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劫

待那伪装车夫之人发现千知子与杜漾笙不见之时，已是第二日了。见到两间房屋里不见两人的踪影，问了客栈掌柜与伙计都不清楚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那车夫‘哎呀’一声直喊糟糕。教主命他看着这一老一小，他本不以为意，想这两个没武功的人会跑哪里去，不想这才不注意一晚，两个人就给溜了，这下他只有提头见教主了。

那车夫心下胆颤，不知教主知道那两人不见，会怎么教训他。但是胆颤归胆颤，那车夫是没那么大的胆子不回去复命，只得又折回教中。

在车夫回教中的路上，杜漾笙与千知子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到了水关头。

水关头处在官道与山道之间，岸江一带繁华，靠货运为生。这两条道路绵延的尽头是一条河流，河流分三条支干而下，分别流向长江与汉水。而千知子要坐船直下长江躲避教主的追杀。

杜漾笙扶着千知子站在一旁看着卸货人将船上的货物卸下，那船很大，十多米长，一看就知道是货船，只是顺带着带上十几个人，赚点小钱。那些卸货人将货物卸下了之后，一旁有人吆喝着：“要上船的快点，要开船了。”杜漾笙闻言，连忙扶着千知子就上去。

船上已经有不少的人，三十几个人围在一起。除了船舱里的人，船头还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配着一把剑，看不清模样。杜漾笙刚上去就见到那人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人应了一声就离去。

杜漾笙也没有多看，带着千知子就进了船舱坐在一旁。刚坐稳，有人扬帆开船了。

千知子望着船舱之外，拍了拍杜漾笙抓着自己衣裳的手。心里在微微叹着气。从昨晚逃离，就已经没有什么后悔可言了。若是两人能避的过教主的追杀，那么便可安然。若是不能，只怕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会让杜漾笙随着他一起陪葬。

“爷爷，我们过了长江要去哪里？”杜漾笙问到，望着船舱外的潺潺流水。

“我们去浅水湾，先回家。”千知子声音苍老，缓慢说道：“你爹娘的忌日也快到了，回家上柱香再去别的地方。”

“哦……”说到爹娘，杜漾笙对他们的映像是一点也不存在，只听爷爷说她在襁褓之中，她的爹娘就去世了。至于是怎么死的，杜漾笙也没有再问那么多。她不想因为两个已死之人而影响到她日后的生活，要活在痛苦仰或复仇之中。所以杜漾笙在听到爷爷说到她爹娘的忌日，杜漾笙也只能淡淡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有人抬着小竹桌来到船尾。来人将小竹桌置与船尾之上，在竹桌上放了几个茶杯就下去了。

船舱里所有人都望着船尾的竹桌，不知这是何所为。就在众人不解之时，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来人落坐在竹桌之旁，拿起桌上的茶就呡了一口，惬意怡然。

众人被眼前出现的人惊怔，来人是一个好看的人，一脸的懒寐肃严，惬意怡然。他的眼微微挑起望着远处，水蕴之气氤氲了他的眼，流光波转。脸上的线条带着凉意，虽然配着氤氲之眼，却是仿佛把所有的人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这样的一个好看的人，却是让所有的人望而却步。

杜漾笙惊异一声，这个人就是她在上船之前见到的人。那时隔的远远的看不清这人模样，没想到如今近距离的观看，却是这般长的好看的人。

“惑乱不时，流舒难意。绝世不避，望断天涯路。”千知子感叹一声，拍了拍杜漾笙的手：“这样的人，终会望断天涯路。”

杜漾笙闻言点了点头，对自己爷爷的话不置可否。爷爷是上晓天文，下知地理的人，料事如神，从不曾错过一分。既然爷爷能这样说这个人，那么这个人的结局就是望断天涯路。想到这杜漾笙不经感慨，这样好看的人既然会望断天涯，不知最终让他望断天涯的人又会是谁。

