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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上,明亮的银辉轻轻洒落在剥皮丛林的无数枯木间,天地一片寂寥。 在祭坛前面一块石台上,铺着厚厚的动物毛皮,仍然昏迷不醒的贝采里乌斯大巫师紧闭双眼,静静躺在上面,胸口微微起伏着,看上去就像是正在沉睡。那支从不离手的黄金权杖就紧紧贴在他身旁放着,狰狞的三眼骷髅发出诡异的光芒。 祭坛周围已经黑压压聚集着数千小矮人,三五成群的扎堆议论着。更多小矮人正在从四面八方赶向这里,他们都为今夜的祭祀而来。 今晚的仪式是向小矮人信奉的自由之神赫淮卢托斯献祭,已经有小矮人勇士深入暮色森林,从德鲁伊部落带来了祭礼。 蝶舞就被绑在祭坛前一根粗大的木柱上,她就是今夜小矮人奉献的祭礼。 今天晚上,将用大多数神明们都最喜爱的鲜血来奉献祭奠,不仅是祈求对小矮人的佑护,还要祈求伟大的神灵展现神迹,唤醒沉睡中的贝采里乌斯,小矮人不能没有大巫师,那是大多数小矮人精神的唯一寄托。 阿斯萨拉巫师站在祭坛前面,高高举起手臂示意,叽叽喳喳的小矮人们顿时鸦雀无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视线里的小矮人,大声说道:“今夜是月圆之夜,过了今夜,向伟大的自由之神赫淮卢托斯献祭就要等到下一个满月,我们可以等待,但是贝采里乌斯大巫师不能再等了!” 听到大巫师的命运,一众小矮人们又开始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起来,在他们心里,没有什么比贝采里乌斯大巫师的生死更加让人牵肠挂肚。长久以来,大巫师是他们的精神寄托,是他们的长辈,甚至可以说是父亲的角色。在听到了贝采里乌斯大巫师昏迷不醒的消息后,除了必需站岗和巡逻的战士,大多数的小矮人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一起,祈祷自由之神赫淮卢托斯降下神迹,来挽救大巫师的生命。 阿斯萨拉抬起手,再次制止了小矮人的议论,“这一切完全是因为德鲁伊!不仅亵渎了永恒之井,使丛林失去了应有的绿色,而且还使我们的大巫师受到了自然女神祭司的诅咒,一睡不起。德鲁伊让我们失去了绿地和领袖,他们必需要为这一切付出沉重的代价,用死亡和鲜血!” 不知道是哪个小矮人战士最先举起手中的战矛,大声呼喊道:“杀死德鲁伊,血债血偿!” 一瞬间,所有的小矮人同时愤怒了,高举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喝咒骂,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在阿斯萨拉巫师的一再示意下才慢慢平静下来。 阿斯萨拉继续说道:“德鲁伊所做的一切,已经遭到了来自勇敢小矮人勇士的报复,昨夜我们最强壮的战士深入暮色森林,杀死了数百名德鲁伊,用他们的血来奉献给伟大的自由之神,我们最出色的勇士喀里多俘获了德鲁伊的处女,这将是今夜奉献给神的最好的祭品!” 数千人一起欢呼狂喊的声音究竟有多么响亮,只能用惊天动地来形容,小矮人们简直是疯狂了,居然小矮人战士已经偷袭了德鲁伊营地杀死了数百名德鲁伊,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历来小矮人和德鲁伊井水不犯河水,尤其在贝采里乌斯大巫师掌管部族后,和周围的几个部落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很久以前,小矮人就像是森林里的兵蚁,成群结队从一个丛林到另一个丛林,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全都被一扫而光。这种完全不负责任的游猎,根本不考虑丛林的发展和持续再生,破环难以估量,被掠食过的地方通常几年也恢复不过来,因此,其他部族包括德鲁伊完全不欢迎小矮人,在忍无可忍下,对做事不计后果的小矮人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惨烈战争。小矮人人口大幅减少,势力范围也被控制在剥皮丛林这样有限的区域里。 在贝采里乌斯担任小矮人部落酋长后,开始改变风俗习惯和生活方式。将活捉来的猎物圈养繁殖,取得稳定的肉食,收集各种种子种植,规模的生产粮食,用丛林里的原生矿藏和动物皮毛进行商品交易,换取食盐、药品和其他商品。经过了长达几十年的改变,小矮人已经渐渐变得温和,不再轻易挑起争端。 