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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1 确立一个有远见的目标,制订一套全面周密可实施的规划固然不易,但将规划付诸行动时,你会发现,实施规划更难。 农历正月十二日,东山和江村动身去省城一家服装厂学习,秋菊和江成也着手筹划。 竹梅的服装培训班刚贴出广告,便有众多的男女青年报名,大家对不出家门能学到一门手艺很有热情,更让人高兴的是还不收学费,对只招收小学毕业及以上文化程度的青年,许多人便大惑不解,不断有人询问为什么,秋菊和江成不厌其烦地解释其原因。不久,夜校也办班开学,刚起头大家感到新鲜,来了不少人听课,后来渐渐少了,直到有一夜,秋云夹着备课本站在讲台上面对空荡荡的教室抹眼泪。江成安慰她: “我们的服装厂开张后,夜校会有人来读的,这一点你要坚信不疑。我们厂不要没有文化的员工。” 秋云怅然地回到寝室,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江成挨她坐下,拉过她的双手,托在自己的手掌上。这是一双白晳柔嫩的手,十指纤细而滑腻,它的主人十分用心恰到好处地在上面涂上一种肉红色指甲油,使它们暗含春色,温情无限。江成想起《诗经》里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可见古人也非常留意女人的手,不是有“十指纤纤、指如春葱”之类的词语么。其实,人体会说话的不仅仅只有喉舌,身体的每一部位都用自己独特的语言“说话”,女人,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传递爱的信息更多的不是靠声音,声音往往传出相反的信息,她们更善于用无声的语言传送爱意,当然这需要心有灵犀的小伙子来解读。 秋云脸如胭脂,小声地说:“有40多天没来例假了,不知是不是有小宝宝了。” 江成有点惊讶“小宝宝?我要当爸爸?” 秋云说:“或许不是那么回事呢,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吓了我一跳,后来却又来了,虚惊一场。”她捶了江成一下,“都是你害的,馋猫!” 亲热了一番,秋云让江成坐到床前的椅子上,自己斜靠在叠着的被子上,闭着眼睛说:“拉一曲我听听。” 江成从墙上取下二胡,说:“好,做做胎教,听什么曲子?” “《春江花月夜》”。 琴声响起,秋云好像进入了另一个场景:和江成偎依在江心的一块凉爽干净的大石头上,一轮圆月从远处的江面冉冉升起,朦胧的月光下,两岸黛色的青山,连绵不断,晚风掠过江面,将各种花香送到鼻尖…… 秋云正陶醉,秋菊一步跨进来,吟道:“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秋云脱口而出:“‘扁舟子’当然是东山,‘明月楼’自然只有你肖秋菊了。” “欠揍了不是?”她瞪着秋云,随后扑哧一笑,“今晚来了多少个学生?”“报告书记,来了两个,肖秋菊和江成。” 秋菊感叹说:“他们这些人哪,非得等到用时才读书。” 他们合计了一下融资情况,很不理想,银行货款只闻雷声,不见下雨,村民私人没有多少愿入股,农民最讲实在,对看不准的东西他们兴趣不大,更何况大多数人手头本来就没钱,目前只有彩霞的12万已经到帐。江成想:人生得一知已,斯世不枉走一场。秋菊说:“说来我自己还不相信哩,我跟我爸说起办服装厂的计划,他主动将自己的退休金和家里的积蓄拿出来入股。” “他老人家搞了这么多年的工作,自然比一般人要看得远些。”江成说。 秋菊从桌子上拿出一把淡红色胶梳子,就着对面墙上的镜子,解开头绳,套在手腕上,取下发卡,搁在秋云的备课本上,边梳头边对江成说:“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一下,就是小芳拿了一万五千块钱要求入股,数目比较大。” “女人要发财也容易啊!”