千知子说的很小声，但是船尾那惬意品茶之人还是听到了千知子的话，转头望着千知子，眼里满是欣赏：“不知这位先生说的话是何意？”那白衣人没起身，坐在船尾朝千知子问道。

千知子没有应他，坐在船舱里一动不动的。

白衣人又缓缓说道：“请先生上来品茶赐教。”

“爷爷。”杜漾笙不知那人将会把她和爷爷怎么样，毕竟他们也是逃跑出教的，又不知那人是否就是教主派来追杀他们的人。

“老朽只是随口胡诌，切勿见怪。”千知子推辞道，他是逃跑之身，还带着孙女，暂时不想惹人眼，露了行踪。

“老先生随口胡诌，只怕没人再敢说半句话了。”船尾品茶人笑道：“老先生广面清光，比似平常人，若是老先生这么说，不是折煞那些术言师了。”

那人从坐到船尾起根本未看船舱里的人一分，却知道千知子是什么模样。千知子微微一怔，最终还是领着杜漾笙来到那人面前：“侠士何出此言？”

“侠士？”听到这个词，白衣人微微一笑，眼里氤氲流转，多光异彩：“我不是侠士，老先生叫我逾璃就可。”白衣人懒寐一笑：“乱世出术言，意味上晓天文，下知地理，老先生不是一般人，只是一句感叹就可窃意未来。”逾璃的话落，给千知子与杜漾笙倒了一杯茶。

“如你，也定不是一般人。”千知子欣赏逾璃的话，不拘的为人，拿起茶呡了一口：“好茶，这是上好的普洱，清香醇佳。”

逾璃微笑，转头望着远方。船已行江，放眼望去一片春水潺意：“草昧英雄起，讴歌历数归。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翼亮贞文德，丕承戢武威。圣图天广大，宗祀日光辉。陵寝盘空曲，熊罴守翠微。再窥松柏路，还见五云飞。”逾璃吟道，突为一笑，说道：“老先生将要何去？”

“浅水湾。”话落出口，千知子颇为懊恼就这般说出了自己的行踪。他本是在听着逾璃吟出的一句，不想逾璃会突然一问，未经任何的思考他就将自己的行踪说了出来。

“浅水湾。”逾璃转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我此去也是前往浅水湾。”末了又说道：“老先生若是不介意，就一同前去。”

“也罢。”千知子吐出了一口浊气，既然眼前这人知道自己要去浅水湾，那不如一同前去，看他面生，也不是什么坏人。

千知子一句话落，三人彼此不再言语。杜漾笙始终不言一语，此次看气氛沉默，更是低头喝着她手里的茶。

一路顺风而行，货船行了半日就到长江上头靠岸，有人从货船上运下了东西。逾璃始终坐在船尾不动。千知子与杜漾笙已经回到了船舱之中。

船靠岸，自然有人下船，有人上船。上船之人还是坐到了船舱之中，除了一名苍衣女子。那女子一上船就坐到了逾璃的对面。回到船舱里的杜漾笙细细打量着上来的女子，那女子生的娇柔，一身苍衣衬托的她越发丽人。

那女子一上来，逾璃就给她倒了一杯茶，两个人坐在船尾说着什么。杜漾笙见到那女子，突然想起了爷爷刚才说的话：惑乱不时，流舒难意。绝世不避，望断天涯路。望断天涯路，难道是这样的女子能让他望断天涯路？杜漾笙蹙眉，娇憨的脸此刻因为蹙眉而皱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那女子正巧转过脸望着杜漾笙，见到她皱成一团的脸‘啊’的一声赞道：“这孩子生的真玲珑。”

孩子？杜漾笙听到女子的话，眉心越是紧蹙。她看起来难道像个孩子？

逾璃此刻听到目琉的话，也转过头望着杜漾笙。他倒是不知老先生的身边有这么个女子。刚才与老先生说话之时，都没认真去看。此时听到目琉的一声赞叹，逾璃也细细打量起了杜漾笙。

