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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树下,蝴蝶翩翩起舞,一名少年用手中的玉箫吹奏着动人的曲子。 暖风迎面出来,掠过他那俊美异常的脸庞,拂过他那秀逸的发丝。鸟儿被少年吹奏的动人的箫声所吸引,在樱花树旁叽叽喳喳的叫着,似乎是沉醉于这如天籁般的乐声。 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樱花飘落的花瓣在他的身边迎风飞舞着,绚丽无比,那如诗如画般的脸颊在此刻更是美得令人炫目。少年继续吹奏着玉箫,看着在自己身旁的那株绚烂盛开的樱花树,用手轻抚它并不厚实的树干,淡淡地念道: “冬宿寒天魄未眠,一朝春雨洗尘烟。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潮?” 少年淡淡地笑了,那笑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一丝忧伤。望着眼前的这株绚丽的樱花树,他不禁暗自神伤,如此美丽的樱花,若再过上短短的数日,那绯色的花瓣想必早已凋谢,而此刻的绚丽将会被颓然的枯枝所替代。春雨过后,落英缤纷的美景也再也不能看到了吧。少年的心中忽发感慨,为什么如此美丽的事物竟只有如此短暂的花期,他的脑海中晃过了许许多多关于樱花的传说,那种无以言说的忧伤涌上了心头。他皱了皱眉,继续吹起了玉箫,只是那原本轻快的旋律变得婉转哀怨,似是吹箫之人有着数不尽的忧伤似的。虽然这乐声依旧优美异常,只是那种氛围霎时转变了。 这样的樱花是幸福还是不幸福呢?少年在心中问道。有着无比绚烂的美丽,但是这美丽仅仅只有一瞬,稍纵即逝。之后换来的是枯萎,是凋谢,用一瞬间的美丽来换取一年的岁月,这是否值得呢?他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樱花是怎么想的。 樱花是悲伤凄美的,而他自己呢?或许和樱花一样吧……他记不起7岁以前的一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谁,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叫蓝若雨,因为他形影不离的玉箫上就刻着这个名字。少年的眸子里尽是忧伤,吹奏的箫声更加的哀怨婉转,如泣如诉。但或许自己是幸福的,因为他还有和父亲一般慈爱的师父,像母亲一般的师母,还有一个亲如姐姐般的青梅竹马,上天对他或许不算太坏。至少,现在的他感到很幸福。 “若雨!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个悦耳的声音打破了若雨的瞑想。若雨回头望去,一个漂亮的少女向自己奔来,她身手敏捷,顷刻间,便来到若雨跟前,用力的戳了下若雨的额头。 “啊!好痛额!你做什么啊?诗茵姐。”若雨抱怨道。 诗茵看见若雨那有些楚楚可怜的神情时,不禁噗哧一笑,说道: “谁叫你又一个人跑到这边,你不知道吗。现在应该是练功时间,万一要是被我爹晓得,不罚你才怪!嘻嘻,倒时候可别哭哦!你这个爱哭鬼。” “好吧。是我的不对,可是诗茵姐用不着这样吧,戳额头真的很痛额。而且师父教的那几招,我早已融会贯通了啊。即使不练,师父也应该不会怎么样啊。”若雨用手揉了揉额头上的微红处说道。 林诗茵又笑了笑,看着若雨那可爱的模样,她真是打心底欢喜,她笑着说道: “你啊,真是个孩子!虽然爹常说你天资聪颖过人,心性善良单纯,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武艺法术,你都高出其他弟子很多,但是啊,我真担心你个爱哭鬼万一真的下山行走,不知道会怎么样!” 若雨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什么就说道: “我为什么要下山啊!这儿多好!” “你难道不想找到你的爹娘吗?” 诗茵这话一出,若雨顿时怔住了。怎会不想呢?有谁会不想自己的爹娘呢,有谁会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呢?若雨又一次黯然了,这是他心中永久的困惑和软肋,只要想起这些,他就会变得不再像他了。 诗茵这时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道: “对不起,若雨。我不是有心提起你的心事的。” 若雨望着眼前的女子,这个总是照顾着他,像姐姐一样的漂亮女子,露出灿烂的笑颜。 “恩,没关系的。诗茵姐。” 于是笑着跑了。诗茵望着若雨的背影,那双如明珠般璀璨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少年的背影,似乎怀着无尽的心酸和痛心。良久,当那个背影彻底从她的眼前消失的时候,她喃喃地说道: “若雨啊……你就是这样善良,为了不让别人感到难过,宁愿将自己的悲伤放在心底,来强颜欢笑……你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诗茵姐感到更加的愧疚和痛心。” 日暮将至,很快地,一日便又要临近尾声了。若雨用过膳后,又一次来到了樱花树旁。他实在太喜欢这里了,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到恒古的宁静。 他竭力地想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可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他曾问过师父自己的事情,可是师父说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自己七岁那年恰好遇上孤苦无依的自己,所以就收入自己的门下。