秋云挖苦说。 “她入股有个障碍,按我们拟订的章程,能够进入厂领导班子,参与决策。”秋菊看着江成。 江成靠在床上,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时令已过惊蛰,远处稀落的传来一两声蛙鸣,春夜显得静谧,夹杂着花香和泥土气息的晚风从窗户外吹来。秋菊打了一个寒噤,束好头发后,将江成从床上拉起来,抖开被子,脱下外衣,钻了进去。秋云起身闩上门,也脱了外衣,拉过被子捂了下身,和秋菊一人一头,半躺着。春夜寂寥,良宵漫长。长久的沉默后,江成说,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听吧。 从前,有位叫圆觉的高僧,收了一位聪明伶俐机敏过人的青年做关门弟子,师徒早念经晚悟惮,明月为伴,青松为友,安安静静地过了几年。后来,徒弟终于耐不住寂寞,偷偷地下了山。徒弟下山后,把师傅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嗜酒、宿妓、盗窃,样样坏事都干。圆觉大师听说后痛不欲生。徒弟过了几年花天酒地的糜烂生活,顿悟前非,回到庙里跪在圆觉面前谢罪,请求师傅原谅,重新收他为徒。尽管年轻人诚心悔过,从早晨一直跪到晚上,圆觉大师始终不肯原谅他,指着佛祖面前的香案说:“若要我收下你,除非案桌开出鲜花。”徒弟失望地下山了。 第二天一大早,圆觉起来做早课,刚跨进大殿,看到一种奇妙的景象:佛祖前的案桌开出一朵朵鲜艳的白花,水灵灵的,一颤一颤的,尽管殿堂里没有风。圆觉大师大吃一惊,明白过来了,他想,这定是佛祖在告诫我,没有奇迹是不可以发生的,没有错误是不能改正的。圆觉大师醒悟过来后,忙下山追赶徒弟,可惜晚了,徒弟已不知去向。 秋菊伸了个懒腰,说,对!没有错误是不能改正的,拒绝别人向善就是怂恿别人作恶,关上天堂的门,那些无处可归的灵魂只能奔向地狱。秋云冷笑道:你们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 2 着手办培训班时,竹梅提出想找个同学来帮忙,江成问是哪里人,男的还是女的,她介绍说是邻近铜都县的,家在县城,叫卢顺生。江成笑着问她,咱们这地方太偏僻,人家愿来吗?没想到过了十多天,竹梅真的去镇里接回一位小伙子,江成意思到这小伙子对自己来说是个比较重要的人物,便留心观察了一番。小伙子白白净净秀眉秀眼的,模样挺招人喜爱,嘴巴子也很甜,一见面便叫他“二哥”,殷勤的敬烟。不过,江成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他不喜欢嘴巴像抹了蜜似的男人,觉得卢顺生一双眼睛老是眨巴,让人琢磨不透。心头无端的涌起一丝不安和不愉快。竹梅悄悄地问:“二哥,这人怎么样?”江成认真的说:“长相到是无话可说,不过,人重要的不是长相,而是品行。看看再说,你还小嘛,不要忙于谈恋爱,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秋云听说竹梅带回一个男同学,特意跑来瞧了瞧,悄悄地对竹梅说,好一位白马少年!有眼力!说得竹梅心里甜滋滋的。 从竹梅房里出来后,秋云把江成拉到隔壁江成自己的卧室,说:“二哥,跟你商量一件事,明天陪我去市里,好吗?” “行!去干什么?” 秋云说想去黄组长家走动走动,镇里各中小学校的校长每年要去组长家拜年,几乎成了个定例,她本来是不想去的,一来今年想考师范,二来自己刚当校长,有必要与领导搞好关系。江成听后老大不高兴,心想,一个教书的,把书教好才是你的本分,不花工夫去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把心思花在这些邪门歪道上,怎么能把书教好?他断然说:咱们不搞这些名堂,不当校长,不考什么师范,甚至不教书,照样能活命。人活着就要活得心安理得有滋有味!