样？”
“好吧！”看他诚恳的样子，我不好再推脱。
渺渺和晓峰
我终于憋不住了，我要去上海找他。
范志林从上海回来跟我讲了那里的情况，我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于是我决定去看看。在看张晓峰的同时也要会会刘善彬，当面问问他为什么变卦。晓峰曾经说过我喜欢揭短，这时我才发现真是这样。在听说刘善彬的行径后，我马上想到了去年他在田城，我们一家人是多么热情地款待他，怕她吃不惯唐山菜，每顿吃饭前都要问问他。原来他老家在泰安，什么菜都喜欢吃。没想到吃过就忘，忘恩负义的家伙，看我怎么质问他。一路上我就想着怎么跟他说，火车到了上海的时候，我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晓峰给我发了短信，问我在哪节车厢，以便更快找到我。车刚刚停下来，我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庞，差点叫出声。他旁边是韦州，原来他们是一起来接我的。他们看见了我，向我招手，我喊他们，一边紧跟着在我前面蠕动的下车人群。
没有拥抱，只是拉了拉手，还是我主动的。或者在韦州面前他不习惯吧，我猜测着给他找理由。
他建议先吃饭，我说不饿。他说他等我等饿了，最后我们决定去吃麦当劳。韦州可能感觉不合适对我们说：“要不我回去吧？”
“少来这套，回去干什么？一起去吧，晚上再回去。”我毫不犹豫地说出当时该说的话，其实心里觉得他是个灯泡，可是回去它能去哪儿，还是在一起吧，毕竟在上海我们三个人就算亲人。
“走吧，没关系！”晓峰也说。
吃过汉堡，喝了可乐。晓峰带我去外滩和南京路。
我们手拉手，韦州跟在后面。
给我的第一感觉是这里的楼要比王府井步行街的楼高得多。除了肯德基和麦当劳的牌子我认识之外，其它的商品标志我一概不知。晓峰自以为知道很多，一边走一边给我们两个介绍，就像导游。
他说：“原来我在M公司的时候，购物就经常去置地广场。这里的商品比较适合我。由于常来这里，和一个卖西装的售货员很熟，我们是老乡。”
我没有在意他的话，欣赏着钻戒和项链，在心里比较着哪种款式好看。忽然想起来，他还没给我买过戒指呢。于是我逗着玩：“你给我买个戒指吧！”
“啊……没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迟钝片刻才说。
“我说得是有钱了再买。还不行吗？”
“那当然，有钱了一定给你买，而且还得求你一件事。”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故意没有回答。
到外滩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依旧充当导游，给我讲着属于他自己的往事。说实话，我是没什么兴趣，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吹着清凉的风，我糊里糊涂，可能是有些困了。他的话我听不太清好像是在说有关这里拍电影的事情。
回到住处，我惊讶于房间的简陋。在我和晓峰的卧室里除了一张双人床垫和两条毯子以外什么都没有。韦州住的房间也好不到哪去，有两张床还是上下的，同样有一条破毯子。怪不得韦州好几次都在电话里说着要回去呢，我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但我困极了，躺在直接铺在水泥地板上的床垫马上进入了梦乡。
她睡得真香。我知道这里的环境有些委屈她了，但也只能这样，谁让咱们公司一直没有钱呢。听我们原来的同事说，现在M公司每个月的纯利润在一百万左右，可见这个行业的前景是多么乐观。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到明年，打出了名声就会好过得多。起码每个月一个普通员工的收入达到三四千不成问题。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看着她苍白的脸蛋越发瘦削了。我想起韦州走的时候给我的留言，他最后写道让我好好珍惜陆渺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很懂女人的心，可能由于每次渺渺的电话都让他帮我搪塞的原因。渺渺一定是把委屈在电话里乱说一通，也不管对方是谁，这小子多愁善感应该靠得住。
第二天，我们起来得比较晚。趁着刘善彬和杨艳艳还没到，我打算先带他们走，不想让渺渺和刘善彬见面。她做事向来冲动，我怕弄得双方都不愉快。在我问渺渺去什么地方玩时，杨艳艳进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看到渺渺后，眼神立刻变了，瞪着我，我没理她。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在她没有轰我们之前，我看还是先走为妙。我也没跟渺渺解释什么，拉着她，叫上韦州。进了电梯之后，听见防盗门啪啪的响声，这是杨艳艳在撒气。
“你怎么那么怕她？”渺渺问我。
“这个人太厉害了，我惹不起，整个一泼妇。”料到渺渺会这样问，在心里我已经打了草稿。
“比我还厉害吗？我倒是想试试看。”渺渺不屑。
“不光是厉害，还是个混蛋，不像你讲理，所以有理跟她也说不清。”
“我不信，又不是她的公司，她凭什么这么霸道？”
“因为她，我还在警察局呆了一天。”
“什么？”渺渺惊讶的时候，喜欢张着嘴巴，露出婴儿般天真的脸庞。
“那次不知道为什么，我动手打了她。她就报警了，结果我就被带走教训半日才回来。”我极力掩饰想起那件事就会油然而升的耻辱感，自嘲的笑起来。渺渺听完后，可能被镇住了，一言不发，表情也变得怪怪的，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怕我会突然消失似的。
我们先去了城隍庙，下午坐上了去杭州的火车。
在西湖留影，我搂着她站在长堤旁。没有进雷峰塔，因为如果进去的话，我们买车票的钱就不够了。面对美景，我始终高兴不起来，心里也不安定。渺渺看出来了，她说：“回去打算怎么办？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先不改版了。等到赚了钱，再找别的技术，省得在他这儿受气。”
“不行呀，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改版，否则咱们无法生存，旧版存在的问题太多，而且不实用。”
“那你想好怎么跟刘善彬交涉了吗？他要两万是吗？”
“是，别说两万，就是两千咱么也拿不出。”我很清楚现在公司的情况，好在田城那边没什么事，大家都在挺着。所以在这里游山玩水，我心里觉得非常愧疚。
“明天我和韦州先回去吧，你自己在这里跟他磨吧……要不你也跟我们回去得了。”
“不行，再看吧，我再想想办法。不用担心，实在没有办法，给他来个缓兵之计。”我原来早存有这个想法，就是先跟他签合同，等他改好版就不搭理他，每月还是给他固定的钱。总之，他不会去告我，因为他没有这个财力。这样做当然也有不妥之处，我倒不是害怕反目成仇，而是他对网站的攻击。每个编程人员在作程序时，都会留一手，以做要挟之用，这是行里人都清楚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得罪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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