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雷合璧——爱

2.风雷合璧——爱

1.

在三圣四魔和十三剑神时代，也许只有一个人真正想做侠客。

一个大侠，受尊敬的人，完全为了荣誉。

那个人就是风啸天。

当一个剑客希望成为大侠的时候，剑成为一种工具。

这是世俗最高的最恰当的理想。

一个大侠，当然要求很高的武功，虽然武功在大侠的心里并不成为最高的追求，却是最直接的基础。

当正义用剑来衡量的时候，一个大侠，必须让自己的剑成为胜利的象征。

风啸天的武功并不弱，只是他要做的是一个大侠，而不是一个小侠，在任何时代，即使是一个江湖时代，能称上大的东西虽然不一定是唯一，也一定不会很多。

不论是大师，还是大侠。

三圣四魔，由于身负极端绝技，而使自己成为绝技的奴隶。

十三剑神，因为个人缺陷和悲剧，大多陷入在不可自救的情绪中。

人，也许难免陷入在一种情绪里，追求至高的人往往并不快乐。

至高因为太高反而大音希声，失去了轰动的掌声，而因为个人领悟的最高，反而消失了个人。

风啸天陷入的情绪是要成为一个大侠。

在十三剑神中，这按说是最容易实现的理想。一个人既然能练成绝世的武功，必然不会不聪明，超越常人之技艺必由超越常人之人完成。

只是这个理想，唯独对于风啸天，却仿佛永远不可能。

从一个角度说，聪明人常常陷入在不可能的情绪中，奇迹也是如此成就的。

后来被誉为不可超越的技艺高峰的十三剑神，其实是十四个人。

风雷双剑，风啸天，雷樱儿。

这两个人之所以并列在一起，是因为他们分开了，任何一个都不能达到剑神的高度，而他们在一起，本应该排行第一，却没有第一，是因为他们虽然从来不曾分开，也从来不曾在一起过。

2.

双剑合璧，这样的剑法有很多种。

很多种这类的剑法不是因为合璧威力大增，而是因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些。

即使你是绝世高手，也不可能顶住五千人。

人数，在很多战斗中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

尤其是在原始的近战击技中。

所以，那样的合璧分开威力并不减少多少，合起来威力也不增加多少。

风雷双剑却不同，风雷双剑讲述一个真正的合璧。

就如大地和天空一样，配合的完美无瑕，创造一起奇迹，生命，鬼斧神工。

如果天空离开了大地，不过是一团雾气。

大地离开了天空，也消失了生命，成为死地。

真正的合璧，谁也离不开谁。

风啸天离开雷樱儿，雷剑离开了风剑，失去了所有的防御，甚至连攻击都不能展开。

雷樱儿离开了风啸天，风剑离开雷剑，一套丝毫无攻击的剑法，更像是表演性的杂技。

风雷双剑和风雷剑法源于黄山深山的黄山群老。

那里有数十位不知道那里来的高手，不愿干涉江湖事务，潜心研究交流自己热爱的东西。

武艺或一些古怪的技艺。

在三圣四魔，十三剑神成为神话的时代，地幽深潭，东海仙山，黄山深山，是三大神秘之地。

神秘的地方往往住着古怪的人，高人往往有些古怪，虽然古怪的并不一定是高人。

古怪有时候是一种率真。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纠缠于太多琐事。

他们把毕生心力投入到了自己喜爱的东西上。

黄山深山的规矩和不及老人的规矩类似，一旦离开，永不能回来。

他们以这种方式来隔开尘世江湖。

黄山深山的入口天下只有一个人知道，三圣四魔的师傅，不及老人。

是不及老人设计了这里，和他后来设计的极地冰岛一样。

离开的人将找不到回去的路。外人误入的可能性极小。

所以当雷樱儿和风啸天出现在黄山深山的时候，黄山群老有点莫名其妙。

唯一能进入那里的路径在一个大瀑布下。

正常的人没事不会跳瀑布，仅仅那个瀑布就足以夺取诸多所谓江湖高手的生命。

如果是顶峰高手，心怀恶意，难免性情多疑，当然不会乱跳瀑布。

如果是心地淳厚的顶峰高手，那何必找黄山群老。

他们不愿意与人交流。找到了也是无奈。

这二人那个时候不过三五岁，本是被当时一个江湖的小角色，绿衣蛇魔，抓到当食物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真的有喜欢吃小孩的恶人。