师父是江湖上盛传的剑仙,武艺和术法的造诣都已臻至化境,在未到紫凝山隐居之前,师父斩妖无数,在江湖拥有极高的盛誉。他将自己收入门下后,教会了自己很多很多,将自己的毕生绝学和医术都倾囊相授。师父曾说过自己的父母必定不是寻常人,若果自己真的想寻求自己的生世的话,与自己形影不离的玉箫则是唯一的线索。 若雨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珍爱的玉箫,用手轻轻地抚摸它,眼神中若有所思。 “玉箫啊,玉箫!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我的爹娘又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于七岁以前的事情一点都记不起来呢?” 若雨再一次吹奏起了玉箫,不知不觉中,天空中悬挂起一轮残月,漫天的星辰泛起的光芒和残月一起倒映在樱花树旁的镜湖边,天玄星河的美景令人沉醉其中……不知过了多久,若雨收起了玉箫,倚在那株樱花树下,仰望天空的点点繁星,感受凉风拂面的清爽舒适之感。渐渐地,他感到了一丝倦意,就合上了眼,欲在树下小憩一会儿。 若雨陷入了熟睡,似乎是累了。微风吹散了他的发丝,月光洒在了他的身上,一脸安详的若雨与这美景融为一体。梦魇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容貌惊为天人的女子在看着他。 她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只是自己听不清。他想问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他一时说不上来,仿佛他能感应到这个女子的一切。 突然间原本黑暗的世界被火光所照亮,那光闪耀的令人睁不开眼睛。待若雨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才发现那名女子的周围被熊熊烈火所包围……若雨不知所措了,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他想冲进火圈中救她,可是,可是为什么他竟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熊烈火焚烧着女子的躯体! “可恶!可恶!给我动呀!给我,给我动呀……”若雨切齿地喊道。 那种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却又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令若雨流下了眼泪。是自责,是不甘,是一种袭上心头的悲痛。火光映照在若雨那双清澈深邃的眸子里,或许会一直留在这里,永不消退。 “若雨,我的孩子,坚强一点,你有你的命运在等待着你……对不起,娘不能再照顾你了。希望你能够坚强快乐地活下去……” 当烈火将要熄灭的时候,若雨终于听清楚了女子的话…… “娘!”若雨呼喊道。 若雨睁开了眼睛,他的额头上沁出了豆粒大的汗珠。他不停地喘息着,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呼……呼……原来是梦啊……” 若雨用手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再次仰望空中的那一轮残月,喃喃道: “娘……孩儿好想你……我的命运又是什么呢。你和爹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抛下……” 若雨的语气中渗出一股浓烈的忧伤,那积蓄了十几年的思亲之情,在此刻再也无法压抑了。若雨是多么想亲眼见上自己的爹娘一面,哪怕是一面也好。他不曾怨恨过他们,因为正像师父说的那样,世界上没有父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他们将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一定,一定是有苦衷的。或许,他们在天空的另一边思念着自己也说不定! 若雨站起了声,又一次吹起了玉箫。 冷月霜 冷月新,弯月弯,天河冷落,寂寞半掩,再见夜已阑珊; 冬风残,寒风寒,白梅披衣,孤心向天,回首雪满人间。 突然,不远处有一丝声响打断了若雨的吹奏。 “谁!谁在那边!”若雨惊呼道。 他感觉到了有人的气息,究竟是谁躲在这附近。难道是诗茵姐?若雨马上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诗茵是不会这样做的,她要是作弄下自己的话,绝对是光明正大的,而不会像这般偷鸡摸狗。 “额。竟然被发现了!” 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传了过来。若雨先是一怔,心想,这个人胆子真是不小,换做其他的人,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发现,还不立马逃跑,可是这个人既然还如此悠哉地说自己被发现了,真是奇怪。 只见一名少女从墙下一跃跳下,动作轻盈极了,若不是她自己不慎发出一丝声响,恐怕若雨也很难发觉她的存在。 她径直像若雨走去,从容淡定,神情中没有一丝惊慌。若雨笑了笑,他真想知道眼前的少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肯定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在月光的照射下,若雨终于看清了那个少女的脸。