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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
师范大学毕业以后，我并没有做本职工作，而是投身当时刚刚有些热起来的网络行业。也许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假如我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毕业后安心做我的高级中学教师，六年后会是另外一个样子。没准就和我以前的同学差不多，混个校长或者局长之类的做做，老婆和孩子还有我可怜的母亲都能住上宽敞明亮的楼房，衣食无忧，哪怕下半辈子也能安枕无忧，断然不会像现在一无所有。不，我错了——至少我还有渺渺，还有几十万的存款，还有那些让我到死也不能忘记的人和事。任何属于私人的物质和精神财富都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它承载着主人太多的情感和记忆。当我年迈之时，能够想起曾经阅人无数，沧桑历尽，走过那么多的路，甚至流过那么多的眼泪和血汗。而他们拥有的除了粉笔、黑板、埋头苦读的学生以及各种向上爬的惯用伎俩还有什么呢。我回忆的时候可以坐在藤椅上自豪的露出笑容，而他们除了惭愧就是索然无味，还有可能在后悔中自言自语：我年轻的时候干过些什么，怎么都记不起来了呢？
我想自己天生就是来领导别人的，在学校就是这样，比如担任文学社的领导我肯定选择社长而不是主编这个职务。这就是说不管在哪个公司让我做一个平凡的小职员绝不可能，那么毕业后的一年内连续换了七家公司的十三个职位也在情理之中。我到过搜狐在太原的分站、阿里巴巴以及几个以财经证券为内容的网站，但是他们都不曾给我施展才能的机会。直到二零零一年我到了上海的M公司，这是一家致力于开展电子商务网上交易类的网络公司。我留下来不是看重工资和环境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因为我做了这里的部门经理。通过我的观察和在业务中的实际操作，我认为这个行业极有前途，所以在这里做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那时候觉得自己是扫天下之人，何必拘泥于扫一屋呢。换句话说，我是一个知道怎么做，懂得规划大局和实施各种策略的人，但我不屑于做具体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安排和监督部下的工作。在M公司，我的手下有十来个人，并且一直呈不断壮大趋势。在这里，我的很多想法都在他们身上付诸实际，事实证明我的想法都是正确且为公司创利颇丰。如果不是肖彦州的来到，我想也许可以继续做下去，就算今天不能成为M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也已占据国内市场的半壁江山。
有些人天生就是对头，他们生来对彼此便不服不忿不屑。我记得在高中时代，和我同班的一个男生开学第一天我们就打了一场架，具体为什么我记不清了。总之以后的三年里我们时时刻刻都在较劲儿，学习、纪律和卫生甚至在恋爱上我们都要比个高低。高中二年级，我结交了第一个女朋友，现在想起来那根本算不上谈恋爱，最多只是拉拉手。有一次我控制不住想亲亲她，她却用手把嘴唇捂住了。我一看她那个假装正经的样子就生气了，连续好几天没有理她，心想还他妈的跟老子装纯洁。
终于耐不住寂寞的时候，我到我们每天晚上要来的地方散步，远远地看见柳树下有一对恋人正在接吻。原来在高中那个时候，早恋是学校狠抓的事情，没想到会有人如此明目张胆。本来我不想靠近人家的，听那个男的说了一句话，原来是我的对头！我心中惊喜便偷偷地靠近，看清两个人的时候我傻了，你猜得没错，那个女孩是我女友。别提多懊恼了，我当时强忍火气没有发作。后来当我找到那个女孩时，她说：“既然你知道了，不妨和你明说，你说爱我，可是你给我买过什么？你看看人家！”说着她把手腕抬到我的眼前。我定睛看过去，那是一块银白色的手表，很好看，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我明白对我来说，价格一定不菲，所以我什么话都没说。我知道自己不能给她这些，如果她需要的仅仅是这些，那就算了吧。后来，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听说他们真的结婚了。如果消息确凿，我想我应该为那个女孩幸运，她选对了夫君。我不是一个适合有婚姻的人，除了渺渺，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跟着我，跟着一个在外人看来不正常的怪物。