绿衣先在西域捉到雷樱儿，雷樱儿本是五大家族中仁家仁希路的亲妹妹。

仁希路本以为妹妹已经和父母一起被杀了，因为这件事仁希路性情大变。终生无法面对，抛弃了在江湖人看来无比荣耀的五大家族仁家未来当家人的尊崇地位，浪迹江湖，成为一个日夜不同身份的自我折磨的人。

绿衣当然知道雷樱儿是西域仁家的人，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惹五大家族。

何况他本是被仁家人追杀的逃离西域。

雷樱儿一生都不知道他是五大家族仁家的人，也不知道她有一个哥哥。

有些事情，不知道并不是没有发生，但是不知道让自己觉得并没有发生。

绿衣一直没有敢吃雷樱儿，他需要一个人质。

绿衣本意是一直逃到海上，乘船出海，得罪了仁家，即等于得罪了五大家族，得罪了五大家族，不仅在西域呆不下去，在大漠江北江南同样没有容身之地。

他一路走来，到了黄山，抓到了风啸天，本准备到了密林中烧吃了风啸天。

他一路逃命，走的多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谁知那天凑巧，当时黄山派掌门人，黄振宇，那天领悟黄山无涯神功，走火入魔，跑入后山，在密林中疾驰。

只需要错开一瞬间就错开了。

人生往往如此，所谓机遇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瞬间往往改变了很多，甚至庞大的江湖。

黄振宇心性大乱，见人就打。

绿衣的武功本不在当时的黄振宇之下，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十分不便，何况一路逃跑，已经胆战心惊。边打边退。

黄振宇竟然追出他二十余里。

绿衣慌不择路，逃入黄山深山，在大瀑布前，巨大的轰鸣使黄振宇忽然冲破了玄关，领悟了无涯神功，击中绿衣，绿衣背上的孩子掉入瀑布。

后来黄山派能和少林抗衡，成为四大门派，这一瞬间是其泉源。

一个大派如同一个大学一样，往往是因为有大师，而不是因为人数众多。

黄振宇领悟无涯神功，成为一代世俗江湖武林的宗师。

绿衣受伤逃走，黄振宇倒是不追了，此时他心性恢复。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那个人打了起来，这和他疯的时候紧追不舍一样。看似非常，却正是常理。

黄振宇当时并不知道掉入瀑布的是两个孩子，若是知道，以他后来武林盟主的侠义精神，肯定会奋不顾身跳下去。

如果那样，后来的江湖历史也许会是另一个样子，瀑布之下，暗藏机巧，他如果下去，很难生还。

天意难测，恐怕绿衣也想不到，自己逃过了仁家的那么多高手，竟然最终在此难逃一劫。

要知如此，他肯定在密林中遇到黄振宇的时候就扔了两个孩子了，轻装逃命了。大可不必为以后打算，留着雷樱儿当人质。

这一点看风啸天是沾了雷樱儿的光，如果不是他和雷樱儿在一个包裹里，恐怕绿衣早就扔了他了。

绿衣更想不到的是，无涯神功本是后来一个隐居黄山深山，在溶液里造就千面干尸的那位怪人留在江湖的绝学。

此功极其阴柔，本不是打人的，但是一旦用来打人，中着难逃毕生痛苦。

绿衣当时以为无恙，十年后终死于此。

无涯神功本是没有名字的残本，无涯神功的名字是黄振宇起的，因为他在这个瀑布的悬崖前领悟了此种内功，如同面对绝壁，却忽然四限开阔，仿佛无涯。

关于无涯神功，本是黄山群老中一位在江湖时留下的残卷，并不是黄振宇后来认为的丢失了半部，而是本来就没有写完，当日这位怪人和后来一样喜爱在潮湿的洞穴中研究古怪的生物，后来他集大成的研究是研究出了能随风飞舞的活死人千面干尸。

一个人，不论武功多好，常年在阴森环境古怪的洞穴里，也难免受不了，于是怪人研究了这么一套修炼的内功，本是增强自己抵御洞穴中潮湿阴寒的毒气的，没有当回事，他自己边练边记录，不断修改，最终也没有完成，就不在意了。

黄振宇开始练功走火入魔也是因为这位随意的怪人在残卷上胡乱写画修改，没有定论导致的。

3.

