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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在外面怒吼。 我看着变成小龙的公主,觉得比小女孩时好看--此时我居然还有这闲心--弄哭了龙公主,这罪过可如何去赎,只望这次救她,能让她不再追究前事。 我起身四看,这个地方很怪,狭小幽深的洞中,到处都是硬过铁石的坚岩。在逃跑中被暗流吸进这个鬼地方,居然没有受伤,也算天幸。怪物在外面大吼,却冲不进来。 转眼间,小紫龙又变成小女孩,或许小公主自以为女孩比龙漂亮吧。她道:“你这混蛋,乱看什么,还不想想我们怎么出去。” “出去,那怪物就在洞外,出去送死,我才不干。” “那总不能在这里干耗吧。” “耗就耗,反正我们也没事。” “什么没事,我这次偷跑出来,被父王知道可就惨了。” 听她提父王,我心里酸酸的,谁都有父母,就我们三百小龙没有,口中不觉便又带了刺:“惨就惨,反正惨的又不是我。” “你……”她小嘴一扁,又哭出来。 她颐指气使对我时,我明知她是公主,也不买帐,她这一付可怜相,我却心里受不的。 “别哭,别哭。这样好了,我引开它,你回宫再找人救我。” “不,那样你会死的。” “反正我弄哭公主也是死罪。”我笑道,“希望公主能原谅我。” “我原谅你,原谅你。” “我还有一点事。” “什么事?” “我要不死,公主嫁给我得了。”我在她耳边亲了一下,然后不等她打我,一下子跳了出去。 那怪物正在洞口盘旋,我隐在暗处,凝了十几个化身,或快或慢的射了出去。洞外立时乱了起了,海水激荡,暗流旋窝暴卷起来。我用爪子攀住石壁,待水流稍缓,也窜了出去。 这一窜,我积攒了半日的力,直如电光,凭着海底浊流遮掩,一下冲到怪物身后。 那怪物正把我的化身一个个粉碎,果然被我逃脱。 我对洞口摆下身子,表示自己没问题,然后游到怪物身边,念个长牙咒,--深海中的生物为了抵抗海水巨大的压力,身体长得都极为坚硬,不用此咒根本伤不了它--狠狠向它尾巴咬了下去。接着转身就逃。 身背后,仿佛炸了一座小山,怪吼声夹杂着汹涌的力量向我扑来。 这怪物在这一带横行惯了,大约平生只见乖乖等它吃,没见敢反抗的,今日二度受伤,发起疯来,随着它一声长啸,狂波巨浪连同巨贝片、碎珊瑚,以及向日被它所噬的各种生灵的怨魂一起潮水般涌来。我边把承伯所授的护甲灵功提升到极限,一边没命般逃避,第一波避得险而又险,连头上初生的一痕细角也被飞溅的贝片削了去。第二波随之又到,那怨魂拖住我直往回拉,另我动弹不得,急用几个灵光弹净化了它们。第三波雾气般的毒液又冲了过来,我只感双眼巨痛,用尾巴连弹几下才冲出雾团。然后向上游去。 本来我的双目视夜如昼,便是在极深的海底也能隐约见物,这次一切看出来却都模糊一团。我只好向上向上再向上,如箭般直冲上去。那怪物巨大的身影一路穷追,有如疯狂。 大海的压力随着游动剧烈变化。我呼出体内气流,直冲上海面,借着惯性,飞到空中。 巨怪如一艘出水的巨舰,带着巨浪一飞冲天,天空中飞翔的海鸟尖叫着逃避。 怪物的身体终究比不得龙族。强大的压力变化让它无力承受,如同吹破气球一般,啪的炸的四分五裂。 海水被染红,又引来无数鱼类吞食。 我双目发花的看着这一切,只觉头晕晕的再也无力支持,一下子跌在海里,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是承伯焦急的面容:“小子,你可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环顾四周,恍惚中认出熟悉的三匝馆。 我舒口气,道:“感觉,嘿嘿,承伯,我头一回感觉你这绿脑袋可爱死了。” 承伯一巴掌打在我头上,转身失望的对其它小龙说:“祸害一千年,我早知道这家伙死不了。” 忽然听到吆喝:“公主驾到--” 跟着小龙们退了出去,承伯跪在地上迎接。 两条黄甲龙亲卫前导,后面蝴蝶鱼般飘出一个红衣小女孩。她一下子扑到我的床边,想说什么,泪珠落下来。承伯伸手接住那串珍珠,道:“老奴给公主见礼。” 我正要说这是我承伯。却见小公主一挥手:“出去。” 承伯什么话也没说,悄悄下去了。 小公主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看着被呵斥的承伯离去的方向,很是不快,承伯是我的亲人,他下跪我又不愿,居然然这样不重视。不过,此际她这样关心我,我却不好立即发作,只道:“没想到你真是一个公主。” “怎么样,害怕了吧。” “是啊,我好怕啊,”我吐吐舌头,“我怕你不能嫁给我了。” “大胆!”黄甲龙大喝起来 小公龙脸一下子红了:“你在胡说八道,我可不理你了。” 我意识到自己失言,不敢再说什么。闭了口,气氛有些尴尬。 小公主从怀中取出一个水晶小瓶,用一枚小巧的白玉棒沾了药溶液在我眼上抹,道:“没想到鳜怪这样厉害,被父王封印了这样久还能伤人。我告诉了父王,父王很赞赏你,专门赏赐了玉明睛液给你治眼呢。” 我只觉眼上凉丝丝的,口中道:“嗯,谢谢,不过有点事我能不能说一声。” “说吧,不过,你可不许胡说八道了。” “嗯,我想说,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不然我的眼睛没被毒瞎,却要被你用棒棒捣瞎了。” 好容易上完药,她对两个黄甲龙亲卫说:“你们两个狗奴才出去一下。” 看他们乖乖出去,她附在我耳边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父王同意你入亲卫队了。你开心不?” 如果是几天前,听说入亲卫队我一定会开心的跳起来,但是,现在,我却没有半点开心。不见龙公主,以为龙公主多神圣,见了,也不过和自己差不多,当亲卫服侍她么?就象她身边那两条被叫成“狗奴才”黄甲龙一样么?那样跟在她的亲人身边,恭恭敬敬,小心翼翼,被她或她的亲人呼来喝去? “我不作亲卫,做你的朋友吧。” “什么?”她睁大眼睛,“你怎么可以这样想?” “为什么不可以?” “你只是三匝的小龙,能破格入亲卫队已是天大的恩赐。” “恩赐么?” “是啊。”她理所当然的点着头,不知想起什么,脸又红了红,“我可以那样,你就可以经常见到我了。” 我望着她雪白的面容,望望她手中的小瓶,望望承伯和那两个“狗奴才”退出去的方向,忽然想起悬空山的海鬼,想起他说的故事。 “你到底愿意不愿意,说话。”她站在我面前。笑容有些发涩。 “做他们那样的亲卫么,”我听到自己冷冷的声音,“我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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