活得像个人!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挺直腰杆! 秋云一下子火了,吼道,江成!你太小题大做了吧?我做人怎么了,去一趟领导家怎么就腰杆不直了?怎么就不像个人了?你有多大能耐?你能养我一辈子?别有了几个钱就自以为了不起!能得什么似的!你就是亿万富翁?就是救世主?我正要找你呢,你要把钱都拿去办那个什么服装厂?凭你们那几个歪瓜裂枣就能办起工厂?白日做梦!也不想想,东山和秋菊哪有钱办厂?玩来玩去还不是玩你几个钱?几个钱玩完了,成了穷光蛋,她秋菊能与你一起受苦受难?破锣当面打,丑话说向前,无论玩什么我不反对,但有一条你必须记住,要拿钱去办什么破厂的话,那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不相干!说完气冲冲地走了。江成望着秋云离去的背影发呆,蓦然觉得秋云是如此陌生,陌生得让他怀疑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秋云。 3 秋云没有听江成的话,独自去黄青宇家送情。江成知道后很不愉快,这夜,他心烦,辗转难眠。想起秋云,身体倒是与自己越来越近,可似乎心愈来愈远,从前的秋云是天真单纯透明的,那脑袋瓜里想些什么自己一下子就能猜得到。近来秋云变了,变得狭隘自私贪婪尖酸刻薄没有同情心,让人琢磨不透。看来她是不会理解自己的事业的,自己投资办厂她会不要命地反对。怎么办呢?服装厂是非办不可的,这谁也反对不了,爱情也无法割舍,两者似乎不相容,但二者都不能放弃,这也是无庸置疑的。他又想,说来说去,是自己先对不起秋云。自从与春兰有了那事后,常怀愧疚,可能是自己对她没有从前那么专一和真诚,被她无形中感知,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故此无端地猜疑发怒,今后要多花点时间陪陪秋云,相信她是会理解自己的。 想到彩霞,江成觉得既温暖又有点担心。干脆披衣下床,走到阳台上,一轮圆月爬上中天,初春云层的水气多,月光不太明朗,远近的景物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彩霞是那么恬淡,恬淡得心如枯井,这不是一个青春女子应该有的心态,年轻的心应该热血沸腾,它可以偏激,可以不包容,但必须激情澎湃。近来彩霞信起主来,宗教教导人向善,信教也非坏事,但生活总得有点激情,彩霞缺乏的是激情,尤其是对个人生活的激情,有次秋菊劝她找个意中人,成个家,早点有个归宿。彩霞说自己心有所依,身无所托。目前这个样子很不错,终生不会嫁人,守着江成的影子也能活下去,活得有滋味。这话让江成既感激又不安。 竹梅活泼而单纯的,然单纯到透明的程度就令人担忧了。竹梅圆弧形的额头,瓜子脸,秋夜星星一样晶莹的眼睛,玲珑剔透的鼻子,樱桃小口,浑身的皮肉白嫩柔腻,整个一个冰晶玉洁的冰雪美人,没有一处不符合东方人的审美情趣。竹梅依赖父亲一样依赖他,像对小弟一样关照他,像信徒崇拜上帝一样崇拜他,而他则像自己的眼睛一样呵护她。如今,在他们兄妹这种单纯的亲情关系之间,横空而出多了一个卢顺生,很明显这人在挤占他在妹妹内心的位置,江成明白自己疼爱的妹妹总会被一个什么男人抱走的,但希望这是一个善良而有责任感的男人,会像自己一样疼爱她,能给她带来终生的幸福。卢顺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起了秀姑,这位与竹梅同样单纯得透明的姑娘,眼前清晰地浮现出她身上那条条青紫的伤痕…… 这样杂七杂八地想着,猛然间发现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到山那边去了,远近的鸡鸣声七零八落的。 4 早晨醒来,听到客厅里春兰大声说:“他不肯入股我就与他分手!” 江成穿衣下床,开门出来。