肖彦州就是专门和我作对的人，如果我们之间说话，除了冷嘲热讽相互贬低不会再有别的内容。当时我觉得他就是嫉妒成性，小肚鸡肠，容不得我，因为我比他能干，至少对他未来的发展构成了威胁，在这里我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在我们前后较量了大概一个多月以后，我退出了，不是因为我的能力不如他，而是我没有他的资格老（据说在国企有十多年的管理经验），没有他的后台硬，没有他的人民币多。走出公司大厦的那一刻我的心情非常复杂，那是在工作中遭遇的第一次挫折，第一次感到心灰意冷。
说实在的，我很怀念那段时光，这可能和以后一直不稳定的生活有关。
那年有很多同行网站轰轰烈烈的开发并且成立名目繁多的公司，也在随后的三个月内悄无声息的倒闭或者转行逃离网络。M公司是能够撑下来并且在半年后开始盈利的为数不多的网站之一。当时公司办公楼在世贸大厦的十八层，工作时不经意地朝窗外望去就能看见上海人引以为傲的东方明珠。外滩充满物质奢靡华丽的气息仿佛就在鼻息之间，常年混浊的黄浦江面上总有捞沙船吃力地航行。看见这些船时，我便担心一个小小的浪头是否就能将它打翻。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像活在当今社会下层的人们，哪怕你没有金钱，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关系和资本，只要有能力和坚定的信念，死亡距离你其实是非常遥远的。在经历诸多波折越挫越勇之时，你会感叹：原来死亡也是一件那么不容易的事情。心不死，一切都可以创造，说不定奇迹也能发生。
那时候我的工资不少，大部分让我花掉了，从来没想过要攒钱。我认为存钱是对未来和自己没有信心的人才做的事情。我穿三千元的皮鞋，六千元的西装，系一千元的皮带；不吸烟，喜欢喝啤酒和可口可乐。夏天，几乎每个晚上都要去吃大排档，毛豆和煮花生吃不够仿佛也吃不完，还有大闸蟹。我的酒量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在餐桌上饮得迷迷糊糊不说，吃完了手里总会拿听啤酒当水喝。每次醉得迷迷糊糊时，只要站到外滩吹吹江风一激灵马上就能清醒。那是一段舒服满足享受的日子，也是至今为止可以称得上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日子。
陆渺渺
遇见张晓峰是我命运的转折点，我想从此我可以摆脱现实的牵制，最起码拉近了与天堂的距离。从他的身上我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状态，是和我现在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就像包装精美的盒子，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却是一种希望，从张晓峰的脸上可以肯定那是绚丽神秘的所在。
在没有遇见张晓峰之前，我一直在北京的X钢材市场给人家卖钢材。这是毕业学校给我们安排的工作，每天在简易的办公室里开票收款，数着人家的巨款，累了我也懒得出门。外面除了冷冰冰的堆积成山的钢材和动作迟缓的吊车，就是那些被钱奴役的膀大腰圆、身形笨拙的家伙。我知道他们差不多都已经腰缠万贯，却是永不知足，生活好像一点都不快乐。反正他们在我们面前从来没有高兴的时候，发工资的时候，那么一点儿钱好像特别舍不得。看到他们猥琐的脸，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怪不得妈妈说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吝啬呢。
那时候生活的唯一光亮是在休息的日子里去京城所谓繁华的地方游玩。如果繁华指的是穿着时髦另类的人群拥挤不堪，指的是名贵高档轿车于马路上川流不息，指的是风格各异的高楼大厦争相耸入云天，指的是旁若无人的在街角和公车上接吻，指的是毫不吝惜地购买和尽情的吃喝享受，那么这里的确是繁华的。但这一切与我无关，不是没有想过走进这样的生活，而是自知无异于白日做梦。每个月不足千元的工资让我们时时尴尬，第一次吃肯德基的情形历历在目。也不知道是谁的提议，却像是说出了所有人很久以来的心愿。虽然一声不吭，心里都在打着小算盘，我尽量装出随意的样子说了一句，不知道要多少钱？完全没有在意瞬间被自尊烫热的脸。这时候，大家才三言两语议论起来，原来怕的都是这个，因为其中没有人去过，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住，不想出现钱没带够的丢人状况。