同样，雷樱儿和风啸天也并不叫雷樱儿和风啸天。

名字是后来黄山群老给他们起的。

很多伟大的事情可能起源于很荒谬的开始。

当黄山群老觉得需要给风啸天和雷樱儿起个名字的时候。

当时恰好风雷大作，于是他们决定给两个孩子起名风雷。

根据那个时代重男轻女的传统，自然的，把排行第一的风，命名给男孩。

风啸天，很容易就能想起来的。至于雷樱儿，因为他们实在想不起什么好名字，如果是个男孩倒是可以叫雷掣天，女孩就不好起这样的名字。

有个老者说，叫婴儿吧，因为这本就是两个小孩子，因为是女孩，干脆加了个木子边。

这些都是表面顺理成章的。

也许如很多伟大起源于很荒谬的开始一样，看似很荒谬的也暗含深刻的规范。

后来叶倾眉就从雷樱儿的名字上判断出黄山深山中有一位东阴的内奸，那个东阴武士年轻时的爱人叫樱，樱花。

风啸天后来拿雷神剑，雷樱儿拿风神剑。

这似乎也暗合风雷无法分开。风雷双剑倒是早就有了，名字也不是黄山群老赋予的。

风啸天和雷樱儿掉入瀑布的时候本来必死，别说是两个孩子，就是两个绝顶高手也难保性命。

很多人死在险境中，往往不是因为自身应对能力不够，而是因为恐慌。

黄振宇忽然领悟的无涯神功，击中绿衣，此功阴柔，具有极大穿透力，绿衣武功高强，自然下意识抵抗黄振宇的内功，两个孩子却不能。被震昏了过去。

无涯神功本是黄山一个怪人在江湖时用来防御洞穴中阴寒毒气的，怪人的方法不是一般的古怪。

常人认为，防止寒冷，当然用火，这样无涯神功应该是一种至阳的内力。却为何至阴。

这就是怪人的高明之处，如果用阳抵抗寒冷，自然难免消耗自身的内力，而洞穴的阴冷却是无穷尽的，是一种硬抗，早晚自身消耗殆尽。

怪人常在山洞里，仅靠苔藓生存，多年不出，当然不可能把诸多能量消耗在对抗上，他选择的方式是，更冷，这样不仅不抵抗，反而顺从吸收，自身日益强大。

如果你比冰还冷，当然你不会感觉到冰的寒冷。反而冰的寒冷成为你的温暖。

这也是一个悖论，如果你能承受那么冷，那么也就不会害怕冰的冷了，那么这套内功也就丝毫没有必要诞生了。

怪人似乎后来也领悟到了这个道理，所以并不没有完本。

一个人创造的东西往往有自己想不到的价值。创造电的人一定没有想到今天电力如此有用。可能他当时只是因为觉得好玩。

无涯神功的寒气当时使风啸天和雷樱儿不仅昏迷，而且窒息了。

要不是如此，怕是掉水里也呛死了。

在这短暂的窒息中，恰恰救了风啸天和雷樱儿的命。

瀑布之下，必有深潭，这深潭里长年没有人来，成就了诸多大鱼，当时两个孩子掉下来，大鱼上来透气抢食。

抢夺中，包裹挂住了一条大鱼的鱼鳍，大鱼十分不爽，奋力游向深水，竟然凑巧穿过潭底的通道，在另一面河中出来。

这深潭通道的另一面，本是一条河流的发源，大鱼哪里知道。

冲过通道，由于游泳太过用力，根本想不到那边的水流很浅，大鱼在通道中遇到石壁，被撞伤，疼痛中奋力向上，在连通的另一面水源，竟然凌空冲起，然后猛然跌落下来，包裹却被这种力量抛了出去，大鱼虽然跌回通道水中，两个孩子却飞入了河道附近的草中。

幸亏这里无人管理，草皮深厚。

4.