事情是这样的,春兰要将去年养鱼赚的钱全部拿来入股,江小牛死活不肯,说服装厂是没影儿的事,投入这么多资金赔了怎么办?春兰说,我骂他“放屁!”“乌鸦嘴!”尽说不吉利的话!问他,前几年家里有多少存款?没良心的东西!吃水忘了掘井人!他不吭气了。也不想想,没有我兄弟,至今还不是穷光蛋一个! 江成见她说话这样泼辣,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夫妻之间讲究的是平等,劝春兰:“姐,小牛哥暂不同意的话,慢慢做工作,不能来蛮的,钱是你们劳动所得,有他的一份辛劳。” “哼!以前他不是日夜耗在田地里劳动?怎不见扒出大把钞票来呢?”春兰有点不服气, 说到这儿,竹梅喊他们下去吃饭,刚端上碗,小牛带着小宇找来了。竹梅将小宇拉到怀里,邀小牛一起吃早饭。 小牛坐下后,向江成解释说:“兄弟,我不是不同意投资入伙,只是说钱留点儿,养鱼还要投资哩。” 江成说:“你的顾虑不无道理,做生意是有风险的,比如说养鱼,可能死鱼,也可能出现大旱,还可能发大洪水跑鱼。办厂也是这么回事,品牌没得到市场认可,成品销不出去,就会大量积压,就会折本,生意越大,风险越大。” 江小牛心想,养鱼我在行,鱼在水里游,我看着踏实,做服装我不在行,不了解那玩意儿,他痛下决心:“兄弟,我对你办厂有信心,家里共两万元钱,留一半做养鱼的本钱,另一半入股办厂。” 江成明白,小牛并不放心,他是用那一万元还自己一个人情,买个家庭和睦耳根清静,压根儿就没指望投进去它还能回来。劝他不忙作决定,先想想再说。 融资工作就这样艰难地进行,村民们有投入四五百的,有投入二三百的,有的拿一百元钱,算是凑个热闹,支持村委会的工作。最大的股东是彩霞和江成,其次是小芳,小牛闷闷不乐地拿出12000元,私下里被五婶骂个狗血喷头,可当作儿媳的面五婶又装着很积极。另一个大的股东便是老支书,他拿了8000元入股。 让东山脸上挂不住的是他父亲不肯拿一个子儿入股,更让他气愤的是无论怎么劝说就是不同意让出那几亩耕地,他扬言,谁敢在他家承包地上动土,就把老命交给谁。选定农历四月八日动工建厂,厂址四月六日还无法落实。下午,秋菊和江成与特地从外面赶回的东山聚拢讨论厂址问题。秋菊说:“陈清明同志提出一亩地要一万元钱,先将钱放在他手里才同意转让那三亩耕地,这个要求我们无法满足,我看只好另行选址了。”东山坚决不同意另选址,认为如果另选厂址又遇上钉子户咋办?自家的工作做不好,别人的工作怎么做?明天他父亲真来来闹事的话,自己就一锄头劈死他,算提前尽了孝。秋菊又着急又好笑,说,尽说些不相干的话! 江成思索着,老人为什么不同意换地呢?那几块地并不特别好呀?老人虽然精明,可并非不讲道理呀?是不是以前提出的方案不对他的胃口呢?老人无非是珍视土地,将土地视为命根子,如果拿土质更好的耕地乃至水田与他调换的话,让他占点便宜,有什么理由不同意交换呢?在江成印象中老人并非不通情理,只不过不愿吃亏罢了。他提出自己的想法,秋菊也同意再去试一试,东山认为没这个必要,不肯回去。 陈清明恰好在家,常常听女儿春红说起东山和秋菊的事,知道他们在谈对象,秋菊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心想,自己这么拼命攒钱,还不是为了他们,只有东山一个儿子,秋菊是唯一的儿媳,刚见面就给她留个不好的印象,将来怎么相处?有了这样的心理基础,说话也就和善了许多。江成提出将土地折合成资金算股份时,老人只是笑而不语,江成又提出拿自己靠近陈庄的三亩水田来换,他爽快地答应了。 转来时秋菊笑着说:“这老家伙不像东山说的那么不通情理嘛!” “见了花朵般的儿媳妇,谁还好意思犯倔?”江成调侃道。 秋菊假装恼了,吼道:“江成!什么时候学得油腔滑调的了!” 江成嘿嘿地笑着,秋菊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又叹道,江成哪,你是将整个身家性命都押在办服装厂了。江成轻松地说,你别吓唬我好不好?我押上去的顶多是些身外之物。