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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群魔 第二章 猎杀    文 / 天外飞烟

迪亚博罗穿过了巨大的山门,向上仰望。整座山岭巨大巍峨,乱石磷峋的山峰直插天际,看不到隐没在浓雾里的顶端,而回过头来,身后那些看不清的暗处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山峦和秘密。 
  黑色的山岩石缝里,依靠不多的泥土顽强生长着的藤蔓类植物,为这座突兀的山峰添上了一些点缀的色彩。地下深渊里没有阳光,它们全都贴附在岩石表面上,以便能更多地自泥土中吸取养分,这种生存姿势也可以更好地抵御山峰上如同鬼哭一般呼啸着刮过的强烈罡风,在那样强烈的力量下,一切突兀出的生命都会折服。 
  山脚下环绕着一条宽大的裂缝,深不见底,裸露出的截面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不时有阵阵黑烟升起,汇聚成经久不散的烟雾,到处都充斥着刺鼻的硫磺熏烤味道。 
  一块连接两岸的巨大黑色长石,足有三十米宽,天然石桥样一直伸到山脚下。 
  迪亚博罗站在石桥上向深渊裂缝里张望,感到一阵眩晕,裂缝深不见底,炽热的炎流喷吐出的烟气里,带有亿万年积集的火毒,一旦失足落下,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这深不可测的熔岩裂缝又能通向哪里?这座山有多高?会不会就是支撑天与地的支柱?迪亚博罗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前面不远处一个蹒跚而行的僵尸,在他周围的迷雾里还有着很多同样行走着的影子。 
  面对一个僵尸,迪亚博罗很轻松地解决掉了,就在迪亚博罗享受着胜利的快感时,完全忽略了身后另一个僵尸自背后的偷袭,撕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愤怒了的魔鬼毫不客气地回身将他撕成碎块。 
  肩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背上刚刚生出的膜翼虽然还没用过多少次,但已经有一只被齐根拔掉,深深伤口下露出森森白骨,每动一下血都会不停的流出,这是同时面对几个不死僵尸的战果。 
  迪亚博罗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山上那些僵尸耗费了他很大的精力,但是收获也同样不小。 
  这座山似乎有着种魔力,所有游荡的不死生物都异常强大。这些僵尸比火焰之海那里的初生灵魂、翼兽、黑色猎杀者们都强大得多,而且不少带着防具和武器。这样装备齐全的敌人,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们不仅攻防突出,而且有着高等智慧,就像真正的战士一样,使用各种攻击性技巧,杀掉阻挡在面前的敌人。 
  迪亚博罗体内包含各种力量的灵魂碎片还没有完全消化融合,正在不停碰撞、翻腾,各有各的轨道,即将被消化成身体的一部分,伤口也会用这些力量来愈合,作为一个魔鬼,伤痛恢复的速度远远高于其他种族,不象低级卑微的人类,必需依靠伤药和治疗魔法才能快速恢复。 
  眼前的这个僵尸一定要死,虽然自己的力量还不能做到一击必杀,但是没有人可以再挡在自己的前面,即使是在记忆里面孔已经模糊成一片黯淡圣光的泰若哈斯也不能。面目狰狞的迪亚博罗想到这里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空,那里依然是深无边际的暗色。 
  迪亚博罗小心翼翼地潜行着,尽量用周围那些岩石隐蔽自己,无声地从背后接近了僵尸。伸出的双抓上带着幽暗的蓝光,那是击杀僵尸后染上的尸毒,双臂的肌肉曾经溃烂得可以看到骨骼,但现在毒素都已经被聚积在自己的粗大双手上,如果说指甲象锐利的刀锋,那么这一双手现在就是十把可以撕裂一切的毒刀。 
  前方的僵尸武士显然要强大得多,一身铁甲遮蔽了腐烂的身体,增添了不少威武气概,最值得注目的却是握着的长刀,青黑色的宽厚刀背,刀刃薄而亮,两指宽的血槽一直延伸到刀尖,上面浓浓的暗色是沾染无数鲜血淤积的污痕。这是各不同于一般僵尸的强大战士,只有强有力的灵魂才会在黑暗深渊里轮回成为强大的存在,比僵尸武士更强大的称之为刀行者,已经足够在这异界里据地称霸。 