目琉在赞叹一声后，起身到杜漾笙的面前：“真是可爱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杜漾笙驳回目琉的话：“你才是孩子。”

目琉轻笑：“真是连说话都这么可爱。”说着，捏了捏杜漾笙的脸。杜漾笙脸上吃痛，回手打掉了目琉的手：“我不要和你说话。”

“你已经和我说话了。”目琉继续捏着杜漾笙的脸，问道：“你叫什么？”

“哼。”杜漾笙甩头不理目琉，整个人躲到了千知子身后。千知子好笑地望着过来的女子，见她这样与自己孙女说话也是并无恶意，所以不多说什么。但见杜漾笙此刻躲到自己身后，千知子朝目琉和笑道：“漾笙怕生。”

“叫漾笙啊。”目琉眉眼一弯，轻笑：“漾笙和姐姐去喝茶好不好。”

“不要。”杜漾笙摇了摇头直接拒绝。她才不要和这个喜欢捏着她脸的人喝茶，保不定会被她一直捏着脸，连茶也喝不进去。

船尾的逾璃此刻见两人这般，不禁好笑。但眼见目琉还未闹够，凉凉说道：“目琉，我们还要谈正事。”

“对哦。”目琉立马意会，却是不放过杜漾笙，不等她说一句，将她拉到船尾喝茶。

杜漾笙望着面前已喝过的茶，再苦着脸转头望着自己的爷爷。不想千知子只点了点头，杜漾笙更是苦着脸坐在目琉的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不久将到长江下游，游现带关里的人等候了吗？”逾璃先开口，也不介意杜漾笙在一旁听着：“我看他最近心神不宁，心事重重的。”

目琉给自己倒了杯茶，呡了一口微笑，眼神清丽：“游现啊，听闻他将离开，想来他替你打理关里是烦了。”目琉说这话的时候，轻敲着杯声：“听闻他常跑去了乌沧山，那里可是荒落的很。”

“乌沧山……”逾璃抿嘴懒寐笑道，却是笑意凉凉：“乌沧山那里可是压着一个人，想来这时也被压了五年有余，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的可是叶千梗？”目琉替杜漾笙倒了杯茶，说道：“游现应该是去找他的，见了叶千梗，连右使都不想当了。”

“无谓，游现不适合在关里，他不是池中物。”逾璃赞叹，却是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目琉轻笑，这时伸手捏了一旁沉默的杜漾笙，说道：“我看这小丫头也不是池中物，那老先生不是千知子？这小丫头定是他的孙女，几年后可不能是池中物了。”目琉好不掩藏说道，也不知杜漾笙是否能让她失望。

杜漾笙与千知子本以为此次出来无人认识他们，不想面前两人一语破中。只是目琉说了出口，逾璃却不曾说过一句。想来他其实早已明了，却不道破。千知子听到目琉的话，目光一沉，却是望着逾璃，不知面前的人发现他，却不说一句，究竟是何其意？那么他前面说的去浅水湾，也定是因为知道他们的身份才会说的。

在千知子想的时候，逾璃已经悠悠开口，声音一片凉意：“既然老先生要隐瞒，逾璃也不好一语道破。”

逾璃说完这话之时，船头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兵刃相交之声随之想起。目琉与杜漾笙同时起身查看，就见船头有两人打斗。一红一灰两道身影交缠难分，招式狠绝，功夫不分伯仲，一时难决胜负。

“是游现与十鬼嘶杀人魔其中的一个。”目琉当先说道，话声里一片惊异：“十鬼嘶杀人魔虽杀性成大，但是也只在夜晚动手，为何这次会现身？”

逾璃闻言一笑，又坐了下去替自己倒了杯茶：“我想他本不现身，是游现发现了他们。”