后来我们大家一起进去了，不管什么东西，尽挑便宜的要。结果我们这张桌子上除了署条就是甜筒，我们差不多无地自容，好在没有人注意我们。身边的人都在悠闲自如的品尝，我注意到对面的小男孩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他对一个打扮精致的妇女说：“我要一个草莓圣代、劲脆汉堡还有小包鸡米花。”如此老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定是经常光顾。想想自己小时候，双眼不知觉间有些湿润了，人和人真的是没有办法相比。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永无出头之日，即使我不愿这样也无能为力。再过几年，我就和这里的师兄师姐一样，回家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孩子，一辈子就这样交待在那个小县城里了。
没想到幸运在那个春天的下午降临在我头上。
那天天气少有的好，阳光明媚，可能是前几天一直沙尘暴的缘故，空气里除了长期存在的铁锈味道还混合着土腥味儿。正当我出来透气顺便晒太阳的时候，有三个人走了进来。我以为他们是来找老板的，没有在意，直到他们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我才抬起头满脸堆笑地问他们是否要货，却是爱理不理的语气。
其中一个男人说：“请问这位小姐，你是负责销售这里的钢材吗？”标准的普通话里带着一点乡音，听不出来是哪里人。
我觉得有趣，以前那些来买钢材的人不会这样跟我讲话，他们净是些大老粗，何时有过这样客客气气的。我说：“是的，您需要什么？”我觉得自己这句话很别扭，很好笑，有点发嗲。
“麻烦你给我们介绍一下贵公司都经营什么品种？现在都是什么价格？”
看得出来，他不是诚心来买货的。而且不是这行里的人，既然他想听，那我就说说。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包括经营的主要品种，仓库的存货，目前的价位以及它们的产地。如果他想买的话，我还可以跟他侃侃价儿。我动嘴的时候，不失时机地观察他。看起来他至少也有二十七八岁了，宽阔的前额、大眼睛、鼻子和嘴都很小，这些东西仿佛画在那张扁圆、毫无棱角的白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凹凸。他不高，甚至是矮，我那天没有穿高跟鞋，和我走在一起比我还要稍微低一些，让人不能容忍的是他的肚子已经有些腆了。如果不是他与众不同的谈吐举止，我一定不会注意他。哪个女孩子不向往外形俊朗，精明能干的男士，心中多少总有一个白马王子的标准形象，无论如何我也没有想过这样的人。出于礼貌和好奇，我还是耐心并且热情的给他们介绍了一回。其实我还是有着一定用意的，只是比较模糊，并不强烈，在外人眼里，看不出任何猫儿腻。
不出所料，听我介绍完后，他们并没有进货的意思。三个人相互嘀咕了一下，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说：“我是Z公司的，这是我的名片。刚才听小姐讲了一遍，觉得你很适合我们公司的销售工作，如果愿意的话，请跟我联系。待遇是这里难以达到的，我觉得也是你难以想象的。”
我接过名片，听着他的话，并没有失态，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我答应他们要考虑一下，他们记下了我的姓名和电话。送走他们之后我一个人仔细端详名片，那德性好像要透过名片看到闪光的黄金一样。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我笑出了声，他是Z公司的部门经理，上面有他的座机电话和手机号码。名片背面写有公司的服务内容，包括信息服务、电子商务、网络服务和软件开发等。
我没有急于给他打电话，凭我的直觉他一定会先把电话打给我的。同时我也有些担心，我看他们并不像骗人的，那个张晓峰的气质是我以前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男人形象。尽管他其貌不扬，但对我来说，他的学识、内涵以及背景更让我感兴趣，我迫不及待想全面了解他。另外，我担心自己是否能够胜任Z公司的工作，我对自己是没有任何信心的。我是再平凡不过的女孩，没有任何特长，就算漂亮也算不上出类拔萃。况且我认为真才实干才是最好的本领，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可人的相貌当成资本看待或使用过。