黄山群老发现风啸天和雷樱儿后，最先想到的是把他们送出去。

但是没有人愿意出去。

这些世外高人本就不是什么负责的人。后来索性就留下他们，跟着黄山群老吃些花啊草啊野兽阿的，雷樱儿和风啸天也长大了。当然，他们最杂食，因为黄山群老每个人喜爱的食物不同，而每个人负责照顾他们一天。他们的照顾主要也就是给两个孩子弄点吃的，然后就不管不问了。

风雷剑法，这套后来被花如雪誉为最精妙的剑法，也是开始于一个玩笑。

黄山群老各忙各的，基本没有人喜欢孩子，如果有人喜欢孩子，也不会隐居在这里了。

谁都不愿意为孩子浪费时间。

于是有个老者就在石壁上刻下了一招剑法，让风啸天和雷樱儿学，这样就不用烦他们了。

后来考虑到两个孩子，干脆就创造一套必须两个人一起玩的剑法。这样就不会有一个孩子练，一个孩子闲着。

在十岁之前，风啸天和雷樱儿自由自在的玩，因为小孩子很快就累了，然后就来到这个石头大厅自己取东西吃，自己睡觉。

十岁之后，孩子的精力渐渐充足了，活动时间长，范围也大了。

黄山群老就刻下剑法让他们练习来消耗风啸天和雷樱儿的过分精力，目的还是让他们累了早点睡觉。

本来只是一个老者偶然的想法，他也就刻下了一招。

谁知道风啸天雷樱儿很快学会了。

根据当时的规矩，黄山群老要轮流带风啸天和雷樱儿。

结果后来的老者就在石壁上接着刻剑法。

开始纯粹都是为了摆脱这两个麻烦的孩子。

每个人都这么懒省事的去做。

谁知道后来剑法刻的多了，渐渐的群老自己也感觉到精妙，后来的就研究前一个的，认真揣摩，这本是一个以游戏开始，后来却酿造了不可思议惊奥的剑法。

集合了黄山群老大众的才思。

开始的时候他们纯粹随意刻的，丝毫不用心，后来反而越来越用心，已经为了剑法而剑法了，完全忽视了风啸天和雷樱儿，后来者总是精心研究前者留下的招式，所用的时间越来越多。

再后来，他们要求风啸天和雷樱儿必须练习，因为他们要看到这套众人结合的剑法在雷樱儿和风啸天施展中是什么样子，那个大厅的石壁上刻满了剑法，恐怕只有风啸天和雷樱儿知道怎么回事。

如果后来人看到这个石壁，恐怕也练习不成这套剑法，因为无法区分那个招式在前，那个招式在后，那些刻录不仅风格迥异，而且完全没有什么章法和顺序可言。只是风雷二人日日练才知道那个是新刻的，那个是旧的。

一套绝世剑法就这么产生了。

等到雷樱儿和风啸天二十岁左右，黄山群老总算有个操心点的考虑到这样下去不行，男女到了一定年龄要婚育，要是再生个孩子在这个深山岂不是更麻烦。

黄山群老虽然怪，却并非不通情理，但凡大智慧，大宗师，往往却是最常情的人。

他们觉得他们来这里，都是自己选择的，而风啸天和雷樱儿却不是，风雷再留下来，对风雷自己和黄山群老都不方便。

黄山群老决定让他们出去。

他们选择了一个很绝的方式让风啸天和雷樱儿出去。

恰好这时候千面干尸逃出了这里，千面干尸逃出的方法给了黄山群老启发。也给了他们借口。

他们借口让风啸天和雷樱儿追捕千面干尸，然后告诉他们抓不到千面干尸就不要回来，抓到了也不要回来。

风啸天非常不愿意离开，而雷樱儿早就想离开了。

黄山深山非常之大，这里等于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盆地，黄山群老的一位擅长驭兽，用古怪的方法吸引了一头巨鹰，然后让风啸天和雷樱儿依靠巨鹰离开了。

风雷当然不可能再回来了，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到这里。

他们幼年的时候完全不记得瀑布的通道，离开这里的方式虽然有几种，但是并不是每一种离开的方式都能再回来的。

5.

