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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十三分,我完全崩溃了,却又毫无办法。只好饱受着生理上的双重煎熬,守着一大锅夹生饭眼睁睁地等待天明,等待楼下的饭馆开门,等待我的下半生来临。 三十岁来临的这个周末,比我想象中的远要糟糕。 糟糕的远不止一锅夹生饭,还有我发现我忽然开始前所未有的思念张小萌。 我甚至开始怀念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辆18路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孜孜不倦想要勤俭节约省下打车费存钱娶媳妇儿的小白领,当然我现在也没混成一个小老板,而是一个老白领,用张小萌的话说就是混成了一根老油条。而且还不敢想也不再想着剩下打车的钱存起来能娶上媳妇儿。 我站在车厢前面,只听见有一个姑娘在车厢中间大声接着电话:领导,有什么指示呀。 为什么迟到?哦,对不起,我起来晚了。 为什么起来晚了?人家昨天加班到十一点,劳苦功高啊。 什么?扣我工资?您威胁我呀领导? 什么?我哪敢威胁您啊领导,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恨不能把您的大幅照片挂在客厅每天三鞠躬呢…… 沉闷的车厢里只听见这姑娘脆生生的一口一个领导,我循声望过去,一个姑娘举着一条细胳膊使劲儿拉着吊环,另一只胳膊在接电话。 事实上张小萌一点儿也不像我想象中那样漂亮得打眼聪明得指心温柔得泛水的那种姑娘。她长得细眉细眼小鼻子小嘴巴的,扔在华强北的人海里绝对再也捞不出来;不乏小聪明,但基本上是大愚惹智的类型;有点儿喜欢自以为是,甚至还有点儿粗鲁。 是的,粗鲁。 因为觉着这姑娘说话挺有趣,所以我不免多看了两眼。可是看多了就发现这姑娘满脸堆着笑,却笑得生疼。 原来旁边一个秃顶腆肚的中年男人垂下一只胖手,有意无意的碰一下这姑娘的屁股,司机把公交车开得像拖拉机一样摇摇晃晃,姑娘既不敢贸然放下拉着吊环的手,也不敢随便挂掉领导的电话。 见张小萌没有任何反抗,中年男人的手更是一旦在她屁股上足足停留了三秒钟。 那个秃顶老男人很貌似长期活跃在沙嘴红灯区的中坚力量,头发没剩几根,不知打了多少嗜喱才能定住,老了老了又不是老得全无用处,每回嫖娼被抓都是其中的生力军。一种老了的力不从心,却又不甘寂寞。 其实比起鄙视他的人品,我更鄙视他的眼光,就张小萌那小身板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不知道他摸着能有什么快感。 这是心里话,和张小萌上床之后她曾缠着我问为什么要过去帮她时我很坦白的告诉了她这些想法,她气得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了一个星期的齿印。当然我并没有合盘托出那时我还跟一个丰乳肥臀的少妇关系比较密切。 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那天看到张小萌笑得生疼的一张脸,我心里猛的制抽动了一下,忍不住穿过人群,挤了过去。还没等我来得及拔开那只咸猪手,一只硕大的手提包已经砸在了我的头上。 真疼!这一记打得我眼冒金星,站立不稳,适逢到下一站,司机一个急刹车,我一下倒在了张小萌身上。这一下手提包像雨点般砸在我的头上,趁着混乱,我看见旁边的咸猪手已悄然下了车。 在旁边乘客的提醒和制止下张小萌终于放下了那个罪恶的手提包,我解释了好半天她终于相信我不是来占她便宜而是来英雄救美的,她顿时羞愧得手足无措,连对不起也不会说了,只讷讷的看着我,眼里全是慌乱。 我心又软了,摸着被她打得生疼的脑袋诧异的问她:你包里都装了什么啊,打得那么疼。 她咧开嘴笑了:老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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