没有大巫师就没有小矮人目前安定平静、自给自足的生活,但是贝采里乌斯竟然受到了德鲁伊的诅咒,这个消息让小矮人骨子里面沉淀的暴躁和嗜血,重新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昨夜的疯狂偷袭,正是在巫师们的挑动下,对德鲁伊积累多年的不满和仇恨统统发泄出来。 一个小矮人站了出来,正是昨夜俘虏德鲁伊少女蝶舞的勇士喀里多,他高举起双手,向包围着他的小矮人们示意,在大家充满敬仰的目光里,大声道:“我喀里多愿为贝采里乌斯大巫师献出自己的生命,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现身说法的英雄坚定了小矮人的信心,既然有人可以闯进德鲁伊营地,杀死德鲁伊并俘虏回人质,打破了德鲁伊不可战胜的神话。喀里多可以做到的事情,别人也一样可以做到。小矮人们再次发出了欢呼,十几个激动不已的小矮人抬起了喀里多,高高抛起,再抛起,让这个勇士享受到了令人羡慕的英雄待遇。 森林之王德鲁伊曾经是压在小矮人心灵上的大石,在历史上发生的几次交锋,均以小矮人的惨败收场,令人难以接受。在其他方面,小矮人也都远远落后于包括德鲁伊在内的其他部族。心理上的自卑使得对于德鲁伊一直是阴暗和扭曲的心态,也难怪在阿斯萨拉巫师们的煽动下,小矮人们群情激动,争先恐后的要表现自己杀敌立功的决心。 阿斯萨拉巫师点了点头,“我们还等什么?向自由之神赫淮卢托斯祈祷吧,祈祷出现神迹,保佑我们获得成功,祈祷尊敬的贝采里乌斯大巫师苏醒过来,带领我们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大片森林,把属于我们的荣耀和希望归还给虔诚的信徒!” 无数虔诚信徒匍匐在地,低声吟诵神的名字,把无限敬仰和企盼,全都寄托在自己的祈祷里。 巨石堆砌成的祭坛上,用不知道是人类还是动物的鲜血,绘成了血红的太阳图案,怪异的文字符号只差最后一笔,一个魔法阵就大功告成。 阿斯萨拉巫师抽出一柄小刀,在手指上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在指尖凝结,他举起手,让血滴落在祭坛上绘成的魔法阵上。 血轻轻落下,如同平静的水面荡起了涟漪,用鲜血绘成的太阳魔法阵上,冒起了一阵黑烟,一个个血红魔法字符活了一般,不停地伸展着,摇晃着,向外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所有注视着祭坛的小矮人们无不感到一阵眩晕,似乎自己也随着这个魔法阵摇晃起来。 喀里多将剥皮小刀咬在口中,站在蝶舞面前,呲地一声,撕开了前胸的衣服,年轻的身体一下子暴露在月光下,抓住头发向后扯去,刚刚开始发育的一双蓓蕾娇羞的微挺在了一群疯狂的禽兽面前。 小矮人们心底的火焰再次被燃烧成炽热,狂乱的尖叫声中,阿斯萨拉巫师大喝一声,“献祭!” 鲜血汇聚成的魔法阵一阵阵不停地颤动,浓厚的血腥气冲天而起,黯淡的黑色火焰在祭坛前燃起,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这不是人间的烟火,是黑暗世界里的深渊之火。与此同时,祭坛上出现了一团隐隐约约的扭曲光影。 不知道何时,祭坛前的石台上,沉睡中的大巫师翻身坐了起来,睁开了的双眼里,燃烧着诡异的绿火,凝视着祭坛上方刚刚出现的空间之门。 大巫师缓缓站立起来,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拾起黄金权杖,转过身来,迷乱的眼里射出仇恨的凶光,木然扫视着祭坛周围欣喜若狂的小矮人们。但是目光所到之处,欢呼的狂热迅速变成了沉寂的冰寒,因为那眼光里……,不见了以前的亲切和善,凶残、暴虐、嗜血,只能用野兽来形容。 喀里多手中锋锐的剥皮小刀放在蝶舞的颈处,扭过头去惊喜地望向刚刚站起来的大巫师。 阿斯萨拉不停吟诵着咒语,法杖挥舞出一个个魔法字符,在空中凝聚不散,转瞬间融进血光汹涌的魔法阵中,惊起一团扬起的血雾,他浑身上下沾满了粘稠的血浆,状若疯狂,双目如火,大声向喀里多吼道:“杀!” 喀里多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眼里全是杀机,恶狠狠道:“你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不要怪我,神选中了你作为祭品,这是你无上的光荣!” 蝶舞仍在昏迷不醒,完全不知道此刻已经成为别人刀下的祭品。 喀里多咬了咬牙,手中的剥皮小刀就向蝶舞颈上划去。 就在此时,响起了呜呜地尖啸声,一道惨白色流光划过,射向手握屠刀的喀里多。刀已经划破了蝶舞的脖颈,鲜血顺着刀锋滴落成一条红线。那惨白色的光痕疾如流星,凝结成一枚灰白的小小骨牙,“当”地一声,击在喀里多的刀上。 面对自己的生死,喀里多还是选择了回刀硬挡这一支来势凌厉之极的骨牙,胸口滞闷,咳了几声,每咳一下,口里就喷出口血,月光下,地上的血泊里似乎还有着些破碎脏器的碎片。 