在风啸天和雷樱儿离开的时候黄山群老赠与他们了风雷双剑。

那个老者还说，奇怪，原来这两把破剑名字竟然也叫风雷，难道是天意。

风雷双剑据说是上古神兵，和后来所谓的江湖利器并不相同。

上古神器，因为其威力，这种威力却并不像后来的兵器那样表现在锋利上。

这一点和人类似，真正的强者并不简单在行为上的锋利表达的。

与其他宝剑比起来，风雷双剑更像是棍子，只是拥有了剑的外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说黄山群老也是一个组织，那么这个组织和东海仙山完全不同。

东海仙山的高手致力于对绝世武功的揣摩，东海仙山研制的绝技无不是杀人的巅峰之作。

黄山群老不同，黄山群老更像是一个知识群体，他们致力于古怪知识的研究，而疏于对技击类技艺的揣摩。

所以，黄山群老既不爱兵器，也不重武学，而是以博大的知识见长。

一个老者详细的讲述了风雷双剑的使用，虽然因为懒惰，他只讲了一遍。

风啸天和雷樱儿都记住了，风啸天记住是因为风啸天确实钟爱剑，并且他努力。

雷樱儿记住，是因为雷樱儿虽然非常不爱剑，但是天资过人，并且非常喜爱新奇的东西。

后来江湖说，十三剑神中，风啸天和雷樱儿恐怕是最没有天分的剑客。

这一点倒不尽然。

当日黄山群老刻下的剑法可以说是杂乱无章的，虽然后来群老感觉到有意思的时候也修改了下，但是因为群老思想才能迥异，这么多人合力刻录的剑法，不可能完美融合。

在那套刻录满了那个庞大的大厅的剑招中，真正主宰取舍的是风啸天。

从一个角度讲，是风啸天和雷樱儿自己直接创造了风雷剑法。

而且，风雷剑法招数系统之庞大，亘古少见，如此剑法，风啸天雷樱儿能掌握，是因为风啸天的一生确实很努力，而雷樱儿当时确实也很无聊。

江湖，对于雷樱儿来说如鱼得水，对于风啸天来说，却是莫大的折磨。

6.

风剑饱满，实际暗藏有成千上万肉眼看不到的空隙，一旦使用得法。

会产生一种类似于次声波一样的声音。

这种声音虽然耳朵听不见，听不见的声音并不是不存在的，也不是不可以感觉的。

这种次声波能影响周围人和动物的下意识。

唯拿雷剑的人不受影响，雷剑是一种特殊材质制造的，可以吸收次声波。

换句话说，风剑可以扰乱对手的思维，压制对手的能力，甚至造成对手思维的胡乱。

雷剑虽然看是无锋之剑，一旦紧握剑柄，灌注恰当的内力，剑刃会分开九个细微的剑刃。

攻击中可以破开空气的阻力，加快速度，且无声无息。

如果风啸天练得不是风雷剑法，天下任何一种剑法，辅助这把剑足够达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而唯独风雷剑法不行。

雷剑招式威猛无敌，威力无敌的代价是酝酿时间相对较长，必须在风剑防御下才能施展。

最大的原因还可能是，他十年练剑，都是和雷樱儿一起，已经形成了习惯。

没有雷樱儿的风剑施展，风啸天甚至不会用剑。

习惯具有一种强大的力量。

当年黄山群老为了娱乐两个孩子，创造的剑法。

竟然真的使两个人无法分开。

黄山群老有类似于心理专家的人，考虑到男性的进攻性，赋予风啸天巨大的攻击招式，又怕真的伤害了雷樱儿，就赋予雷樱儿无懈可击的防御招式。

风雷剑法的开始本是让风啸天和雷樱儿对练的，谁知道风啸天天性醇和，如何也不愿意攻击女性，竟然成了合练的剑法。

本来群老为了怕风啸天伤了雷樱儿故意放慢了雷剑的招式，谁知道竟让雷剑凝聚了更大的攻击力，而在实践中，风啸天揣摩出了风雷合璧的绝妙。

这套剑法真正至于无敌，只有一个不是缺憾的缺憾。

雷樱儿实在不爱剑。

不知道爱，是不是也是一种习惯。

7.

