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天涯何处无芳草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苏轼
“我说是吧?花堂主?”李泰有些狡黠地笑了笑,“金虎堂少主成亲的时候又怎么会缺了我呢……”
蓦然,颜莫出人意料地站了起来:“不论阁下是谁,请不要打扰这么大喜的日子。”
“阁下?”李泰轻佻地看了看颜莫,“我不叫‘阁下’,我叫李泰!”他绕到颜莫旁边,“老师父,你是记性不好吧。或者,你可能更熟悉另一个称呼——魏王!”
“魏王?”颜莫突然愣住了,“魏王!你是魏王!”一向淡然的圣烟阁主竟然拍案大怒,气得咳嗽连连。
“师父!”虽然弟子们不知道为何师父会如此震怒,但仍是对他轻佻的话十分愤怒,个个拔出半剑,挡在颜莫之前。
李泰蔑视地笑了笑:“哟……何必这么生气呢……”
“四弟,你过分了!”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恪突然说道,“我们不是来吵架,也不是来打架的。”
“我说,二位既然来了,就一并坐下吧。”花志裕一脸坦然,无怒亦无喜,“这边坐。”
李泰向前走去,突然回眸:“我说老师傅,有意见明日武林大会跟本王叫嚣,现在算什么。”
颜莫深呼吸一口气,厉声呵斥道:“谁让你们拔剑的!收起来!”那么温润如月的颜莫竟然会为了一个魏王而气极,在座的武林人士无不满腹疑惑,议论纷纷。
“洞房花烛。不可耽搁。老张,开始吧。”花志裕淡然道。
“是。老爷!吉时已到!新人拜堂!”老张仰面大声道。
水月心里七上八下,却拼命装镇定。众人只见“花家的大少爷”和西门家的大小姐喜结连理,无不拍手大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西门家的西门剑南刚刚进来,并未知晓刚刚的小波微澜,他捋捋已是斑白的胡须,乐呵呵地笑着看西门月和“花无言”拜堂成亲。
“送入洞房。”老张总算说出了自己最想听的四个字,水月暗暗舒了一口气。和西门月向后堂走去。在众位宾客仍在酩酊大醉之时,花无言已看准时机,悄然到了门外。他一个侧身,腾空而上。站在屋顶上。黑夜暗淡,他低下头,轻移脚下的一片青瓦。只见房内灯火明亮,一片朱红。水月站在窗前,来回地走着,不时向盖着盖头的西门月看去。
花无言轻轻一个旋转,落地的轻响。他已站在洞房外的窗户前,轻轻敲了下窗沿。水月惊起,眼神蓦然变得慌乱,尔后迅即又变为平淡。她轻轻打开窗户,回首瞥了西门月一眼,跳出窗外,花无言顺势闪了进来。西门月早已察觉到这洞房内的异常,她也为修习武学之人,刚刚那并不轻微的声音她又怎会没听见!她一掀盖头,娇艳的丽容上早已盛满意,抬眼的刹那却已是愣住——屋内昏红的灯光下,一位身材修长的俊秀少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刹那芳华,蓦然震撼,眼内波涛暗起,深晦如海。奇怪的是,他并未着红衣,而是轻轻淡淡的装束。
花无言笑道:“西门小姐醒了?”西门月抬头诧异,又有些伤心,显然,她也察觉到了那个礼貌却冰冷疏远的称呼,而不是“娘子”。
方才听声音,她以为是一个娘娘腔的懦夫,暗自后悔,无奈木已成舟。而现时,眼前的少年翩翩身姿,淡淡雅音,与方才判若两人,她在抬眼的刹那已是芳心暗动,一见钟情。可明明是拜了堂,怎会……
她定神正色道:“相公为何仍称妾身为‘西门小姐’?”
花无言突然很是惊讶,微一挑眉,又淡淡笑道:“方才与你拜堂的并非在下。在下也并未与小姐有任何承诺,小姐若有不服,请立即出门宣布你不答应,即刻解除婚约,暗伯父的地位,也是没有问题的。”他的话是淡淡吐出,由西门月听来,却如五雷轰顶,她的微笑气度再也保持不住,那秀美的笑容僵持冻结在浓妆的美艳面上,她抽动嘴角,笑容已是万分的牵强:“你说什么?让我解除婚约?”
花无言点头默认,心下十分歉疚,道:“小姐面容姣好,将来有的是如意郎君。在下不才,配不上小姐,日后一定会弥补今日的罪过,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是如今在下是万万不能答应这桩婚事的。”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抱拳道:“今后有缘再会。”
刹那间,步履轻移,翩身而去,只剩下满屋的明亮烛火和大红色的喜字帖,在此刻西门月的眼中,却越发清冷。久久的无语后,西门月大笑着摘掉头上华美的凤冠,脱下身上富丽的喜服,眼中依稀有泪光闪动,跑出门外,在一桌宾客的惊异目光中跑出门……
打开藏书架 | 手机阅读 | 将地址发送到邮箱 | 复制到剪贴板 |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