拍了拍胸脯,接着说,这一百多斤是输不掉的,有它在,什么奇迹不能创造?我们不是还年轻?伟人说过,人是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见江成这么乐观,秋菊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她问:秋云还没理睬你?江成沉默了一会,说,她闹过一阵子就会好的。对于秋云与江成的关系,秋菊可没有江成那么乐观,认为一来自己也是女人,二来江成为情所困,在某些方面比江成更了解秋云。她有这样一种推测,如果工厂办红火了,那么他们的关系会正常起来,如果工厂办砸了,那么他们的爱情也就完了。 5 农历四月初八,桃花服装厂在一串爆竹声中破土动工,镇委刘书记执锨铲了第一锨土,然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下午,在江成家的客厅里召开了第一次懂事会,秋菊、彩霞、江成、小芳、春兰为懂事会成员,董事会为最高决策机构。董事会议定了总经理的职责和权限,厂级领导干部的人选由总经理提名,报经懂事会批准,总经理有权任命厂里中层及中层以下干部,处理日常事务,确定生产及经营策略,每半个月向董事会汇报一次工作。接着,董事会通过无记名投票的方式选举江成为总经理。江成提议东山任厂长,江军、竹梅任副厂长,提请老肖支书任党支部书记兼工会主席,进厂级领导班子,同时负责厂里的保卫工作。他的提名都获得通过。随后江成作了工作安排,东山和江军继续外出学习,他自己和秋菊、老支书负责建厂,彩霞、小芳负责进设备、材料和引进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竹梅负责服装的设计和打板。 会后,秋菊私下对江成说,成子,你刚才提名让我爸当工会主席怎么事前不招呼一声,我爸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怕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江成笑着说,我是知人善任,你爸当了二十多年的支书,在群众中的威望极高,有他在领导位置上,桃花川大多数人便对我们厂有信心,他本身就是一个响亮的招牌,群众工作无须花多大时间去做,他往那儿一站,大家便服,厂里由他负责保卫工作,谁也不敢来闹事。秋菊大笑,你这个家伙老谋深算,原来是要借钟馗打鬼呀! 老支书手里夹着烟,嘴里哼着楚剧唱段,乐呵呵的颠进院子,王大妈笑着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见天跟着几个小孩瞎起哄,你们那个什么服装厂能办成功?” 老支书搬条矮凳坐在老伴身旁,帮着她洗菜,微笑着对老伴说:“老婆,他们一定能将厂搞起来。” “怎么见得呢?”王大妈有点不解。 “具体道理我也讲不清楚,凭感觉,请相信一个老共产党员的直觉,我搞了近三十年的工作,什么人能办事什么人不能办事我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咱们的宝贝女儿和江成都是能干大事的。” “吹牛!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今天他们肯定让你负了点小责。” “聪明!知我者老婆也!” “与你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你有几斤几两我不清楚?你尾巴一翘我便知道你是要拉尿还是拉屎!” 6 秋云正在解数学题,抬头见江成站在跟前,嘲弄他:“江总,有何贵干?”江成微笑道:“想你呗,来看看你。” “想我?有没有搞错哟?你江总经理春风得意,身边美女如云,会想我这个穷教书的?再说我可高攀不上您哩。”秋云挖苦道。 江成嘿嘿地笑着,抱住她,伸手抓住她的乳房,涎着脸说:“你与我没关系,可它与我关系可密切呢?” 