一个身穿灰白色巫师袍的年轻人出现在喀里多面前,他看也不看喀里多,转过身体,望向祭坛下石台上刚刚醒来的大巫师。 大巫师一顿手中的黄金权杖,黑色光焰奔涌出来,混合着魔法阵中升起来的团团血雾,笼罩在身体周围,暴戾的双眼望着天空里那一轮银月,仰天发出了轰轰隆隆的大笑。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自沉睡中醒来的大巫师会突然发笑,波浪样的声涛震荡得周围的枯树一阵阵颤抖,远远传了出去,近处的小矮人一个个站立不稳,一片大乱。 大巫师的笑声又嘎然而止,仰望着天空里如银的月影,沉默了片刻,突然竟顿足捶胸地嚎啕大哭起来。 吉米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大巫师,噗嗤一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小矮人酋长,赫淮卢托斯的忠诚信徒,尊敬的贝采里乌斯大巫师?” 大巫师恍如未闻,嚎啕大哭,尖锐刺耳,听起来倒像是枭鸟的鸣叫,所有听到这声音的小矮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那声音就如同无形的尖刀,在撕割着耳膜。 吉米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捆绑蝶舞的绳子上一划,一道微不可见的白光一闪,坚韧无比的绳索应指而断。 小矮人捆绑的绳索是用兽皮兽筋和山藤混合编制的,结实坚韧,就是野象也挣脱不开,在亡灵巫师的一指下,却如同撕纸一样断成两截。 远处手握投矛弓箭的小矮人一见之下,无不倒吸了口凉气,把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目瞪口呆充满惊恐地望着这诡异的一切,犹疑的目光四下寻找着可以指挥战斗的首领。 吉米脱下身上的长袍,露出贴身的白色内服,胸前绘着一个人面蜘蛛徽章图案,张牙舞爪,狰狞恐怖。他弯腰将巫师服掩盖住在朦胧月色下纯洁无暇的少女身体。 就在此时,喀里多口角滴着鲜血,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吉米,刀光一闪,向吉米刺了过去。只见吉米扭过头来,向喀里多露出了一片充满温暖的笑意。 这笑容看起来是那么亲切和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女性妩媚,但看在周围小矮人的眼里,却是那么的诡异狰狞,白光一闪,一把骨矛直刺进喀里多的身体,喀里多惨叫一声,被钉在了地上,一时尚未气绝,手足无措地在空中四下乱挥,周围的小矮人们一阵骚动。 这小矮人族里武力最强的勇士之一,在这亡灵巫师面前,竟然没有还手之力,仅仅一个照面,就惨死在众人面前。 随着阿斯萨拉不停念诵着的咒语,祭坛下血雾汹涌的魔法阵,不时播散出一团团腥气逼人的血雾。 祭坛上那一片光影不住扭曲,眩目的光芒里,晨曦大祭司手牵银月,身后跟着几位长老从空间之门里鱼贯而出。 很多小矮人都认得这位有着众多传说的德鲁伊大祭司,甚至也猜到他会出现在剥皮丛林,只是绝对没有想到,居然在小矮人们祈求自由之神赫淮卢托斯的祭坛上出现,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晨曦大祭司就是…… 大祭司深邃的眼眸越过吉米,望向笼罩在黑色光焰里的贝采里乌斯。 贝采里乌斯高举黄金权杖,望着天空里的月色,脚步蹒跚,向前走了几步,用晦涩僵硬的声音道:“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这样美丽的夜色,阿尔忒弥斯还像千年前一样纯净皎洁,我……却已经面目全非,没有想到,我还有重见苍天的这一天。”两个没有想到,无尽苍凉,语气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大巫师矮小地身形在瑰丽的月色下,投下了一片长长扭曲的暗影。 晨曦大祭司眼中蓝绿两色交替闪烁,惊愕地望着笼罩在一片血影里的大巫师,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低低的话语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们全都愣住了。 “我们来迟了,黑暗中的魔王已经在这片丛林里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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