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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在酒店里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三三两两的在交谈。 楚梓出于职业习惯,用像机捕捉一个个人物的镜头,没有注意到低调而来的鲍甫。末了,他翻看着手里精致的拍卖品简介,询问罗森到这儿的来意。 罗森说他对文物有着极大的兴趣,不想错过亲眼目睹这些珍宝的机会。若有可能,还想买上一两件看上的文物。 一个外科医生,竟然会对古董感兴趣,这是楚梓始料不及的,他不由仔细的多看了罗森几眼。在这一瞬间,他感觉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曾在狱中同一牢房朝夕相处三年的罗森。罗森变了,至于什么地方变了,他一时说不上来。 铃声响了,拍卖大厅立即被鱼贯而入的人们坐满了。拍卖台两则,挤满了前来采访的记者,他们摆弄着手里的长枪短炮,捕捉感兴趣的镜头。 楚梓趁尚未正式拍卖的空隙,来到拍卖师面前,询问有关拍品的情况。 拍卖师布劳恩是个洋人,很有绅士风度的将嘉士比一本宣传册子递给楚梓。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先生,您想了解的都在这本册子里。超出这个范围…………”他抱歉的一笑:“请原谅,我无可奉告!” 拍卖公司从不透露拍品及委托人背后的情况,楚梓知道这一行规,但他想了解更多的细节。在他看来,每一件拍品后面,都有着一个精彩的故事,甚至是腥风血雨,刀光剑影。 铃声再次响起,布劳恩向楚梓耸耸肩,不再理会楚梓,向台上走去。 楚梓看到已在大厅中间就座的秦雨,秦雨示意楚梓到他那儿去。 罗森坐在离拍卖台稍后的地方,向楚梓招手。楚梓抱歉的向秦雨一笑,走向罗森。他在罗森身边坐下时,意外的看见绅士风度十足的李月亭就坐在自己前面。他身边空着一把椅子,像是刻意为谁留的。 落地大钟敲响了十点,拍卖会开槌的时间到了,场内顿时安静下来,一百多人把目光都移向拍卖台。奇怪地是,嘉士比首席拍卖师布劳恩没有出现在台上。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首先躁动的是大厅两则的记者,拍卖会不准时开槌,这种情况在嘉士比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十点一刻,来自世界各地参与竞拍的人不安了,开始大声的议论,继而有人站起来质问工作人员,拍卖会为什么不如期举行。 楚梓发现坐在大厅另一则的黄谷,不像其他人那么焦虑不安,气定神闲的与身边的几个洋人在窃窃私语。他用像机摄下黄谷。 布劳恩来到台前,抱歉的解释:“女士们、先生们,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就在二十分钟前,警方称运送拍品的车遭到不明身份之人的袭击!” 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记者们迅速将镜头对准拍卖师。 楚梓察觉离他不远的通道有动静,敏捷的将像机伸向拍卖台一侧的走道,摄下刚刚抬着保险箱进来的武装警察。 布劳恩激动地大声说着:“警方说,经过激烈的枪战之后,拍品安然无恙!现在拍品已经运到,请大家稍安无燥,再等片刻。另外,我在这里荣幸的告诉大家,为了保证这次拍品确是珍品,我们请来了台湾故宫博物院的文物鉴定大师、蜚声世界的考古学家蔡北原教授,在交割时对所有的拍品再次鉴定!” 蔡北原为世界文物界人士所熟知,大厅里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鲍甫对身在台湾的蔡北原神交已久。蔡北原是著名的青铜器专家,对书画、玉器等也了如指掌,在文物鉴定方面造诣很深,是文物界著作等身的大师。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原因,过去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想不到能在今天不期而遇。常言说文人相轻,鲍甫却是惺惺相惜,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他探起身子,向入口处张望。 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留着寸发,蓄着胡子,五官清瘦,神情温文尔雅的老人,在人带领下进入大厅。恰好此时,工作人员把第一轮要拍卖的拍品从保险箱里取出来,将一件件晶莹剔透的玉器,小心的放在铺有绒布的桌上。人们立即被有着几千年历史、巧夺天工的玉器所吸引,纷纷注视着设在拍卖台两则大屏幕上映出的图像,没有注意到刚进场的老人。 李月亭悄然起身,请老人在他身边空着的位子坐下。老人示意李月亭不要惊动旁人,他取下围在脖子上的小方格围巾放在膝上,专心的看着即将开始的拍卖现场。 鲍甫凭感觉此人就是蔡北原,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蔡北原无意之中看见鲍甫在望着自己,向鲍甫礼貌的报以一笑。 楚梓用像机捕捉到这一瞬间。 众人翘首以待的拍卖终于开始。拍卖师出示第一件拍品——清初的玉斑指。视屏上展示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器,色似人乳,玉如凝脂,玉身有一条不规则的红晕,围着斑指绕了一圈。 音响里传出拍卖师的声音:“这支斑指,是用纯正的羊脂玉雕琢而成。产于新疆和阗的羊脂,以鹅黄为贵,白如凝脂的玉更是难得一见的精品。请看,这支斑指不仅白得纯净,白得透明,中间还有一线宝贵的榴红!这条红线,使它身价倍增。据专家考证,这支斑指出于三百多年前刚刚入关的清王朝。另据大清内务府记录,康熙皇帝曾经戴过这支斑指。它不仅本身其价可观,还有着难以估量的文物价值!” 李月亭闻言,用询问的眼睛看着蔡北原,蔡北原微微一笑:“玉是好东西,他言过其实了!” 鲍甫听见蔡北原的话,赞同的暗暗点头。 秦雨看了一眼拍品目录,对正在拍卖的斑指无动于衷。 拍卖师提高了声音:“这支斑指,起价一万港币,每次加价一千,现在开拍。斑指一万,有没有人加价?” 坐在前排的人,不断有人举起手里的牌子。李月亭听了蔡北原的话,纹丝不动。 拍卖师大声的喊道:“好,两万,两万一、两万二,三万!三万,还有没有人加价?” 罗森轻声问楚梓:“你对玉在不在行?” “一般说来,我不会看走眼,这支斑指就值个万儿八千的……现在抬起的价,在国内是天价!至于它是不是康熙戴过的斑指,只有天知道!” 罗森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把玉和皇帝联系起来,它就会身价百倍!至于你说的天价,我不这么认为,别忘了,这儿是香港,不是内地……也许三五年后,不,两年后,它就会是现在的十倍,乃至百倍!” 楚梓诧异的看着罗森,他脸上充满了自信,不像是说着玩儿的。一个外科医生,有着过人的经济头脑,楚梓惊讶得不得不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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