  迪亚博罗有些畏惧,那把两米多的长刀,竟然比自己还要长,在这黑暗深渊里苦苦挣扎了几百年,自己也不过才拥有一个正常人类那样的身材。尤其刀锋上发出的杀气,竟然和自己特长的恐惧力量有着类似之处,让人手足无措彻骨冰寒。 
  迪亚博罗暗暗吸了口气,将全身力量都凝聚在自己的右手上,变幻着五颜六色能量,流动着渐渐聚集在一起,吸附在手掌上,犹如刀锋,流露出密实的暗金色,那是强大生物所特有的色泽。 
  迪亚博罗发现,在前方蹒跚而行的僵尸武士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视野里的影子们都在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迪亚博罗顾不得再探究什么,脚下轻点一块坚实山岩,身躯一纵跃到僵尸武士背后,探出右手向对手的肩颈交会处奋力击去。 
  那僵尸武士行动缓慢,看似笨拙,竟在迪亚博罗到了身后的同时,微一侧身,双手长刀挥舞起一道刀影。刀不留情,决意将冒犯自己的敌人一刀两断。在这样的死亡深渊里,只有你死我活,谁活着谁就是这里的王者。 
  迪亚博罗头一低,森寒刀锋贴着头皮挥过,可以闻到刀刃上的刺鼻血腥,突然僵尸武士握刀的手一滞,刀划了个弧线,远远飞了出去,当啷一声插进山岩缝里。刚刚就在僵尸战士劈出这一刀的同时,突袭者的右手已经毫无阻碍的穿过铁甲插进胸膛,握住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轻轻一捏粉碎了正准备反击的力量。僵尸战士腐烂大半的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眼光黯淡下去,升起的一点灵魂之光转眼被偷袭成功的魔鬼毫不客气的收纳了,这一次的进补等于这几天汲取力量的总和。 
  迪亚博罗嘿嘿一笑,身上多了件破损的铁甲,那把长刀也被他抗在了肩上,虽然现在不能用,以后说不定可以改成什么工具,赤身裸体手无寸铁的魔鬼终于有了自己的新衣。 
  突然他抬起头来,惊觉四个僵尸战士已经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自己,两米长的双手战刀正冷冷散发着凄寒的戾气。 
  偷袭成功后的喜悦,使得迪亚博罗忽略了这些隐没在迷雾里的敌人。倒地发出的声响和长刀落地的声音,已经惊动了游荡着的僵尸战士。一个僵尸武士已经让迪亚博罗感到力不从心,何况是四个! 
  迪亚博罗心里第一次有了种冰凉的感觉。 
  猎杀的最高境界就是被自己的猎物回过头来猎杀,命运往往就是这样跌宕起伏,充满了刺激。 
  山间弥漫着梦幻样的迷雾,里面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不死生物。 
  迪亚博罗周身弥漫着凄厉的寒气,这种不同于杀气的恐惧力量来自于天生的高傲灵魂,这些智慧不高的僵尸战士们此刻正困惑无比,眼前这个打扮和僵尸相似却长相迥异的低等魔鬼身上,竟然散发出强大的嗜血杀意,使人如坠冰窖、望而却步。那不是一个僵尸武士级别所应该拥有的力量!包围迪亚博罗的四个僵尸武士面面相觑,犹豫不定要不要举刀把这个异类剁成一片血肉。 
  突然,远远的山峰高处传来一声声呜咽的号角,隐隐响起咚、咚地震撼灵魂的金鼓声。号角和金鼓往往都是战斗的召唤,是战场上的指令,是大军聚集的呼号,这不应该出现在黑暗深渊山岭上的战阵号角,引导着迷雾里无数的战士往前方聚集。这些僵尸战士听到了天空里的号令,犹豫了一会,竟然丢下了准备拼死战斗的迪亚博罗,转身消失在山岭里的迷雾中。 
  山岭周围的迷雾重重,响起了无数沙沙的脚步声,似乎有千军万马一起响应号角的召唤,向着山顶进发。 
  迪亚博罗长长出了口气,刚才战阵的压力完全令这个遍体鳞伤的魔鬼胆寒,现在终于可以缓口气了,只要有时间,消化了能量后,完全可以在力量上再上一个台阶。 
  迷雾里不时穿过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僵尸、骷髅、亡灵、一闪而没的幽灵,一起响应着半山云雾里发出的召唤,在迪亚博罗不明所以的惊愕目光中消失在上山的道路上。 
  那山岭里究竟有着什么?众多的亡灵战士集结在一起,难道是要发动战争,他们的首领是谁?对手是谁?谁力量可以抵挡无数亡灵的脚步?是谁在召唤这样庞大的军团? 