张晓峰的电话在三天后打来，那天正好是周日。我在这里每个月只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只好和老板请了假。他在不远处的一家商场门口等我，因为他的样子算比较有特点的，所以很顺利就看到了他。他昂着头，若有所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没有招呼他，而是一点点地走到他的侧面，差不多还有五步距离的时候，他转过身对我微笑：“你好。”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给我打开车门，示意我进去。我会意一笑，坐了进去，感觉真好。以前从没有人如此举止优雅，落落大方地对过我，这一切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不做声响。我想女人这个时候就算是出于本能也应该矜持起来。
他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让我点餐时，目光扫过那些只有在广告中才看过的食品名称，有点慌神儿。最后我索性坦言，还是你给我点吧，我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他只是微微一笑，向服务生要了两份牛排套餐，两份蔬菜色拉，还有两杯咖啡。
然后他看着我说：“以前我在上海的时候，经常吃这些东西，都是和同事们在一起。现在没有这个心情，也没有合适的人，我觉得你和这里的氛围非常搭配。”
我想这么着急夸我准是图谋不轨，嘴里说：“过奖了。”
“哪里，我是实话实说，不知道你考虑好了没有？”
“嗯，差不多了，只是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工作，害怕自己做不来。”我实话实说。
“我可以保证你能够做好的，要不然我不会找你了。”这时候，我们点的东西都上来了，他教我刀叉的使用方法。告诉我他们公司的性质和运营方式以及将来我要做的工作内容。最后我们分别的时候，他让我明天到他们公司去看看，又告诉了我具体的乘车路线。
张晓峰
从M公司出来后一时不知道去哪里，家乡的几个朋友跟我联系让我去北京，说是北京也有一家和M公司性质相同的网站成立，并且是由国内知名钢厂出资筹办的，前景堪好。可以称得上走投无路的我来到了北京，在朋友的引荐下，顺利进入这家网站。并且凭借实力和经验，做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可以想见那时候的生活和上海不可同日而语，和几个老乡住在一套两居室里。那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娱乐，几个朋友的工作也不稳定，工资付了房租、车费和饭费几乎剩不下多少钱。
第一眼看见渺渺的时候，我觉得眼前一亮，等她开口说话时我更加确定她就是我今生所追求的伴侣。我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工作的女孩子不会有什么好的学历和教育背景，甚至成长环境。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在乎各种社会机构对她的评定。我见惯了办公室里面所谓的白领女性，她们过于独立自主，找不到小鸟依人的感觉。在对待爱情方面，她们像对待业务一样严肃，对男人的要求异常苛刻。在她们眼中，生活中很多事情都被定义过了，每件事情在她们看来都是有着大致轮廓和严密的规程，不容许触犯规矩和丁点儿特殊发生。每天面对心思缜密，说句话都要打几遍腹稿的她们我感到力不从心。
渺渺让我找到了大学校园的感觉，想起了大学时代的女友。纯洁朴实、自由开放从不过问以前，也不期待未来，要的是现在，爱的是今天的你。完全是跟着感觉走，其它一切从不做考虑。当然我和渺渺是认真的，绝对不是玩玩，图一时新鲜。我觉得我们可以天长地久，就因为她的直率，还有一点点懵懂无知。
多么活泼开朗的女孩在爱情面前都会表现出害羞和懵懂。难道渺渺不想离开那个破地方吗，我敢说她做梦都想。但她绝对不会在一周内打来电话，除非她迫不及待想摆脱底层生活，否则还是会维护自己的尊严。如果你是一个非常了解女人的男人，这个时候一定要给足她面子，先给她打电话，主动一般是不会坏事的。
我给她打电话时，她正在工作，接起我的电话很客气地说：“您好，哪位？我们这里是某某公司。”
我先是笑了，然后说：“是我呀，张晓峰！你是陆渺渺吧！”
“是我，你好！”她的语调是一种装出来的平静，仔细听甚至可以想象出她的表情。可能和职业有关，电话是我们的工具，每天都要和三四十个客户打交道。听得多了，无形中已经有了经验，我想她此刻是很激动地，这是她期待的时刻，脸上一定有了轻微的潮红。我装作没有感觉出她的心理状态，继续说下去，邀请了她。她略作迟疑便答应了。