“但是他们本不该来，这次为何会出现？”目琉又问。只是她这句话落之时，‘砰’的一声声音在船头响起，随之一道红色身影稳稳落在了舱顶。目琉回头去看之时，就见那灰色身影落到了急汌之中。

“不是对我们而来，定是对着其他人。”逾璃一态懒寐肃严，回答的缓慢。游现从舱顶落在了逾璃的面前，席地而坐。

千知子在听闻船头有人打斗之时，已是疑惑，更闻来者是十鬼嘶杀人魔其中的一个，脸上已是死灰一片。但是船舱之中，这些人为何不跑？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村妇商贾。船头有人打斗，刀剑无眼，终是祸及无辜人，这些同他同船而坐的人却一个也不担心，一个也不跑。那么……千知子突然想到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他们定是身怀功夫，听谴船尾那白衣懒寐肃严之人。

千知子叹气一声，他们本是逃跑，不想又上了祸船。十鬼嘶杀人魔出现，这一路凶险可想而知……

船已靠岸，逾璃与目琉带着人下了货船，杜漾笙推醒了千知子回神，扶着千知子也下了货船。杜漾笙下了货船深深吸了口气，那船上阴沉的很，那些人一个一个板着脸，好像会有什么事发生的模样。

千知子下了船，发现逾璃等候一旁，见到千知子下来，拱手微笑：“我等候在此，同老先生前去浅水湾。”

“不……”千知子本是说‘不可’，但只说了一个‘不’字，‘可’却只做了口型，余音娓娓不吐。因为船舱突然爆炸，爆破之声响彻云端。那些运货船夫还来不及逃走，就被炸死在了船上。而在烈火熊熊的大火之中，有六道身影一晃，消失不见。在江水之畔，却是围了三十几个人。

逾璃在船舱爆炸之时，早已挥手做了一个劈的动作。在千知子还未回神之时，那三十几个人已经被团团围住，不得脱身。逾璃一声轻笑，对千知子拱手道：“我可同老先生一同前去浅水湾。”这一句不同于前一句，这一句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存在。

“也可。”这次千知子答应了下来。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事，但是教主为何要那么做？难道教主早已知道我将背叛他？

千知子当先引路。从长江上游下来，到了下游下船就是热闹的小镇。千知子带着杜漾笙与逾璃小心翼翼地穿过了热闹的小镇就往小路走。

那是一条特别的路，好像是有人特意修出来，路极窄，只容一人穿过，若不是有人带路，或许逾璃根本就发现这条隐藏在花草从中的小路。在路的尽头有一座府邸。白兰而砌，黑瓦，靠山而立。

三个人穿过小路一直来到府邸前。叶千梗当先推门而入，杜漾笙随后进去。逾璃在进去之时，浏览了周围——这里不见的有一处的浅水湾，若不是千知子愿意带自己过来，或许他都找不到这一处地方。

逾璃随着两个人进去，杜漾笙早已烧水煮茶。千知子落座，请逾璃坐到自己的对面。

逾璃环视了府邸一圈，这个府邸不大，从大门进来是一座石桥，桥下一湾浅水，清浅潺潺。过了石桥也只是木桥搭建的房屋，只有几间而已，立水而驻。在正中一间房门上题字‘浅水湾’，字迹刚劲而柔，循环渐力，飘逸不拘。

逾璃懒寐笑到，说是府邸，不如说是隐藏在府邸之中的浅水湾。若是他人去找，定以为要去有水的地方去找，不想浅水湾竟这样的隐藏起，不让任何人得知。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世。老先生这处隐秘之地，处山与世之间，老先生是何意？”逾璃毫不避讳问道，一点轻笑，一点肃严。千知子一怔，不想面前这人看出了这点，随后一笑，道：“千知子上晓天文，下知地理，文怡自若，从不甘居于山中，却又不肯流于市井之间，故而选择了这处。”

逾璃瞄了一眼正上方‘浅水湾’三字，又道：“这字定不是老先生所写，能写出这字的定是能弃尘世拘泥，飘逸而然之人。”