秋云狠狠的抓了江成伸上去的那只手一把,吼道:“江成!你放自重点!” 江成觉得手背一阵剧烈的疼痛,缩回一看,上面并排着五个指痕,向外渗着血。掏出手帕,轻轻地揩干手背上的血,望着秋云,见她一脸的陌生和冷漠,心想,或许秋云真的变了心。江成丢掉手帕,对秋云说,我就不打搅你了,你连简单的正负数的题目都做错了,或许真的需要花点时间复习一下。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学校。 7 竹梅见江成手背上满是血,问他怎么了,江成没有回答。她找来高锰酸钾水,先用药棉擦去血珠,涂上红汞,骂道,肯定是秋云抓的,婊子养的!真下得了手!江成瞪了她一眼,她闭了口,收拾好后,又说: “刚才兰姐来过,让我们去她家吃晚饭。” 待了好半天,江成想起了什么,问:怎么不见了小卢?竹梅告诉他,小卢说是回去有点事要办,顺路去省服装学校请教几个问题。江成有点担心的问:“设计上有没有把握?” 竹梅满有信心地回答:“没有问题!” 江成伸手扶着她的肩膀,满意的笑了,说:“走,吃饭去。” 五婶抱着江之兰正出门来,见了他们,笑着说,正要去找你们呢。春兰站在锅台边,喊着:妈,兰兰让她二叔抱抱,你来帮我烧火。江成接过兰兰,孩子白白净净的,如粉妆玉琢,看来春兰奶水充足。他低头吻了孩子一口,问五婶:快一岁了吧?五婶微笑着回答说:还差五十天就周岁了。兰兰今晚真乖,往日从不要外人抱的,尤其是晚上。春兰不满道:您真糊涂,她二叔算外人吗?五婶连声说,对,对,二叔不是外人。 吃过晚饭,春兰对江成说:“我今晚和你们一道回去睡,兰兰留给她奶奶,孩子快一岁了,该断奶了。再说,服装厂也快投产了,哪还有工夫带她?” 五婶显得很高兴,连声答应着,说让春兰放心,一定将兰兰照料好。五婶她有自己的想法,希望春兰早点给这个孙女断奶,好为她怀个孙儿。 春兰将房子上上下下内内外外收拾了一番,铺好床席,吩咐竹梅:早点睡罢,我让成子陪着回去看看兰兰乖不乖。竹梅暧昧地笑了笑:去吧去吧,老妹待会便睡着了,我这个人睡相好,一睡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春兰出来后,反转身掩上房门,心想,这小妮子可能知道自己和江成的事,知道就知道呗,反正一切都过去了,用不着顾忌什么。推开房门时,江成正伏在书桌上阅读东山提供的有关引进设备的材料,她招呼道,给我搭个伴,去听听兰兰乖不乖。 回来时,春兰不想就睡,好长时间没与江成独处了,怪牵挂的,又听说他与秋云的关系比较紧张,也想了解了解,回到江成的卧房,斜靠在床上。江成依着书桌,两人相向而坐。春兰坐下来后,感到一对乳房被奶水撑得难受,站起身准备出去挤掉,瞅见江成正望着自己,身子比以前更单薄了,心想,这大半年来江成为了办厂的事操碎了心,奶水挤掉岂不可惜,不如喂他吃了,可以滋补身子。上前抱住江成的脑袋,说:“成子,这奶子让奶水涨得怪难受,来,将它们吃掉。” 江成将脸偏过一旁:“不,不,……” “有什么可怕的!我既然嫁给了小牛,就不会再跟你怎样了,放心吃吧。”春兰边说边解开纽扣,掏出白馥馥的乳房,塞到江成嘴里。江成含着她小巧的乳头,允吸着。春兰一只手捏着乳房,另一只手抱着江成的脑袋,揉捏着他的下巴,闭上眼睛,脸上呈现出的是圣母玛利亚奶人子耶酥时一般的慈祥,这个现在像孩子吮吸着她的奶子的男人,是她一生至爱,梦魂牵绕寝寐不忘,在她眼里,这个男人英武、聪慧、坚强、有远见,张扬男人刚性、硬度、坚持的同时,又体现出温柔和体贴。左边的奶子被吸空了,又掏出右奶,塞到他嘴里。江成被她弄得来了情绪,吃完了奶水后,将她抱到床上,压在她身上,春兰用力推开江成,站起来,喘着粗气:“成子,别这样。”她扣上扣子,俯下头吻了吻江成的脸颊,小声说:“乖,听话,好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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