风啸天和雷樱儿到底是不是相爱，这件事情很难说。

爱作为一种感情非常复杂，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判定的。

若说他们不相爱，他们可能是在一起最久的伴侣。

从他们小时候，一直到他们去世，两个人都形影不离。

两个人在十三剑神中都享有少见的高寿。

两人都活到了八十岁上，在同一年去世。

若说他们相爱，他们毕生没有发生肉体关系，甚至风啸天连雷樱儿的手都没有牵过。

性的本能虽然强烈，人毕竟是高等的物种。

在某方面强烈的欲望甚至能使本能退居其二。

风啸天毕生致力于完成大侠的梦想，

雷樱儿对华丽衣服的喜爱至死不倦。

两人的生活可以说毫无共同可言，奇怪的是在两人七十多年的相伴中，竟然从没有争吵过。

相互不满是一定的。

雷樱儿觉得风啸天总是追求那些虚幻的毫无疑义的东西。

风啸天实在不理解衣服有什么稀罕的。

据说两个人终生都没有达成一致。

雷樱儿死的时候还突发奇想的要穿下峨嵋派掌门人的道袍。

那件道袍对于雷樱儿毕生所穿过的衣服来说应该是最朴素的一件。

也许在雷樱儿老的时候，忽然返璞归真，看透繁华了。

也许在她八十岁死去的时候依然保持着江湖不可理解，甚至看起来不可理喻的好奇。

结果有了后来峨嵋派所谓奇耻大辱的一件事情。

风啸天忽然出现在峨嵋，当时峨嵋，少林，武当，等诸派正在峨嵋开类似于现在年会的会议。

风啸天忽然出现在大厅，对着峨嵋掌门，当时的静心师太行了一礼。

当时十三剑神的盛名已经江湖尽知，何况静心的师祖本是三圣四魔中的落花仙子。

十三剑神中落花无影剑叶楚楚是静心的师傅之一，曾经亲手传授过她剑法。

也许是因为这些原因，静心对江湖认为的正邪难分的十三剑神不仅没有恶感，反而有些好感。

当背上隐隐电光的上古神剑雷剑已经揭示了面前这位老人的身份的时候。

静心虽然紧张，心中可能也怀着莫名其妙的激动。

风啸天和雷樱儿在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里身份都是邪帮的副帮主。

石清玉死后，怕邪帮为人利用，亲自分裂了邪帮。

这个江湖上曾经足以对抗五大家族大派，如同它的兴起一样，迅速的在江湖上消失。

此后风啸天和雷樱儿也在江湖销声匿迹。

虽然邪帮分裂后，其中原来邪帮的众多高手遭到所谓江湖正派的通缉。

这种通缉，不论是九大门派还是五大家族都没有把风雷双剑计算在内。

虽然风雷双剑贵为这个后来被认为是最邪恶的帮派的仅次于帮主的副帮主。

在江湖人看来，风雷双剑只是一对可爱甚至有点可笑的江湖高手罢了。

反而正邪双方都不想招惹他们。

雷剑风啸天忽然出现在峨嵋的那天，当时诸多后来享誉武林的高手在场，如果围捕风啸天，风啸天能全身而退的几率也不大，毕竟，江湖，长江后浪催前浪。

有两件事情使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了下来。

一个是风啸天忽然对静心师太行礼，二是诸位高手看作为东道主的峨嵋掌门脸上并没有怒气，反而出手制止众人。

如果静心能知道风啸天在接下来的瞬间要做什么，恐怕她宁可拼却身家性命。

后来被认为是峨嵋奇耻大辱的事情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发生了。

风啸天忽然冲过去，一把抓下了静心的道袍，然后闪电一样离去了。

静心这才明白，风啸天开始的行礼不过是为后来行为的道歉。

江湖人最要紧的是面子。这件事情让静心从此闭关，将掌门之位第二天就传给了师妹。

有时候，人所做的事可能并不是自己的心愿，但是却不得不做。

风啸天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件事情，他的理想即使在他已经老了的时候，依旧是想做一个大侠，而他知道，一旦自己抢了这件道袍，就永远的失去了做一个人皆敬仰的大侠的可能。