千知子对眼前的大加赞赏，替两人倒了杯茶道：“那字乃是师父所题，只是题了这字就此离去，不再回来。”

“师父！”逾璃不问千知子的师父是谁，也不问他去何处。只是感叹重复一句就不再说话。看的出的是千知子口中的师父定是对千知子失望的很，不然也不会题了这字就此离去。

杜漾笙在一旁替两人烧水，听到自己爷爷说到‘师父’之时，不禁抬眼望着自己的爷爷。她想问什么，话也只到嘴边便不出口。

就在这时，逾璃突然抬眼望着远处，眉目一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千知子似乎也知道什么，朝着杜漾笙喝道：“漾笙。”这一声喊出，千知子整个人跃了起来，朝杜漾笙扑过去。因为有六人突然跃了进来，来如及风朝杜漾笙抓去，千知子这当先一跃，却还是晚了那么的一步，杜漾笙已经在那六个人的手里。

逾璃望着突然进来的六个人，这六个人着一色白绿衣，垂发，额际绑着一条黑色丝带。逾璃眼眉一挑，起身负手而立问道：“六位是十鬼嘶杀人魔。”

六个人并不惊讶逾璃为何会清楚他们的身份，那抓着杜漾笙的人只是冷硬说道：“阁下既然明白，就请一边，我们要杀的只是那一老一小的。”那人说着，一手并拢，仰然凝聚着真力就要朝杜漾笙劈过去。

千知子骇然，生怕那六人就要对杜漾笙动手，嘶然喊道：“教主为何叫我南下寻找你们，他不是已经将你们六位收为教中？”他已明了，教主早已将十鬼嘶杀人魔收入教中，但是为何还要他一个老头南下寻人，为何还要派那六人炸船，要将他们至于死地？还是教主从来都不曾信任过他。

“那是教主下令，我们从不多问，只是按教主的命令行事。”抓着杜漾笙的人生冷说道，手下却还是不留一分劈了下去。

千知子一骇，不顾自己年老体迈就扑了过去。就在他扑过去之时，一道白色身影已经掠过去一把扣住那人的手。那人略微一怔，自己下手劈过去不过是刹那，有人会比他更快的阻挡了他的手。

逾璃一把扣住十鬼嘶杀人魔的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拈，那人双目睁大，骇然地望着逾璃。剩下的五个人见他这般，突然出来扣住逾璃四肢。

八个人形成一圈，千知子只感一股压抑的真力渐循四周，逾璃与那六个人不分伯仲，实难决出胜负。然，就在千知子想的片刻，浅水湾里突然爆炸，以八个人为一圈的底下，一柱水柱突然凌空爆起，水花四散之时，浅水湾的花树爆燃，几声‘砰’‘砰’‘砰’接连着一湾浅水相继爆破。

这只是一个片刻，千知子不明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八个人已经冲散，身体被一股真力逼退三丈之外。千知子也跟着连退两步，跌在了木柱旁。

八个人被冲散，逾璃紧紧抓着杜漾笙，两个人落进了水里，逾璃眼里黑白分明闪烁着异彩。那六个人，四个人落进了水里，一个人已经撞上了木柱，其中一人却是撞向了千知子身边。

那人不等喘息，反身一把抓住了千知子，右手扣上了千知子的颈侧。逾璃在与杜漾笙落进水里之时，早已看见千知子落进了那人手里，杜漾笙柳眉一蹙，见爷爷落进了那人手里，一脸焦急地就要跃过去。不想有人突然从白兰墙外跃了进来，跃到了千知子面前，那人着着一身灰衣，挡竹了杜漾笙的去路，却是朝着那人说道：“放了他。”

来人声音不浅，气息浑厚，逾璃闻言就知来人有着浑厚的内力。就听那扣着千知子的人说道：“大哥，你放我们走，我们就不杀他们。”

