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和平安要我选择,我当然选择平安,听了所长威严的话,老师也就不做打算,老师过来抚摸着我一手血痕,跑过马路的对面,给我买了几个五分钱一个的止血贴,帮我温柔地贴上。
所长也走了过来,亲切慰问,说,没事吧。
我望了望所长一身黄色衣服,神往了。怔着不说话。
所长说,他怎么不说话呢。
老师把手放到我的额头上,摸了摸。
所长说,莫不是吓呆了吧。
我回过神来,老师对我说,所长问你呢。
我不屈不挠,把止血贴撕掉说,我不痛呢。止血贴会把我的光荣遮住,我要让我的光荣在阳光下晒着,展露,如花盛开。刺激得让他们向我竖起大姆指。
所长说,这个孩子真会撒谎,这么长伤口还说不痛。
所长认为我无非是皮外之伤,也就与他无关了,闲事少管,没出大的乱子,和谐社会,国泰民安,于是他开始开车进了镇上的吃店,开始腐败去了,这当然与我无关。这当然是我后来想起来的,当时,我以为所长日理万机,去处理公事,做焦裕禄,做孔繁森。
当然,所长虽说没有解决这起纠纷,但他的成绩还是值得肯定的,并不能说他不作为。只是他觉得没必要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而搞得天翻地覆,这于社会,于个人来说都是不好的,更何况枪哥家里的钢材给他的价格是第二便宜,第一是镇上一把手,书记赵否。至于镇长,也威风不过所长,所长可是部队里出来的,是有着枪的角儿,这比起镇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书记就不同,是党里面的官,是党指挥枪的,所以,不敢乱动。这上面有着王法的。
我的那班胡朋狗友却是一窝锋上来了,夸我是英雄,简直要五体投地了,他们看着我手上的伤口,象看着挂彩的英雄未死从前线归来。
这当中包括后来与我有些不明不白关系的几个女生,争着到了前排与我握手,她们细嫩的小手抚摸过我的手臂,这让我如痴似醉,心底叫着真值,难怪人人都要做英雄,英雄是这么刺激,甚至于飘飘然然起来。虽然负了点伤,但却罪不至死,合算。
棉托起我的手掌,她家离我家最近,所以也就格外自豪,问我痛吗。
我骄傲又响亮地回答,不。
棉向我手掌心吹着如兰的小气。
但后来那该死的春的伟大发现让我从云端下凡到了人间,几乎要到了地狱了。
春说,你看,你尿裤子了。
我这才感觉我的胯下有了湿漉漉的一大块,我刚才在得意中都几乎忘掉了。
他妈的,春,我咒你咒到现在。虽然这事后来对于我的影响是微乎其微,但在当时来说,叫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这比在台上发言没拉拉链更有耻辱。
老师牵着我的手到她家换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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