对于静心，她似乎并不为此怨恨风啸天，虽然这件事情让她不得不退位，这是江湖的面子问题，但是她却没有下令峨嵋弟子为此通缉风啸天。虽然下令也不一定能通缉到风啸天。

风啸天在雷樱儿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终于为雷樱儿做了一件事，为雷樱儿找了一件她喜欢的衣服。

雷樱儿当时就在峨嵋山回鸟峰上，否则她也不可能想起峨嵋掌门的道袍，她总是习惯就近思考。

风啸天回去的时候，雷樱儿已经生命终结了。

风啸天为她穿上道袍，在山崖上走了半天，好像觉得很没有意思。

就躺在雷樱儿身边，不久也死去了。

8

人的际遇很奇怪，被花如雪称为天下第一剑法的风雷双剑，被后世公认为剑之宗师的风雷双剑。

在开始成名的时候竟然不是因为剑。

风雷双剑离开黄山不久，就发现在江湖行走需要一样东西，钱。

风啸天和雷樱儿可能毕生都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东西，雷樱儿只知道，这个东西可以买衣服。

打家劫舍，风啸天是不愿意做的。

后来他们想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他们守在出现劫匪的路上，看那些劫匪把镖局或者商人的钱物劫走，然后他们再把劫匪的劫走。

开始他们为此倒是真弄到了很多钱，不管弄到多少钱，雷樱儿总是全部买成衣服。

这种方式虽然不是很合理，如果做下去倒是对风啸天实现自己成为大侠的理想十分有利。

只是不久，这种办法也不行了。

因为并不是他们次次都能等到恰好有劫匪抢劫，而且后来劫匪都知道他们了，只要看到他们在，干脆不劫了。

而最关键的原因是，雷樱儿觉得躲在草丛里或者坐在山崖上，很容易弄脏衣服。

据说雷樱儿出黄山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衣服，然后毕生对此喜爱不倦。

衣服，在雷樱儿心中，可能超越一切。

有时候，很多时候，一个人眼中看来很无所谓的东西，

在另一个人眼中可能比生命还重要。

并不是我们不理解的事情就不存在，就不发生。

后来，邪帮帮主石清玉偶遇风雷双剑，盛情邀请他们加入邪帮。

风啸天心里面当然非常不愿意，仅仅邪帮这个名字就足够给他拒绝的理由。

毕竟，风啸天要做的是一个大侠，如果当时任何一个名门正派邀请他，他可能会很爽快地答应。

只是那些名门正派和往常一样缺乏眼光，看不到真正有价值的。

雷樱儿却很爽快地答应了，没有其他原因，因为石清玉能给她很多好看的衣服。

关于石清玉，风啸天心里说不上对他是感激，还是厌恶。

石清玉遵守诺言，毕生没有为了帮务劳动过风雷双剑。

石清玉在杭州城外，给了风雷双剑一个独立管理的茶庄，不干预风雷双剑的任何行动，对他们甚至也没有任何要求，而且还给他们一个虚名的副帮主。

石清玉很早就看到了这两个人的潜力，他不过是想减少一个敌人，虽然不一定能多交一个朋友。

风啸天曾不止一次的想过离开邪帮，雷樱儿在这方面也支持风啸天。

有时候这两个人真是让人不可理解。

当风啸天决定离开邪帮的时候，雷樱儿就和他走。

出去转一圈，风啸天发现他和雷樱儿都缺乏在这个江湖生存的能力。

最后总是又回到邪帮。而石清玉对此不闻不问，一如既往的支付给他们钱粮。

风啸天年轻的时候一直认为是邪帮这个他们陷入的身份阻碍了他走向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侠之路。

