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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玄幻小说 > 雨打梨花之镇灵法石 > 第五章 腐尸 
第五章 腐尸    文 / 司雨客

  不知道谁说过,小说里的主角最喜欢昏迷了。因为每当他受伤昏迷之后,便会有一位黑道领袖纯洁的女儿将他救起,然后不由分说强行失身于他,好让他伤好之后独霸天下,杀死自己的老爸完成一段伤心的悲剧。
  或许我不是主角。我昏倒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没有一个人理我,所有的人都掩着鼻子快速从我身边绕开。
  没有想到,天怒的威力是如此巨大。
  自那次被天怒击中侥幸存活下来之后,我全身上下,已是伤口满布,那些伤口,每一道都无法愈合,时间一长,流着血,淌着脓,散发着恶臭,招引着苍蝇。
  数天时间里,我已成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看的怪物。
  我的手足都开始麻痹,失去了感觉,然后开始腐败,坏死,沿着手臂和腿向上延伸,虽缓慢,却不容置疑。可能总有一天,会延伸到躯体,让我变成一具腐尸吧。
  我想着,吃力的走在路上,我走路的姿式变得扭扭摆摆的,极其难看。但我只能向前走,不能停留,不能回头。
  人的一生,就象一支射出的箭,就那样匆匆奔向目标,我虽不知是谁射出了我,也不知我的目标在哪里,但飞在空中,我别无选择,只能静等落下那一刹,让巨大的痛苦打入无边的黑暗,然后等待再一次被暗中的箭手找到,射出,重新经历生命的无常。
  道士的话在耳边响起:“他……会永堕轮回,无法找到他自己……他是罪人,他是恶魔,上天对他的责罚,他永远也逃不过……天怒之下,除了那个受诅咒的他,谁也不会有下辈子的。”
  难道我就是道士口中那个被诅咒的“他”,为什么只有我自己活下来,为什么要让我活的这样悲惨?
  我麻木的走在路上,茫然的看着四周的人们。
  看着那些或快乐或痛苦的人们,踏着各自的步伐,走向各自的归程。
  而我的归程在哪里,我忽然发现我迷失了,道士不在了,我甚至不知道我身在何方,不知道梨花村在哪里??
  不过,就算知道,我这样一具活死尸还能回那个神仙般的小村么?
  不,就这样走吧,或许过不了几天,我就会倒在路边,成为一把枯骨,然后让野狼撕净。大地会消除我身上所有的肮脏,还我一个洁净的灵魂。
  那么我的灵魂,可会如女子那样随风寻觅?可会因爱一个人而奋不顾身,飞蛾扑火般燃烧殆尽?还是悄悄的随风去了,消散无踪?
  我不知道,世人还有谁如我这样活的迷糊,不知何所从来,不知何所从去,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梨花,你是真?是幻?你在哪里?
  抬起头,我看到天空上永恒的星辰,看到太阳和月亮交替着升起又复落下。
  我在向前走。
  我昏迷的次数渐多,次与次之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而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想,可能我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记不得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我也感觉不到饿,但我醒过来之后,居然还有力量继续前行,尽管有气无力,尽管踉踉跄跄,每一次我都以为自己挺不住了,再有一步就会倒下,永不能站起,但是,我却依然站起,依然向前走,就这样,走路,摔倒,昏迷,醒来,站起,继续走……
  我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村镇,我看到人们掩着鼻子用惊疑的目光看我,我看到有孩子向我丢石头,我看到有时候狗会追着我的脚来咬。
  我不理会,只是茫然的,一步一步的前行。
  世界就是这样冷酷,我不想怨任何人,我不能怪道士带我上山,不能怪女子招来天怒,我只能怨天,但怨天有用么,天空只是高高在上,远远离开人世,冷眼看着世界,看着一切的喜和悲,看着一切的苦与乐,漠然而又冷静,不动声色。
  死亡,对我现在来说,并不可怕,那只不过是一次更长时间的昏迷。比起现在全身腐败的情形来,要好上许多,但是,我不能自己去寻死,在我没找到她之前,我没有权力这样做。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绝对坚持不了多久了,可能今生再也找不到她了,但是我不会放弃,虽然我不知我是谁,我也不知她是否存在,但我一定要找。是的,在这一刻,我深深发现了,她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是的,正如傻二所说,我虽然不记得了,但却执着如故,这种执着,留在我的血液里,只要我的血液一天没有流干,我就会继续寻找下去。
  又是夕阳,又是长风吹过连绵的草野,我看到,草野下,有着重重叠叠的坟墓。
  路消失在草野之中,我滚倒在草野之上。
  细嫩的草尖轻易的把手脚上的腐肉穿透,但我没有痛感,也不会流血,那里的肉早已不属于我。
  我平平躺在草地上,发花的眼睛看着越来越黑的天空,等待又一次的昏迷。
  天空暗下去,暗下去。人死后,被一锨锨的坟土覆盖,长久的睡在阴冷的棺木之中,也会是这么的黑,这么的静么,这永恒的静寂,这无尽的黑暗。
  就这样去了么,梨花,你在哪里开放?
  下世,我还会继续寻觅你的。
  ……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么?
  我忽然感到一种轻松,一种自由般的超越,我轻易脱离了身体在天空中飞行,我轻易钻入地下听地泉的流动,我听到野草在呼吸,听到生命在成长,听到地心深处灵魂在不屈的呐喊。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
  我感到,我的生命从来没有这样完完全全的属于我自己,我和天地是一体的,我能知道风是怎样吹,云是怎样飘,花是怎样轻轻的绽放。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
  无怪人出生时,所有人都在笑,而他自己在哭,而当他去世时,所有人都在哭,而他在笑,或许只有生命才是痛苦,或许只有死去才能解脱。
  …………
  忽然,一种巨大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把这种感觉强行中断了,我的灵魂重重的跌落,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站在地上,正在一跳一跳的行走!
  我没死么?
  我怎么在行走?
  又是谁在操控着我的身体?
  我用力想停下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办不到,这具身体似乎已不属于我,而我自己,依旧在这具身体之中。
  月光下,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连绵的坟墓被一个个掀开,一具具腐尸与骨骸破土而出,它们排成一个长列,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而我,只是它们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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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5-25 发表 | 本章责编: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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