那是一张美丽的脸孔,迷人的眼眸,丰厚的双唇,白皙如玉的肌肤,轻扬飘逸的秀发。若雨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师母和诗茵姐以外的女子。她那如猫眼石般极具吸引人的眸子和她身上清雅的香气都让若雨心中一荡。 少女则更是吃惊,完全被若雨那精致的五官所吸引,不能自拔。那是多么俊美的脸,美得令人眩目,如诗如画。方才躲在墙上窥探的时候,只是被若雨那如泣如诉,婉转哀伤的乐声所吸引,却未曾想过眼前的少年竟是如此俊秀。虽然她见过的男子不少,去无一人能在容貌上与之媲美。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若雨问道。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白皙的脸庞上泛起了红晕,娇嗔道: “没,没什么。” 若雨有些摸不着北,但还是对少女微笑了下,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石梦灵。你呢?” “我叫蓝若雨。你为什么到这儿来?紫凝山从来不曾有外人到访过的!” 梦灵察觉形式不妙,若再此刻被人察觉身份,岂不是要认栽?忽看到若雨身旁那株从来不曾见过的树时,顿时灵机一闪,说道: “恩……对不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身旁的那颗树叫什么名字,我好想从来没有见到过。” 若雨指了指身旁的那一株樱花树,问道: “你是说这棵树吗?“ 梦灵在心中松了口气,一边想着毕竟来这里是奉了师命,若在没有达到目的前就被人逮个正着,不是功亏一篑了吗。一边暗自侥幸道眼前这个漂亮小子原来这么好糊弄。 若雪看了看那株陪伴自己多年的樱花树,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了一种带有极强忧郁感的色彩,有些哀伤地说道: “这株树叫樱花树,关于它,它的花期很多,只有短短十几日,但是每一次盛开却又是无比的绚烂多姿。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关于樱花的传说,在樱花树的下面埋葬的尸体越多,樱花就开得越灿烂。” “啊?那不是和妖物差不多了?”梦灵大声惊呼,可爱的脸上霎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心想这么美丽的樱花树竟然如此地可怕? 若雨看着梦灵,淡淡地笑了。心想眼前的女孩竟是如此地直言不讳,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梦灵莽撞,反而觉得她直率得可爱。若雨用手轻抚了樱花树的树干,摇了摇头,神情哀伤地说道: “在这里面有个很悲伤的故事。相传,最早的樱花是白色的,纯白如雪。而不是像现在你看到的这种绯红色。那个时侯有一个漂亮的女孩爱上一个帅气的男孩,有一天男孩和他的父亲要到外乡经商,走之前男孩对女孩承诺一定会回来找他。男孩走之后,女孩天天在树下等待她的男孩归来,而男孩始终没有出现……女孩边思念边哭泣,哭啊哭啊,直到流出血泪。血红的眼泪。继续流。直到油尽灯枯。临终前,女孩奄奄一息地对樱花树许愿:希望可以等到男孩的回来。女孩化为泥土,永远的与樱花树合为一体,那滴滴血泪也融入花苞……终于有一天,男孩回来了。远远的看到了樱花树,满树樱花。一阵风吹来,花瓣如雪花般洒落。男孩为眼前的美景惊呆了,他抚摸树身良久。不愿离去。他始终都不知道女孩临终时的最后一句话。” “是什么话?”听着这个故事的梦灵完全被吸引住了,她没有想到过眼前这颗美丽异常的樱花树还隐藏着如此悲伤,如此感人的故事。” “女孩最后说,希望我的眼泪可以化作花瓣,代我向他诉说我对他无尽的思念与爱恋……怎么?是不是很悲伤,是不是很感人?”若雨问道。 梦灵的眼眶霎时湿润了,试问谁能在这么凄美的故事中还保持常态呢?若雨见到梦灵的眼角似乎含有泪光,立即慌了阵脚,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哭,于是慌忙地开口问道: “你,你怎么了?” 梦灵强忍住哭意,在刚认识没多久的男孩面前哭,这是多么的窘迫,她急忙压抑住那份哭意,对若雨说道: “没,没什么。只是,只是这个故事真的好悲伤,好悲伤……” 若雨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他抚摸着那颗樱花树,说道: “是啊,很悲伤,很悲伤……可是正是因为如此悲伤,所以樱花才会如此绚烂啊。或许樱花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人们,要好好地珍惜自己的所爱吧。我认为女孩是幸福的,因为她证明了自己对男孩的爱。”若雨淡淡地笑了笑,是的,女孩是幸福的,因为她找到了一生的挚爱,并且以樱花的姿态将这份爱永永远远地延续了下去。 “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对男孩的爱,这样做,值得吗?”梦灵黯然地问道,语气中尽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哀伤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若雨淡淡地吐出了这一句话。此刻,一阵微风拂过月光下异常动人的樱花树……它的花瓣随风绚舞,萦绕在这对刚刚相识的少年少女周围,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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