我之所以把用餐地点选在西餐厅是有着一定用意的。首先这里环境幽雅，食物简单漂亮，气氛浪漫，最适合两个人在一起说话；其次，我想渺渺一定没有来过这样的餐厅，即使见过也只能是在电视里面。让她体验一下西方餐饮倒是次要的，主要是让她对我的神秘感一层层加深，这样才能吸引她。我很清楚自己的缺陷，幸好女人注重的不光是外表，否则在美男当道的今天，恋爱领域里怎么会有我的立足之地。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先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这样才能进一步的控制她，使之成为囊中之物。如此真实坦荡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当她说没有吃过这些东西时，我有一点点惊讶。就像演奏一支成竹在胸的曲子时，一个平时并不在意的音节上出现了偏差，但并不影响整体效果。
西餐厅在闹市的一角，我们在五楼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来。看得出来她还是比较生疏，动作有些拘谨。坐下来二三分钟之后可能是有一点适应了里面的氛围，才渐渐有些活跃。开始主动和我说话，问我是哪里人，什么时候到的北京，现在哪里住这些必要却不重要的问题。我如实回答，没有问她相同的问题。我想等她到我们公司工作时，看一下简历就什么都清楚了，何必浪费如此宝贵的时间来询问这些没水平的问题。她说害怕自己不能做这样的工作，我告诉他可以，不仅是因为我是那里的部门经理，可以手把手教她，更重要的是她自身的素质很好，如果再勤奋的话肯定会做得比较出色，况且这个工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她显得很高兴，可能餐厅温度有点高，鼻尖已经微汗。我盯着她姣好的容颜，实际上我对人的容貌基本没有要求。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朋友，我都不在意他们的相貌和身材。在我看来以貌取人是肤浅的，我厌恶这种方式，因为我见过太多相貌出众的平庸之人，而事业上优秀的人往往其貌不扬甚至有着某个方面的缺陷。我觉得单单去欣赏她五官的任何一个都不能说美丽，但是在她脸上巧妙的组合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我欣赏的只有她开放率真的个性，而又不失沉静端庄。
我们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牛排套餐剩了很多，我想她是不好意思，而且肯定没有吃饱。是她先说：“我该回去了，你也去忙吧。”
我说：“那好，我送你回去！”我能感觉自己的语气虽然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这完全是顺其自然说出来的，不管是她的语言还是眼神都可以说明她不会拒绝我。
果然她没有推辞，她说：“那好，要是真让我自己回家，我还不认识路呢。”
在车上，他问我明天去公司的时候穿着上需要注意些什么。我说：“最好职业一些，不要穿休闲类的。”
她不让我送到门口，我也没有坚持，尊重是爱的前提。
回到公司，我直接找到老板跟他说了这件事。他说：“那明天让她过来试试吧，你推荐的人我还是放心的，不过最好让她先去面试，就算做做样子也好，这是咱们公司的规矩。”我已经想到了这点，于是点头称是。我很清楚，老板说的面试就是走过场而已，况且负责面试的人员中就有我，最后还不是我说了算。
老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张，该不会你想追人家吧。”
我赶紧否认，他说：“那就好，咱们公司可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如果发现的话，你们其中一定要走一个……对了，你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有，以前谈过几个都吹了。”
“虽然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着急，不过我觉得你年龄也不小了，应该认真点儿踅摸了。”
“再等等吧，没有合适的。”我很奇怪，老板今天怎么问起我这些了，他对员工的生活可是从来都不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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