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最后一面

凝香放下洗衣盆，在围裙上擦了擦通红的双手，把额前的一缕头发塞到耳后，走过来打开铁门，接过书和笔，熟练地在扉页签上名字，递给我，她一定是以为我见到了偶像才这么激动地想哭。

我真是百感交集：“比我的字漂亮，这部小说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你让它更有意义。”我把书放回包里的同时，拿出钱包里所有的RMB塞进凝香的手里，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走出小巷，任凭泥浆肆意点缀裤脚。

回到车里，我再也受不了了，嚎啕大哭，使得整个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司机也忘了发动引擎。回到饭店，有人拿来衣服强迫我换好，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流过脸颊聚集在下巴然后缓缓滴下去的悲伤。

据说强烈情绪刺激引发的情感性眼泪含有一种类似止痛剂的化学物质，可为什么我越来越难过呢，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出来，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对，我是答应过只要他们帮我查出真相，我就什么都听他们的，现在我是名副其实的傀儡。

大家在电梯口集合，轮到我上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头晕，全身软绵绵地摔倒在地上，一半身子在电梯里面，一半身子在外面，电梯门刷地一下关闭，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有人替我挡了一下，使得我免于被夹的命运，有充分的时间爬起来。

游魂般飘到饭店大厅，又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被很多保安和更多的饭包围着，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海明，你感觉不到吗？此刻我们近在咫尺，这也许是最后一面了，能看见你微笑的样子真好，不论我在哪儿，我都会祝福你，或许没有我的世界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可是没有你的世界，我……我宁愿化作风，围绕在你周围，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守护你的生生世世，我是最幸福的风了吧。你是我的二分之一？为什么不是我的全部呢？这样一来我就不会有其他烦恼了，我真的疯了。

海明的身边照样是——爸爸？现在还能这样叫他吗？我好害怕见到他，曾经是我最亲近的人，现在是那么的陌生，他们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吧。海明，再见，会再次见面吗？你是那么耀眼的明星，我没资格占有你，你这只雄鹰会飞得更高更远，让更多的人看到你，而我这只不起眼的小鱼就会随波逐流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终究还是要离开，车上有一个人递过来一杯喝的，见我没反映，干脆掰开我的手塞进去，双手握着热饮，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缓缓流向全身，无奈被冰冷的心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