  迪亚博罗心里闪过无数个问号,收敛起身上的恐惧结界,努力消化融合体内的各种灵魂,在最短时间里提升自己的力量,极力使自己混同于一个低级的僵尸战士,几百年里的进化使得他拥有这样的本领。更何况在汲取了僵尸战士们的灵魂之火后,已经获得某些僵尸的特征,在这样浓厚的迷雾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貌似僵尸的低等魔鬼居然手持长刀,身披铁甲,一起响应着神秘的召唤去赴亡灵们的约会。 
  迪亚博罗混在这些战士里,不知走了有多远,望见在半山坡上,汇聚了黑压压数百名僵尸武士,披甲持刀,排列整齐,聚集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刀行者面前。 
  这刀行者形容恐怖,充满血丝的眼里流露出对死亡的向往,肋下三个铁环上挎着柄奇形长刀,身穿精致锁甲,周围发出一片淡绿色的萤光,僵尸战士们异常畏惧的目光证明了这个亡灵的强大。 
  据说只有死在战场上杀气最重的亡灵才会转世成为这样亡灵中的霸者,生前都是武力强悍的强者,在最激烈的殊死战斗,激发出勇猛的斗志,死后亡魂不散,在黑暗深渊里变成这样可怕的存在。 
  恐怖的刀行者回过身来,血红的眼睛望着面前排列成方队的僵尸战士,曲起手来,似乎在清点着数字。 
  混杂在僵尸战队中的迪亚博罗放眼望去,在重重迷雾里象这样的队伍竟然还有十几处,遍布在山峰的每个角落,每一群战士都环绕在一个显然是首领的周围,天空里的雾更浓了,在那看不见的迷雾里,还有着多少战士? 
  片刻后,刀行者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命令,列成方队的战阵跟随着他的脚步,伴随着天空里隆隆金鼓声的节拍,向山上行去。他们身后,尾随着一队队的战阵,由无数的首领带领着,一齐上山。 
  在半山腰里,一片足足有数十里方园的空旷平地如同巨大的舞台,头顶是黑铅样浓密的厚云,下面是梦幻一样的云雾,这一片平地似乎被一道无形利剑斩开一样,泾渭分明。空地中间,一块巨大的长条形黑石前,聚拢着一片黑压压的幽灵法师,身后是站立整齐无边无际的亡灵战士,在最前方靠近巨大黑石的地方,卓然站立着个亡灵将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轰轰的脚步声,井然有序的战士们终于集结完毕,号角停止了,战鼓声也息了,在一片死寂当中,无数只或死鱼样浑浊或布满血丝、或干脆就是两个深深黑洞的眼睛注视着万众瞩目的首领。 
  站立在最前方手按奇形长刀全身甲胄的刀行者,一层有若实质的寒气弥漫在身体周围,散发着看不透的黑暗气息,注目片刻之后,便不敢再直视他的威严。 
  突然,一声马嘶响彻山巅,清脆的马蹄声远远传来,黑压压的亡灵战士们犹如大海中的波浪向两旁裂开。一匹骸骨战马踏碎了薄雾,挟风逐电般奔至。刀行者上前一步拉住缰绳,骸骨战马仰天狂嘶一声,人立而起,马背上一位背插黑色双手巨剑的黑甲骑士翻身下马,森寒无形的杀气立刻向周围弥漫出去。 
  “多谢大哥帮忙!能让西希完成这个心愿!我已经将幽灵大法师混沌大臣带来了!”如果不是胸前高高隆起的圆形金属防护和轻柔曼妙的悦耳女声,无论是谁都不会认为这会是一个女骑士,在护面盔下 
  一张已溃烂了的恐怖面孔早已不是生前的如花容颜。 
  骷髅骑士西希身后是一位幽灵法师,谁都知道深渊里幽灵法师们的身躯是最赢弱的,经过长途奔驰,早已上气不接下气,接近透明的形体在充满硫磺气味的稠密空气中,发出忽隐忽现闪烁着的电光。 
  “放心!小妹从来没有开口求过我,这唯一的心愿我又怎么会不答应!”刀行者轻轻拥抱了下西希,低沉的声音向混沌大臣道:“尊敬的幽灵大法师,一切全靠你了!” 
  “命运早已注定!在历史长河中我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鱼虾,为了前世的孽缘,不惜舍却永生的灵魂,也要舍身一跃激荡出点滴闪光的浪花!”幽灵法师叹息了声,“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助西希完成心愿,王不仅仅是伟大的英雄,也是所有亡者的希望!亲口唤醒沉睡的亡者之王将是我一生的荣幸!” 
  西希环视着群情激动、跃跃欲试的亡灵战士们,发觉手在微微颤抖,急忙按在剑柄上紧紧地握着。 
  高大威严的刀行者向前迈了一步,用嘶哑的声音道:“我和大家一样,在不见天日的深渊里,等待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们的理想,我们的追求,都在无谓的等待之中渐渐地忘却,但是现在,我们为之期待了千年的时候就要到了……”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环视着广场里上万群情激动、跃跃欲试的亡灵战士,继续道:“勇敢的战士们,你们的灵魂不灭,握紧手中的刀和剑、枪与矛,响应战斗号角聚集在这里,我们不仅仅是为了回忆曾经轰轰烈烈的往事,我们是为了一个伟大的存在,我们的王!” 
  刀行者的声音不大,但是整个山峰上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面前无数的战士,一起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喊响应,一瞬间,响彻天地。 
  迪亚博罗混迹在一片亡灵大军里犹疑不决:这无数亡灵大军们的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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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7-31 发表 | 本章责编:邓安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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