等到他晚年，邪帮已经不存在了，他还是没有能成为大侠，到底是什么阻碍了他，他也说不清。

如果说石清玉利用了风雷双剑，那么可能只有一次。

武林天立5年，东阴忍者违背当年和东海仙山的盟约，绕过东海仙山直接进入中土武林，利用阴谋挑起各派斗争。他们甚至想利用邪帮来对抗五大家族。

东阴武士根本不知道石清玉受业于三圣四魔中的轩辕客，在继承轩辕客武功的时候也继承了轩辕客从不及老人那里传下来的誓言，对抗东阴武士。

那批东阴武士武艺极高，石清玉一人无法对付。

后来石清玉设计将那批来中土武林的东阴忍者的大部引诱到风雷双剑所在的茶庄。

他本希望风雷双剑先拖住那十九个东阴高手，自己好争取时间召集部下，一举消灭他们。

谁知东阴武士到了茶庄不久警觉地发现上当，误闯了雷樱儿放衣服的房子。破坏了很多衣服。

激怒了雷樱儿，雷樱儿本是一个非常不喜欢剑也非常不喜欢动手和杀戮的人。

那次愤怒，风雷合璧，威力之大，在他们平生也只此一次。

等石清玉召集部下和领着花如雪，陈风到来的时候，发现这些东阴高手已经全部死在雷剑之下，雷樱儿正在为她的衣服伤心。

看到石清玉，雷樱儿难过的说，哪里还能买到这么好的。

石清玉当时立刻让手下送来两箱黄金，告诉雷樱儿，林家新进了更好的衣服。

风雷双剑的威力只在此次施展过一次，而没有人目睹。

后来人对这套剑法威力的判断只能间接的得出。

当时，那些东阴武士，任何一个都可以单战十三剑神，在这些忍者来茶庄之前，已经伤了十三剑神中的陈风和仁希路。

而风雷双剑竟然在短时间内格杀了十九个。不怪，当时连最深沉的石清玉都平生第一次在脸上出现了吃惊的表情。

此后风雷双剑再也没有合作的如此完美过。

天下人都知道雷樱儿爱惜衣服，没有人敢去动她的衣服。

也都知道雷剑必须在风剑发动时才能显示出不可思议的威力。

只要雷樱儿不生气，风啸天也只能干着急。

9.

在花如雪晚年，他的爱人叶倾眉要写一个天下武学的著作。

问到花如雪哪种剑法最厉害。

花如雪是个很平和的人，一生与世无争，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性爱武学，又有一双能看透天下招式的缺憾眼。

花如雪沉思良久，说，风雷双剑。

论剑法的强弱，不是论使用者发挥威力的强弱，而是论剑法到达极限威力的强弱。

这套无敌的剑法，却永远难以达到无敌。

像一切事物难免都有缺陷一样，风啸天和雷樱儿拥有配合起来无敌的剑法，却有着永远无法配合的性情。

风雷双剑一生与花如雪比武过两次。

第一次是偶遇，风雷双剑离开黄山深山后，追踪千面干尸，偶到花神山庄附近，偶遇花如雪。

黄山深山虽名义上闭世，与江湖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山谷中，风啸天就听说过江湖上有个在江湖上却不在江湖之中的剑神之神。

那场比武很草率，因为七招之内，花如雪就夺下了风啸天和雷樱儿的剑。

这让风啸天一生难忘。

花如雪当时就赞誉这套他只看了七招的剑法是一套绝世剑法。只是二人不能完美配合。

雷樱儿一直不想战斗。

第二次比武已是很多年后。当时叶倾眉由于思虑过度，已经死去。

花如雪独居花神山庄，不见世人，是死是活，江湖难测。

风啸天是感觉花如雪可能将不久于人世，怕以后比武都没有人，匆匆赶来。

雷樱儿则本来对花如雪都有好感，十分担心这个一直靠叶倾眉照顾的江湖奇才在叶倾眉死后怎么样了。

多年之后，风雷双剑再一次怀着不同的目的，到达同一个目的地。

花神山庄外有十里花阵，二人找不到路径，就一直等着。

那场战斗惊心动魄，花如雪在悲哀之中把剑法发挥至极致，逼迫风雷双剑也发挥至极致。

花如雪想死在风雷双剑之下，在决战的最后关头，忽然收起灵犀剑。

最后关头，还是雷樱儿攻击风啸天，风啸天才停手。

风啸天离开的时候和雷樱儿说过一句话。

风啸天说，即使是剑神，却可惜他一生唯剑，却毫无斗志。

衣服天下无穷尽，雷樱儿的追求在最终也等于是开始。

风啸天最终也没有成为他希望的大侠。

金州。2008.8.7.9.30