“那你们以为能逃的出吗？就算是杀了千知子与我何干，我要杀的只是你们。”来人缓慢说道，声音里透着雄厚的内力，却是一副不关己的口气。

“大哥，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其余三个，我们入教，教主不会亏待我们的，我们十鬼嘶杀人魔本是一起的。”其余五人占到来人身后说道：“难道大哥忍心将我们杀了？”

“我们的誓言是什么？你们竟敢背叛我，入魔教。”来人冷硬说道：“就这点就不能饶了你们。”他这话落，那五个突然急撞出去，跌撞在了白兰墙上，均是吐了一口血。

那五人一脸的不置信望着转过身的人。逾璃却是眼尖瞧见在那人转身之时，掌上一道掌风，将那五个人震跃出去。

来人一脸的硬气，显得脸部线条有些坚硬，他只望了一眼逾璃，又望着那五个人：“十鬼嘶杀人魔虽是杀人，但从不杀不该杀之人，就算他人误解又如何，你们也不该入魔教，替他杀人，就冲这点，你们就已经够我杀了。”

那五个人不再说话，逾璃只是瞥了一眼那五个人，心中已了那五个人已经死去。再看来人身后的十鬼嘶杀人魔剩余的一个，那人望见自己的同伴已经被大哥杀死，双手更是用力扣住千知子的颈侧。千知子已是脸色苍白地望着几人。

杜漾笙眼见自己的爷爷被那人扣在手里，心下焦急，一个掠身就抓住了那人的右手。“你快放了我爷爷。”杜漾笙鼓着脸急声道。

“不行。”那人加大了手里的力量：“大哥会杀了我的。”那人恐惧地望着来人，声音颤抖的尖细。

“你也是照样要死的。”来人转过身冷眼望着那人，话落之间，掌风一掌打在了三个人身上。那掌风带着浑厚的内力，有着隔空杀人的凌厉。来人一道掌风打出去，逾璃眼见一诧，跟着出手一掌打在来人的身上，随后疾风般略到千知子与杜漾笙的身边将两个人抓了出来。

那人受到逾璃一道掌风，向前进了几步，那一道打出的掌风偏移地落了几分凌厉。逾璃在救了千知子与杜漾笙之时，三个人受了几分真气，心脉一阵絮乱。

来人不可置信的望着逾璃，也只望了一眼，又转过头望着面前曾是自己的同伴。那人已经头歪到一旁，双目圆睁死去。在确定那人死去之时，来人起身，一句话不说的离去。

只有逾璃见到那人离去，杜漾笙只是望着自己的爷爷。千知子只剩一口气存在，他本是年迈体弱，加上被那人扣住颈侧脸色苍白，只留一口气。不想最后还要受那真力，心脉已经受损。

“爷爷……”杜漾笙没有哭，只是望着自己的爷爷，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千知子却是抓住了逾璃的双手，吃力说道：“我孙女就拜托你照顾了，杜家就剩这么一个了，不能让她出事。”

逾璃望了杜漾笙一眼，再望着千知子一眼，最终吐了一口气：“我答应你。”

“谢谢。”千知子最后也只能吐这么两个人就离去了，至始至终都不曾和杜漾笙说过一句话。因为到临终，他担心的始终是杜漾笙，而能靠的人也只有此刻在他身旁的人。

或许也在临终，他终于知道了教主为什么要杀他。那是因为教主已经知道他有背叛之心，拖他南下寻找十鬼嘶杀人魔，只是更加确认他是否是真的背叛他，而后派人追杀。逾璃只不过是路上认识的一个人，想来他早已知晓有人跟踪，所以才会说到浅水湾。

一切的一切都在千知子临死时才被看明白，所以他能靠的人的就只有逾璃。

杜漾笙在自己爷爷断送的最后的一口气之时，始终是不曾哭过一次，只是苍然地望着这突发的一切，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