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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深秋的早晨,浓浓的白雾将所有的视线通通隔断,你站在这里甚至看不清和你并肩的那一个人。 然而就是这么个普通的早晨却吸引了一大批的人群,簇拥的人头黑漆漆地拥挤着,争先恐后地伸长脖子,即使不能看得很清楚他们也要亲眼凑凑热闹。 因为今天是宁国自从建国以来首次判处的腰斩之刑。血腥让人害怕,也让人兴奋,更让人产生神秘感。所以今天到刑场观看的人特别多。 刑场的中央绑着两个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还有一个是只有两三岁甚是可爱的小女孩。在她们的面前就是一扇铡刀。三尺长一尺宽的铡刀半拉开了,到面蹭得很是光亮,刀锋很是锋利,一刀斩下去会快得不沾一滴血。 “妈妈……”小女孩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雾,她不知道现在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在等着她血花四溅,血肉模糊的惨样,“妈妈,我好困。” “困了就睡。”那样就感觉不到疼了。 “妈妈,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妈妈在你的左边。”女子流着泪,竭力保持着平静,“宝宝,天还没亮,妈妈睡了,你也睡吧。” “嗯。爹爹呢?”小名唤宝宝的小女孩眨着发涩的眼睛。 “你睡醒了就能看见爹爹了……”女子悲戚不已,被绑在柱子上双手高高地吊在头顶,手腕和胳膊上布满了青红交加的血瘀。 “嗯。”小女孩的手也被高高地吊着,“我睡了。呆会爹爹来了一定要叫醒宝宝。” 女子流着泪,泣不成声,点点头,“不管多远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妈妈会记得你耳朵上的一颗红痣,会给你做好你爱吃桂花糕,会牵着你的手一起去见你的爹爹……宝宝,你睡醒了一定要记得牵妈妈的手……” 雾又在一点一点地浓厚起来。今天的天气很是奇怪,太阳已经升起了,可是雾却凝而不散。 蓦地,只听“噌”的一声,那扇铡刀被拉至满膛,那锋利的切口犹如吃人的老虎在咆哮,在呼吼着要求鲜血的滋润。 雾气这时渐渐薄了一些。依稀可以看见稍远的地方了。 “行刑——”某处的上方不知是谁高喊了这么一句。下面的人群开始骚动了,等待着让他们害怕的鲜血。 女子手脚上的铁镣被解开后,侩子手直接将她拖到铡刀上。女子安静地流着泪,看着似乎已经熟睡的女儿。她不敢哭,怕吵醒了她的孩子。现在她的腰就在那刀口下了。 所有的人屏住了呼吸,紧着心口在等待那扇大刀落下。 铡刀的左边是一口平板铁锅,正用柴火烧得通红。烧火的人还不时在铁锅上浇油。油遇到滚烫的锅面立即滋滋地冒烟。 “斩——” 侩子手迅速地解开了绳子。那刀没有了束缚,直线下落。银光一闪之际,刀入人体的钝声还没落音,那血便飞溅了数尺,激在下面的人群头上。 这种非人能够承受的疼痛却很意外的没有听到受刑者的大喊大叫。 女子死死地咬住嘴唇,咬得直流血。她的前半身慢慢从刀面上滑落在型台上,滑出道道血印。刀侧面的下半身此刻还在痉挛不止。支撑着她吞下这剧痛的全是母爱激发出的毅力。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女儿,她只知道不能吵醒她的宝贝,睡着行刑会比清醒着要少受一些罪。 下一刻她的前半身就被人临空拎起,侩子手训练有素地将她放置在油锅之上,狠命地按住她的肩,使她能与烧红的铁锅紧窒地相贴。以油封住她的血口,可使受腰斩之刑的人在死之前能承受剧烈的疼痛长达两三天之久。 女子咬着唇,油入脊髓的钻心之痛使她硬生生地闷哼出声,然而她看着女儿又死命硬吞了下去。 大概是这种母爱感动了下面观看的人群,有些人不忍地偏过了头。 受完刑,女子被随意地扔在了刑场上,血口之处弥散着血腥和皮肉焦味,连铁锅上的油都被熬成了鲜红色。此时她已至虚脱,但她没有昏死过去,因为下面就是她的女儿了。她要照顾她的女儿。 小女孩的手脚铁镣也被解开了。她顿时醒了,看到了只剩半截的母亲和满地的血,惊得双眼圆瞪,硬是当场吓住了。 “饶了她吧,她还是两岁的孩子啊……”女子嘶喊出声,“大人,求你饶了孩子吧——” 下面的人群开始骚动了,那些当过母亲和即将当母亲的女人都以袖遮眼,不敢看。还有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再看不下去了,大喊道:“放了小孩子吧!”“人家还那么小,太残忍了!”“作孽啊!” 行刑的官员也很不忍,然而皇命难为,只要闭着眼将手中的令牌撂下:“行刑!” 侩子手将小女子扛到了铡刀之下,那刀被重新吊起了,刀面上的血还是不住地滴下。大概是出于怜悯吧,侩子手拿出一块白帕,倒了些药油上面,然而捂住了小女孩的口鼻,没半会,小女孩的便昏睡了过去。 “斩——” 刀落人斩。 “宝宝——”女子伸出手,失声大叫,“宝宝——” 侩子手熟练地将小女孩的上半身压在了油锅之中。昏睡过去的小女孩硬生生地被这难以承受的惨痛激醒了,厉声惨叫,忽地白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侩子手将她仍在了地上,用水泼干净铡刀后再次看了眼地上那半截身体的母女,叹息地摇头下了刑台。 这时下面密实的人群早已吓得七零八落,剩下得也逃也似地溜回了家。监斩的官员也悉数离了台,打道回府。 雾又开始下了,浓浓密密,将世界覆盖得一片惨白。彼此看不见彼此。 刑台上的女子双手扒地,吃痛地向前挪动。雾气掩盖住了她半截身体后面的血印。她够着了女儿的手,将她抱到了自己的怀内,摸了摸那小小鼻子下面的呼吸,止不住地痛哭,蓦地仰天道:“夫君,我终于可以带着女儿来与你相会了!宝宝,你一定要牵住妈妈的手。”话毕一股血从她的口腔中喷射而出…… 雾气缭绕盘旋,越下越密,越下越浓,最终连这刑场都遮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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