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手足

我站在学姐工作的写字楼下，背靠货车，手捧着足球。货车车厢并排贴着五张四四方方的纸片。下班时刻。

我一顾不上看来往行人的表情，只等着学姐现身。

当那辆深蓝色的轿车缓缓驶出车库时，我行动了。

走前几步，手松，球落，转身挑射。

球砸在车厢第一张纸片上，由于撞击，纸片滑下，被纸片盖住的位置是一个“林”字。

颠球，第二次挑射，现出一个“殷”。

颠球，第三次挑射，现出一个“嫁”。

周围渐渐聚起了人群，在我第四次挑射时，甚至听得到几声轻呼。

第四次挑射，现出一个“给”。

只剩下最后一张纸片了，那辆车慢慢驶来。

我听不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却听见了附近屏过呼吸的喘气。

为什么学姐没有停车的意思？

在烦躁的思绪间，我射出了第五球，结果，偏了。

蓝色的车，毫无犹豫地，与货车交错而过，远去。

我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别人遗憾的叹息，如同以前射偏了球门般，成为了我的悲哀。

失败了，很丢脸吧？

看着地上滚动的足球，它像我一样，孤伶伶的。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人，在我惊讶的注视下，走到最后那张纸片旁。

“难道，你除了用脚，就不会用手么？”她轻轻揭下最后的纸片，巧笑嫣然：“看，多简单？”

是一个“我”字。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学姐怎么从车里变到那边去了！

“难道你只会认车不会认人？那不是我的车，笨蛋！”她忍俊不禁。

“我近视……”

我不好意思地咬着下唇，走过去，撕开“我”字那薄薄的贴片，贴片下现出一个“爱”字。

然后打开货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把氢气球。

站到“爱”字旁边，低笑着对学姐说：“这一招，我练了很久。”

放开绳，十个氢气球缓缓升上天空。

右手从腰间拔出气弹枪，举手伸直，枪口朝天，凝视学姐，开枪。

气球爆炸的声音响起，我张开右手五指，枪落地面，戒指，落入我的手心。

左手猛地撕下“爱”字，对学姐说：

“我爱你。”

学姐将手交给我。

我将戒指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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